守在外面的眾猴早已等得心焦,見它安然無恙地出來,立刻一擁而上,將它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追問:
“里面怎么樣?水很深嗎?”
“可有危險?你見到什么了?”
“那瀑布后面到底是什么光景?”
石猴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聲音中帶著興奮:“沒水!里面根本沒水!原來那瀑布后面是一座結實的鐵板橋,神奇得很!”
眾猴好奇:“鐵板橋?橋那邊呢?”
石猴笑道:“橋那邊,是給我們準備好的現成家當!
那股大水是從橋底下沖貫石竅倒掛下來,正好把門戶遮閉得嚴嚴實實。
橋那邊有花有樹,是一座天生的石房!里面石窩、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樣樣俱全!
中間還有一塊石碣,上面明明白白鐫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十個大字!
真真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安身之處!
里面寬闊極了,別說我們這些,就是再來千百口也住得下!我們都搬進去住,豈不是好?
也省得再受這日曬雨淋的老天之氣!”
赤尻馬猴等從水簾洞中出來的猴子自然不會上前,因為那洞中他們都呆了幾十上百年,如何能不知里面陳列,此舉只不過是讓石猴在眾猴心中樹立形象罷了。
只待石猴領著眾猴前往那水簾洞之中,在引導石猴前去拜老爺為師,任務便算完成。
眾猴聽得此言,想象著那洞中的奇妙景象,一個個喜得抓耳撓腮,蹦跳不已,紛紛叫道:
“真有這等好地方?”
“你還先走,帶我們進去看看!”
“快帶我們進去!進去!”
石猴見大家心急,也不推辭,豪氣地應道:“好!都跟緊我!”
它再次瞑目蹲身,對著瀑布高喊一聲:“都隨我進來!進來!”
說罷,身形一縱,又率先跳入了水簾之中。
有了石猴帶頭,那些膽大的猴子,也學著樣子,尖叫著,鼓足勇氣,一個個跟著跳了進去。
剩下一些膽小的,或是母猴抱著小猴的,站在潭邊伸頭縮頸,抓耳撓腮,最終耐不住好奇,也咬著牙,眼睛一閉,纏纏磨磨地都跟著跳了進去。
跳過鐵板橋,進入這寬敞明亮、器具齊全的洞府,所有猴子都驚呆了!
隨即,猴性大發,歡呼一聲,一窩蜂地散開,開始爭搶起來:
“這石床是我的!”
“我先看到這個石碗!”
“這處角落歸我了!”
它們搶盆奪碗,占灶爭床,搬過來,移過去,沒一刻安寧,直將洞內攪得猴仰馬翻,好不熱鬧。
直鬧到一個個力氣用盡,感到疲倦了,這才漸漸消停下來,或坐或臥,喘著氣,卻都滿臉興奮。
石猴看著眾猴安頓下來,這才躍上洞內最高處的一方石臺,端坐其上,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列位,常言道,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你們方才在外面,可是親口說的,有本事進得來,出得去,不傷身體者,就拜他為王。
我如今進來又出去,出去又進來,帶領大家尋了這一個洞天福地,與列位安眠穩睡,各享成家之福,免受風霜之苦。
這等功勞,你們何不履行諾言,拜我為王?”
眾猴聽聞石猴之言,想起之前的承諾,又感念它尋得如此絕佳的安身之所,個個心服口服,再無異議。
它們立刻行動起來,按照年歲長幼,序列排班,齊刷刷地朝石臺上的石猴躬身下拜,口中整齊劃一地高呼:
“拜見大王!”
“千歲大王!”
自此,石猴高登王位,將“石”字兒隱了,遂稱美猴王。
水簾洞深處,隱匿身形的通天教主化身,笑呵呵地看著石猴被群猴擁戴為王的熱鬧場景,滿意地點了點頭。
“猴兒機敏,性情也算率真,是個好苗子。”
他自語一句,隨即袖袍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道韻拂過洞府,將他在此講道殘留的所有痕跡盡數抹去,不留絲毫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的身形開始逐漸變得虛幻、消散。
在徹底消失前,他對著洞外的赤尻馬猴傳去一道神念:
“且在此好生輔佐,待到此番猴群中,有那壽命耗盡、老病而亡者,便借機引導,引動其向道之心,你便帶著他一起前往那南瞻部洲地界,尋仙訪道,求取長生之術。”
赤尻馬猴正恭敬地守在洞外,腦海中響起圣人法旨,讓自己帶著石猴一起去,豈不是自己也可以拜圣人為師?
激動之余,立刻心神一凜,朝著水簾洞深處空空如也的方向,恭敬地躬身行禮,以神念回應:
“謹遵老爺法旨,小的明白,定當時機成熟時,妥善引導。”
西方極樂世界,須彌山巔。
接引與準提二位圣人,觀望著花果山上,那石猴正與猴群在山水間嬉戲玩鬧的場景。
準提道人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侍立的如來佛祖,開口道:“如來,石猴已然出世,量劫序幕已開。你且前往天庭一行,面見昊天,與他商討,安排其余幾位量劫主角,轉世下界之事宜。”
如來佛祖雙手合十,恭敬應道:“弟子遵旨。”
接引道人補充道:“你那二弟子金蟬子,其轉世之機,需待那天庭選定的另外兩位主角下界之后,方可啟動。
幽冥地府那邊,吾已告誡過地藏,他自會行個方便,確保金蟬子真靈順利入那輪回通道。”
“弟子明白,謹遵二位老師吩咐。”
如來再次躬身,隨后便不再耽擱,周身佛光微閃,已從須彌山消失,直往三十三重天界而去。
天庭,凌霄寶殿后殿。
玉皇大帝正與太上老君對坐弈棋,實則商討著量劫事宜。
昊天沉吟片刻,口中說道:“師兄,那石猴已然在花果山稱王,劫氣日盛。依你看,天蓬與卷簾,何時下界為宜?”
讓老君的記名弟子、堂堂天河元帥下界為妖,終究是折了天庭和他這玉帝的顏面。
但此乃諸圣共議,天定主角,玄門人教出一人,西方教出一人,天庭亦需出一人,平衡各方,他也無法強行更改。
老君神色淡然:“不急。待此番蟠桃盛會過后,借個由頭,再行安排便是。”
昊天聞言,點了點頭:“就依師兄所言,那教導石猴,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