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明已經安排人動手了,目標是燒掉所有證據。”陳凡的語氣很平靜,“不過您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應對方案。您只需要配合我做兩件事。”
“你說。”李市長的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
“第一,把物證室的原件全部轉移到軍分區,今晚就轉,越快越好。”
“第二……”陳凡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冷意,“物證室里留下一批我準備好的‘替代品’,等著他們上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李市長是官場老手,瞬間就明白了陳凡的意圖,這計劃太大膽,也太狠了。
“陳先生,你這是……釣魚?”
“不,”陳凡輕笑一聲,“這叫請君入甕。周家想玩火,我就給他們添一把柴,讓他們燒得旺一點。”
“好!我信你!”李市長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我親自去安排!今晚,我看他周家能玩出什么花樣!”
……
深夜十一點,云城市紀委大樓。
整棟樓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只有零星幾個辦公室還透著光。
值班室里,保安老王正打著哈欠,眼皮上下打架,面前的保溫杯里,枸杞泡了又泡,已經沒了味道。
突然,墻上十幾塊監控屏幕齊齊閃爍了一下,緊接著,所有畫面都變成了一片雪花。
“操,這破玩意兒又壞了?”老王嘟囔著站起來,過去拍了拍機箱,屏幕依舊是滿屏的雪花點。他罵罵咧咧地記在交班本上,準備明天報修,渾然不知危險已經降臨。
就在監控失靈的同一時間,大樓后巷的陰影里,三個黑影如同鬼魅般貼著墻壁移動,無聲無息地潛入了消防通道。
他們沒有選擇電梯,而是沿著樓梯飛速向上,腳步輕得像貓,配合之間沒有一句廢話,全靠手勢交流,顯然是此道高手。
五樓,物證室。
厚重的特制防盜門在他們面前,仿佛不是阻礙。
領頭的人從背包里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儀器,貼在鎖芯上,儀器發出微弱的嗡鳴。另一人則拿出一個微型內窺鏡,探入鎖孔,手指在儀器上飛快地操作著。
不到三分鐘,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造價數十萬的防盜門,開了。
三人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交換了一個眼神,魚貫而入。
房間里漆黑一片,他們戴上夜視儀,很快就找到了堆放在角落的物證箱,上面赫然貼著“東郊案”的封條。
領頭的男人獰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型燃燒彈,正準備拉開引信。
“咔嗒!”
一聲清脆的響動,不是燃燒彈,而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步槍打開保險的聲音。
“啪!”
整個物證室的燈光瞬間全部亮起,刺眼的光芒讓三人的夜視儀瞬間過載,眼前一片慘白。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武警戰士從暗處沖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將他們死死鎖定。
“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冰冷的喝令如同驚雷炸響。
三名黑衣人到底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驟變之下,第一反應竟是拔槍反抗。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不是槍聲,是橡皮子彈擊中肉體的聲音。
三發子彈精準地命中他們的手腕,劇痛傳來,手槍應聲落地。
不到十秒,三人便被死死按在地上,雙手反剪,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們的掙扎。
領頭的男人臉被壓在地板上,牙關緊咬,一言不發,眼神里滿是任務失敗的震駭與不甘。
這時,物證室的內門打開,李市長背著手,一步一步走了出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的三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帶走,連夜審。”李市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我紀委的地盤上放火!”
……
與此同時,天上人間會所的頂級套房內。
周天明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正悠閑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云城的夜景。
在他看來,此刻紀委大樓里,那堆該死的證據應該已經化為灰燼了。
加密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嘴角噙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
“怎么樣?”他接起電話,語氣輕松寫意。
電話那頭,是長達數秒的死寂。
隨后,那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只有兩個字。
“失手了。”
周天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什么叫失手了?”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是陷阱,他們有埋伏,我的人……全被抓了。”
“砰!”
周天明手里的高腳杯被他生生捏爆,玻璃碎片扎進掌心,鮮血混著猩紅的酒液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廢物!一群廢物!”他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地低吼,“李建國怎么會知道?!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電話那頭,依舊是沉默,這沉默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回答。
周天明強迫自己冷靜,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血跡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跡。
“派去的人,身份干凈嗎?”
“都是退役特種兵,檔案處理過,查不到我們頭上。”
“那就好……”周天明剛松了半口氣,但緊接著,一個更恐怖的念頭讓他渾身冰冷,“不對!李建國既然設了局,就說明他早有準備!他肯定會連夜突審!那三個人,你覺得他們能扛多久?”
電話那頭,第三次沉默了。
這沉默,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周天明的心臟上。
他猛地抓起沙發上的外套,一腳踹開房門沖了出去。
“老三!快走!我們連夜回京城!”
隔壁的豪華包廂里,周天雄正左擁右抱,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籌碼,意氣風發地準備扔出四個K。
聽到周天明的吼聲,他手一抖,手里的牌嘩啦一下全掉在了桌上。
“大……大哥,怎么了?這不正玩得高興嘛!”
“高興個屁!”周天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幾乎是把他從沙發上提了起來,“再不走,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半小時后,那輛掛著京A牌照的紅旗轎車,如同一只受驚的野獸,發瘋似的沖出云城,匯入了通往京城的高速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