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回答舒悅的問話,把頭轉向丫頭厲聲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盼著這一天么,你身為鬼魂,不去好好投胎做人,還有什么可留戀的?”
在我厲聲的喝問下,丫頭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像是在做著最艱難的決定。
舒悅擋在她的身前,即不勸說,也不挽留,看來是想讓她自己決定該何去何從,看那架勢,只要丫頭一旦決定留下,舒悅會拼命相護,我要是強行給她解子母咒,還是很有難度。
“丫頭,不要再猶豫了,你倆最終還是沒有結果的,就算是你不為了自己,還有肚子里的孩子,難道你真的不想給他機會,重新做人么?”
丫頭看著沉默的舒悅,臉上現出失望的神情,她狠狠瞪了一眼舒悅,挺身走到我面前:“好,為了孩子,我愿意解除子母咒。”
我有點意外,丫頭反差太大了,剛才還極力猶豫著,現在突然這么快答應,總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又看不出哪不對來,不管了,先給她解了再說。
我心中默念咒語,左手一翻,一道亮光射向丫頭的腹部,只見肚皮上現出一張網,隨著我默念的咒語的速度加快,那緊扣在肚皮上的網慢慢消失了。
我手掌一收,深深吸了口氣說道:“好了,你中的子母咒已經解除了,現在不管是你,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隨時都可以去投胎了。”
本來這時丫頭應該道謝的,誰知她臉色一寒,臉上現出詭異的微笑,幽幽的說道:“去投胎可以,但是我要替我的孩兒報仇,拉幾個墊背的,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們這一家絕情的畜生。”
就在她要轉身逃走的時候,我拿出符紙,追了過去。
舒悅再次擋住我的去路,我真的惱了:“舒悅,你他媽還是人不,沒聽說她要拉你家人做墊背啊!你為了這死去的人,連累一大家子,值么?”
不管我怎么說,舒悅就是沉默著擋在前面,丫頭趁機跑了到了遠處,并用手撕開了肚皮,從一片血肉模糊中拽出了一個嬰兒,捧在手上,像是把自己的力量輸送給鬼嬰。
我一把推開舒悅,大聲道:“鬼嬰出世,你們家要遭大難了。”
“不可能,丫頭承諾過絕對不會這么做的。”舒悅太小看了丫頭的怨氣,有些時候,親情會勝過理智,尤其是母子情,現在丫頭把重心已經放在了這個鬼嬰身上,顧不上對舒悅的承諾了。
我看看時間,包頭應該快到了,現在以我自己的力量,很難控制局面了,這鬼嬰一旦落地,力道很是兇猛,何況還有丫頭相助。
血淋淋的鬼嬰,揮舞著兩條白嫩的小胳膊,一出生嘴里就長出尖細的牙齒,嘰嘰的怪叫著,眼里露出兇狠的光,不時轉頭瞅著我,這是在觀察我的舉動。
舒悅雖然知道這是他的血脈,但是當看到鬼嬰相貌時,還是本能的低頭嘔吐起來,這一幕對他來說太殘忍,太恐怖了。
趁舒悅嘔吐時,我抽出桃木劍,奔向丫頭母子,但是已經晚了,給鬼嬰輸送完體能的丫頭,凄厲的怪笑著,把鬼嬰慢慢放到了地上,就像完成了一件驚世大作,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停住了腳步,心想這下完了,這鬼嬰不但吸收了他母親體能,連怨氣都被一起吸進體內,一旦被他跑掉,后果不敢想象,可此時,我根本就對付不了這對母子,只能選擇其中一個。
我打定主意,奔著鬼嬰就去了,誰知陰風吹起,丫頭伸出利爪向我撲來,力道迅猛兇狠,這是拼命的招數,打算置我于死地,我轉手拿出符紙,對著這丫頭的額頭貼了上去。
誰知她竟然不躲不閃,那兩只尖銳的手,直掏我的胸口處,我一驚,暴退三尺,如果我不后退,結果就是兩敗俱傷,我給她貼上符紙,她掏出我的心臟。
再看那鬼嬰怪叫著爬了過來,兩只小手死死抱住我的腳背,我想抬腿甩開他,誰知一用力,心里猛然一驚,鬼嬰的力量驚人,我根本抬不起腳,被他牢牢抱住了。
丫頭趁機,再次伸出利爪向我撲來,我眼睛一閉,暗想:完了,想我狼千里一路走來,經歷過多少大難,都熬過去了,今天卻敗在一個小小的鬼嬰手上,真是不甘心啊!
就算死,我也不會白白死去,想到這,我左手把桃木劍刺向了撲過來的丫頭,右手拿出符紙準備貼到鬼嬰臉上,想法雖然很好,但實施起來難度太大了。
我都感覺到了胸口冰涼的氣息,那是丫頭的手指觸到了我的肌膚,我此時真是后悔,如果帶著師父給的錦囊,還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境地么,都怪我太自大了。
“放開他,你要恨的人是我,跟這個小師傅沒關系,要報仇今天沖我來。”在這關鍵的時刻,晴晴的爺爺發出了一聲怒吼,大聲訓斥著丫頭。
果然,丫頭放開了我,迅速飄向晴晴的爺爺,眼睛突然變得血紅,這是怨氣到達頂峰的表現。
就在快要掐住晴晴爺爺脖子時,丫頭突然一聲慘叫,又退了回來,怨恨的看著所有人,小鬼嬰也快速爬到她身邊,兇狠的怪叫著。
包頭走到我身邊,悄聲道:“放心吧,我把你給我的避鬼符都掛在他們身上了,他們暫時不會有危險的,但是堅持不了多久,我們要趕緊速戰速決,以絕后患。”
“好,我去對付丫頭,你對付鬼嬰,千萬不要讓她們在一起,分開收拾。”
包頭猶豫著:“千里,看來我們要把她們徹底消滅才行,不知道那個男人同意么?”包頭斜了一眼呆站一邊的舒悅。
說真的,羅嗦了這么多,就是為讓丫頭母子能順利的去投胎轉世,沒想到她的怨氣到了這種地步,不是投胎轉世的問題了,此時,只能徹底滅了這對母子,才能保住這一家子的安寧。
我湊近包頭低聲道:“不要管他,我再勸勸那女鬼,如果不行,記住,全部滅掉。”
“好”包頭答應著,從身后拿出一個裝滿黑狗血的袋子,拿了一小包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