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從金湖會館的后門逃出。
我環(huán)視一圈周邊的弟兄們,心情沉重且憤怒。
徐七千被兩個兄弟半架著,腦袋歪在一邊,嘴唇發(fā)青,眼睛閉得死死的,連呼吸都快摸不著了,明顯處于休克。
白沙也好不到哪去,一只手捂著淌血的胳膊,另一只手掛在葉燦帆胳膊上,才勉強站穩(wěn),臉上、衣服上全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已的還是別人的,嘴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再看小智和其他幾個第一批跟著動手的兄弟,全都被葉燦帆后帶來的弟兄們背著,顯然暫時失去戰(zhàn)斗力了。
“小葉!”
我朝著葉燦帆喊了一嗓子:“你趕緊想轍,把弟兄們都安排妥當(dāng)!別往大醫(yī)院送,也別去路邊那些小診所,那幫人嘴碎得很,一不留神就把事捅出去了!錢不是問題!哪怕多花兩倍三倍的錢,也得請幾個靠譜的黑市醫(yī)生,最好是那種手腳麻利、嘴嚴(yán)得能焊死的!務(wù)必把弟兄們的傷治好,不能出半點差錯!”
葉燦帆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用力點頭:“明白龍哥!你放心,我這就聯(lián)系!”
說完,我又轉(zhuǎn)向李敘文和李敘武哥倆。
他倆倒是沒多大點事兒,不過臉上的憤怒如有實質(zhì)。
“文哥、小武,咱是自已人,我就不跟你倆藏著掖著了。”
我深吸一口氣,指了指葉燦帆他們:“這些跟你們一樣,都是我過命的兄弟。”
“至于文娟和胖嬸的事...”
我話鋒一轉(zhuǎn):“現(xiàn)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等咱們都安全了,我再一五一十的跟你們解釋明白,你倆現(xiàn)在抓緊時間往回走,聽我的,接上院里的所有人,找個隱蔽點的地方換著住,別老在一個地方待著,免得被剛剛那個什么張杰的人盯上!反追蹤這塊,文哥你是專業(yè)的,不用我多磨嘰。”
說罷,我又特意望向李敘武叮囑:“小武啊,你那飯館明天開始先停業(yè),停個兩三天再說!”
“可是龍哥,咱的生意好不容易才...”
李敘武有點猶豫,飯館是他一手打理起來的,跟自已的孩子似的,難免上心。
“生意算個屁!”
我瞪了他一眼:“命都保不住了,錢還有啥用?算了,你要實在放心不下,就用電話遙控廚師和服務(wù)員,讓他們該干嘛還干嘛,有人鬧事馬上報警!但你記住,千萬別跟任何人說你在哪,免得節(jié)外生枝!”
“知道了龍哥!”
李敘武連忙點頭,不再遲疑。
“明白龍哥!”
葉燦帆也跟著應(yīng)了一聲。
“行了!”
我拍了拍手,提高嗓門:“現(xiàn)在兵分幾路,趕緊撤!都別聚在一塊,人多眼雜,太扎眼了!”
葉燦帆立馬招呼著兩個還能動彈的弟兄,開始抬昏迷的人,李敘武也幫忙架起徐七千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可等其他人都三三兩兩地分散開,漸漸消失在街口的拐角。
我卻發(fā)現(xiàn)李敘文還杵在原地沒動彈。
他轉(zhuǎn)過身,直勾勾地盯著我。
“龍哥..”
他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
“你要是想讓我跟你細(xì)說這事兒的前因后果,恐怕得等我兩天。”
我明白他的疑惑,直不楞登道:“但你要是單純想知道我接下來打算干嘛,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這事必須得有個結(jié)果!這種不上不下的平手,我接受不了,我敢肯定,金湖會館的張杰以及他背后的太原商會也絕對忍受不下!”
今晚的梁子已經(jīng)徹底結(jié)死,張杰損兵折將,自已臉上還種了一刀,絕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們這邊,弟兄們躺了一片,這口氣我一樣咽不下去。
“龍哥,我跟你一起吧,不論干嘛!”
冷不丁間,李敘文開口。
帶著股破釜沉舟的執(zhí)拗!
我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又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疑惑,按道理說,我不該把我和我弟弟的命運交到你手里,可現(xiàn)在,我是真的無從選擇了!”
“嗯?”
我皺起眉梢。
“今晚我和小武從巡警隊錄完口供出來,回去一看,你和徐七千早就不在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了自已的想法,自已的安排!可最嚇人的是,胖嬸和文娟姐弟倆也不見了!”
李敘文點上一顆煙說道。
“小武當(dāng)時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連打聽帶電話,可半點音訊都沒有,完全來不及分神思考。”
李敘文的語速快了些:“就在小武快要崩潰的時候,有人拿文娟的手機給小武打去電話,只說想讓她們安全,就立刻去金湖會館。”
“我倆連口氣都沒喘,拔腿就往那邊沖!等我們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和你的弟兄們一個個倒下。”
他指了指自已的腦袋,苦笑道:“龍哥,我不傻!我能看得出來,這是有人故意想把我們倆往戰(zhàn)場上引,至于原因是啥,拆開了再揉碎對于任何人來說都不好看,你放心我永遠不會亂說話,倘若小武某天后知后覺,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打消他的疑慮。”
“文哥,我..你們..哎呀特么的,咋跟你說吶...”
我喉嚨干啞,自已都能感覺到說話磕磕巴巴。
“先聽我說完,更巧的是,我們剛在那什么金湖會館替你解了圍,你的電話又那么恰到好處的響了,說文娟和胖嬸已經(jīng)脫離危險。”
他盯著我的眼睛:“龍哥,世上有這么巧合的事嗎?”
我張了張嘴巴,除了訕笑之外,想不到任何符合現(xiàn)在心情的表情。
他卻猛地擺了擺手,打斷:“龍哥,我下面要說的全是實誠底,咱們之間雖不算知根知底,可也算朝夕相伴、同吃同住很多天,我爹媽走得早,在這世界上,我只有小武一個親人了...”
“文哥,真不是你想那樣的,我也并非要強人所..”
“有什么需要,其實你完完全全可以跟我明說,犯不上做文章!”
他的聲音提高,蓋住我的音調(diào)。
“如果,接下來的歲月,我實心實意地跟著你干,能換來小武和他在乎那些人的絕對安全,我李敘文沒什么好猶豫的。”
他攥緊拳頭,眼神里滿是決絕:“我沒什么大本事,但打架拼命不含糊,這條命,你要是用得上,隨時可以拿去!三年!我把自已送給你三年,夠不夠用?”
我站在原地完全無言以對。
此時此刻,李敘文顯然看穿了那拙劣的調(diào)虎離山伎倆,甚至猜到了瓶底子打給我那通電話里的水分。
他看得很透徹也幾乎接近真相。
我想解釋,卻覺得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想要坦白,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怕辜負(fù)了他此刻的赤誠。
“拜托了龍哥。”
見我表情僵硬,李敘文微微低頭抱拳。
他哪里是在拜托,分明是趕鴨子上架,把自已當(dāng)成鴨子,又拿我比做架,我要是點頭了,也就坐實確實是我授意拿文娟、胖嬸他們說事,可要是搖頭,以李敘文的脾氣又怎么可能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