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千仞雪確認了雪夜的狀態后,轉過身,看向應宸,眸子里閃過一絲思量:
“他現在還不能死,雪星和雪崩剛‘伏誅’,若父皇緊接著駕崩,即便我以太子之名監國,也會存在更多的疑點。”
殺雪星和雪崩,本就是大事,至少在天斗帝國這里,算是大事。
如果這個時候,恰好,雪清河進宮了,又恰好,雪夜在這個時候駕崩了。
然后,天斗大權全都落入雪清河之手,這不僅難以服眾,暴露的風險也會大大增加。
應宸了然地點點頭:
“得找個可靠的人,給他吊著這口氣。”
而雪夜如果只是“急火攻心”,臥床不起,那這件事可以說道的地方就很多了。
“嗯。”
千仞雪走到殿門邊,對外面低喚了一聲:
“毒斗羅前輩,進來吧。”
殿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一道墨綠色的身影飄入。
獨孤博掃了一眼龍床上人事不省的雪夜,又看了看殿內的千仞雪和應宸,咧嘴一笑:
“喲,看來咱們的皇帝陛下,氣性不小啊。”
“前輩,請您看看,能否設法穩住他的性命?不需要治愈,只需讓他…暫時死不了就行。”
千仞雪直接切入正題。
獨孤博踱步到龍床邊,瞇著眼上下打量了雪夜片刻,又翻看了一下雪夜的眼皮和舌苔,隨即輕松道:
“小事一樁,這老皇帝本源已虧,五臟衰敗,加上急怒淤塞心脈,已是神仙難救。”
“不過若只是用藥物和魂力強行激發殘余生機,吊住他個把月的性命,老夫還是有把握的。”
他對自己的毒術向來極為自信,救人或許不算頂尖,但若論如何讓人“不死不活”,他可是行家。
“個把月,足夠了。”
千仞雪松了口氣,這段時間,足夠她處理好后面的事情了。
就在這時,旁邊的應宸摸了摸下巴,忽然開口道:
“既然能吊住命…那能不能,讓他一直保持現在這個狀態?”
“就是,有口氣但醒不過來,也說不了話,動彈不得?”
此話一出,獨孤博和千仞雪同時轉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應宸臉上。
獨孤博那張老臉上先是露出一絲愕然,隨即化為一種“后生可畏”的古怪表情,嘖嘖兩聲:
“好小子…你這心思,雪夜老兒遇上你,真算是他命里該有此劫,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千仞雪也忍不住白了應宸一眼,語氣有些無奈:
“你這…真是一肚子壞水啊。”
“壞水?”
應宸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這就算壞了?我沒提議找個精神系的魂師,直接給他弄成言聽計從的活傀儡,已經算很講道德了吧?畢竟那樣更省事。”
“不過那樣的話,也的確有被其他魂師看出端倪的風險,還是半死不活最為穩妥。”
千仞雪和獨孤博一時竟無言以對。
放棄把皇帝變成傀儡想法的原因,居然不是因為這么做太狠,而是因為有暴露風險嗎?!
哈基宸你這家伙…
“行吧,就按應宸小子說的。”
獨孤博搖搖頭,不再糾結,從懷中取出幾個顏色各異的小玉瓶。
“讓他昏著確實更方便,老夫保證他氣息平穩,看起來就像久病沉睡,但外界發生什么,他都感知不到,也絕無可能自行蘇醒。”
他說干就干,當下便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配合剛剛拿出來的小玉瓶,對著雪夜一頓操作猛如虎。
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時間。
待他退開,雪夜原本因為痛苦和憤怒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竟真的緩緩舒展開來。
臉色雖然依舊灰敗,但呼吸卻變得平穩悠長了許多,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深度睡眠。
“好了。”
獨孤博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除非有毒術造詣遠在老夫之上之人強行破解,否則,他就會一直這么‘睡’下去。”
“而他的身體機能,會隨著時間緩慢衰敗,大概能撐個把月吧。”
“有勞前輩了。”
“小事,你們忙你們的正事,老夫去外面守著。”
獨孤博擺擺手,很識趣地退出了寢殿,重新隱入殿外的陰影中。
殿內只剩下千仞雪與應宸,以及龍床上那位已然失去所有意識,淪為他們奪位工具的皇帝。
千仞雪走到御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特制詔書用絹帛,提起了那支象征著皇帝權威的御筆。
筆尖懸在絹帛上方,微微停頓。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注與銳利,下筆。
筆走龍蛇,字跡竟與雪夜大帝有八九分相似。
內容更是早已在心中推敲過無數遍,以皇帝口吻,陳述自己病體沉疴,無力理政。
而太子“雪清河”才干卓著,深得朕心,故特頒詔,將軍政大權交到太子手中。
至于禪位一事,還要再過些時日。
千仞雪留下的這部分時間,自然就是用來應付后事的。
正好雪夜還能活個個把月,能讓她有時間將天斗帝國盡數掌控。
待到那時,禪位與否,也就沒什么區別了。
到那時,看到太子如此的精明能干,雪夜大帝也就能“徹底放心”,可以撒手人寰了。
時間上,剛剛好。
...
另一邊,七寶琉璃宗內。
“劍叔,榮榮可不能再讓你和古叔這么慣著了。”
“她好不容易在史萊克學院改了性子,你倆可別把她又寵成原來那副模樣。”
寧風致看著躲在塵心背后,沖自己露出一抹壞笑的寧榮榮,不禁有些頭疼。
他把寧榮榮接回來是對的。
史萊克學院如今的下場,天下人皆知。
但這一接回來,塵心和古榕兩個家伙就又開始爭寵了。
“風致你這說的哪里話,榮榮在宗門內也沒個伴兒,我們兩個老家伙又閑著沒事,陪陪她有什么問題?”
面對寧風致的話語,塵心挺起胸膛,好像...還挺驕傲?
“宗主大人!天斗城有情報傳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有人高喊,并快步走入,將手中的情報交給了寧風致。
“何事如此驚慌?”
寧風致接過情報,有些疑惑的打開一看,頓時呆愣在了原地。
“清河他...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