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鐵牛追得有點納悶，眼前的家伙真是古怪至極。
每次在連續轉彎的地方，就會故意停頓一下等自己，好像生怕自己追不上一樣。
有種被戲耍的感覺，讓曹鐵牛更加憤怒，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打谷場上。
正在跟黑市商人聊天的曹遠山，忽然聽到奇怪的聲響。
他皺著眉頭，看向聲音來源方向，還有隱約的手電筒光。
曹遠山心里一咯噔。
不對勁！
叫罵聲越來越近，明顯是朝著打谷場來的。
他一下子臉色鐵青下來。
“這怎么回事？”黑市商人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
曹遠山壓低聲音，催促道，“你們兩個躲那邊的屋子里去，鎖好門，沒我的話千萬別出來！”
兩個黑市商人也慌了神。
做了這么多年生意，最怕的遇到這種變故。
他們不敢多問，小跑到打谷場的雜物房里。
“你們幾個，手腳快點！”曹遠山對著還在搬糧食的曹阿水幾人吼道，“把車推進林子里！快！”
狗腿子們已經搬得累的夠嗆，又被安排工作，更加手忙腳亂了。
將一輛三輪車剛被推進旁邊的樹叢。
另一輛，正要去推。
人影已經逼近了。
曹遠山一咬牙，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們把現場處理干凈！我去拖延時間！”
這時，曹勇已經引著人來到了打谷場外。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氣喘吁吁的曹鐵牛，嘴角微揚。
剛好前方是一個彎道。
在手電筒光照過前一秒。
曹勇全速沖刺，閃身躲進了拐角的灌木里。
身體緊貼著地面，貓在了陰影里。
等曹鐵牛追來時，曹勇就憑空消失了。
“他娘的！人呢？”曹鐵牛停下腳步。
拿著手電筒四處照著。
前面是打谷場，左右兩邊都是灌木和土墻，根本沒地方可藏。
那個兔崽子，就跟個鬼一樣，說不見就不見了。
“曹鐵牛同志，怎么了？”
巡查組的兩人也跟了上來。
他們同樣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著。
“跟丟了。”曹鐵牛咬了咬牙，“草！”
其中一個巡查組的同事叫李文。
他剛想開口問曹鐵牛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眼睛瞥了一眼前方。
突然發現，不遠處的打谷場方向，竟然有微弱的光。
“那邊怎么有光？”
話音剛落。
打谷場方向的光，一下子滅了。
四周陷入了漆黑。
另一個同事叫張浩，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么晚了，打谷場怎么會有人？”
曹鐵牛的火氣還沒消，作為巡邏組長，他本能地警覺了起來。
“走，過去看看！”
三人小心地朝著打谷場走去。
剛來到打谷場入口，鐵門開著。
一個人影，從里面晃了出來。
正是曹遠山。
“曹鐵牛？這么晚了還不休息，在巡邏呢？”曹遠山堆笑看向曹鐵牛。
曹鐵牛可不吃這一套。
手電筒的光直接打在了曹遠山臉上，逼得他用手擋住臉，“干嘛呢這是。”
曹鐵牛冷聲道：“曹遠山，我沒惹你吧？你砸我家窗戶干什么！”
曹遠山一愣，拍開了曹鐵牛的手電筒。
“你這話說的，我怎么會砸你家窗戶？”
“不是你？”曹鐵牛打量著他，“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在打谷場干什么？”
“睡不著，出來散散心。”曹遠山微笑道。
他的身體往前挪了挪，剛好擋在打谷場大門口。
作為巡查組的人，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
擺明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李文上前客氣道：“你就是曹村長吧？讓開，讓我們進去看看。”
見他態度異常堅決，曹遠山眼睛微瞇，瞥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打谷場有什么好看的？”
“檢查。”張浩開口道，“請曹村長配合我們的工作。”
“配合？”曹遠山冷笑起來，“配合你們？你們配嗎？看你們倆，不像村里人啊，曹鐵牛，你私自收容外人？”
不動聲色，就把責任推回到了曹鐵牛身上。
奈何，三人根本就不吃這一套。
李文直接從懷里掏出了證件，在他面前一亮。
“曹遠山，看清楚了！我是是縣紀律巡查組的！”
“請你立刻讓開，否則，就是妨礙公務！”
曹遠山看了一眼紅色小本本，腦子嗡的一聲。
巡查組？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不是明天才來嗎？
曹遠山面不改色，一直盯著紅本本像是在檢查。
可他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些許汗珠。
“嗯。”曹遠山點了點頭，賠上笑臉：“原來是縣里來的領導啊！誤會，都是誤會。”
說著，他便挪到一旁，讓開了一條路。
“我就是來打谷場逛逛，你們要看，請隨便。”
李文和張浩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曹鐵牛則盯著曹遠山上下打量著，哼了一聲，也跟了進去。
打谷場內，一片寂靜。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
地面上除了三三倆倆的稻草，別無他物。
原本碼放糧食的地窖入口，重新被蓋上了稻草，看不出異樣。
曹遠山松了口氣。
幸虧剛才動作快，狗腿子們手腳還是麻利的。
只要人沒被看見，三輪車藏得好，光憑懷疑，他們定不了自己的罪。
李文和張浩在打谷場里轉了一圈。
他們踩過稻草堆，來到地窖入口位置看了看。
石板嚴絲合縫蓋了上去，根本看不出痕跡。
“怎樣，兩位領導？”曹遠山湊了過來，一臉諂笑，“我們這打谷場，建的還行吧？”
“嗯。”李文點了點頭，“質量還不錯。”
“鐵牛，你說有人砸了你家窗戶？肯定是村里哪個小崽子故意搗蛋。”曹遠山一拍著胸膛，義正言辭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敢在曹合村搞這種名堂，被我逮到，非得剝他一層皮！”
曹鐵牛皺眉點了點頭。
他也同樣覺得有些古怪，卻又說不上來是哪里奇怪。
就連鎮定的張浩，此刻也有些動搖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沒什么事，那我們就先...”李文的話還沒說完。
哐當！
一聲尖銳金屬撞擊聲，從打谷場旁邊的小樹林里傳了出來。
在一片寂靜的半夜，格外刺耳。
接著，便是重物倒地的悶響聲，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音。
全部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齊刷刷地朝著聲音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