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疤臉分開，曹勇沒有在攤位前繼續(xù)停留。
而是和其他顧客一樣，在鴿子市里穿行著。
除了把鹿肉賣掉，還要找一個人。
票販子！
錢，在這年代作用其實并不大。
票，才是真的硬通貨。
但票販子比普通商販更隱蔽。
逛了半天，終于，在一個山貨攤旁邊，瞅見了一個瘦高個的男人。
正是曹勇的目標。
票販子警惕得很，察覺到有人靠近，他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準備離開山貨攤。
山貨攤老板也以為曹勇是來買東西的，笑著招呼道：“要買些啥？”
曹勇沒有理會他，而是擋在了瘦高個離開的路上。
瘦高個白了他一眼，兇道：“做什么？”
“做生意。”
“你找錯人了。”瘦高個擺了擺手，往側(cè)移了半步。
“老馬介紹來的。”曹勇低聲說了一句。
聞言，瘦高個停下了腳步。
扭過頭，打量了曹勇一番。
“哪個老馬？”
“南城口的老馬。”曹勇回道。
其實他認識眼前的人，前世曹勇就是在鴿子市賺到第一桶金的。
疤臉，還有眼前的劉主任，他都認識，算是鐵哥們了。
只是這個時間線，他們還不認識自己罷了。
說的都是和他打交道時得知的細節(jié)。
瘦高個警惕的表情有所舒緩。
既然是老馬介紹來的，就沒問題了。
他壓低聲音道：“跟我來。”
又來到一個陰暗的胡同里。
瘦高個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
看起來是筆記本，實際上里面是空的。
打開門，本子里夾著各種票證。
糧票、布票、工業(yè)券、糕點票、糖票、酒票...
基本上這年代有的票，他手里都有。
“看看，有沒有你要的。”瘦高個問了句，“老馬告訴過你，這票不便宜吧？”
曹勇掃了一眼，都是不記名票據(jù)。
價格確實要偏高些。
他點了點頭，問道：“你總共有多少？”
“你想干嘛？”瘦高個眼神微瞇，警惕地把本子合上。
曹勇笑了笑，把手伸進兜里，掏出來一沓十元鈔票，在手里掂了掂。
看到這么多錢，瘦高個眼一下子直了，喉結(jié)上下動了一下。
“你身上的票我全要了。”曹勇繼續(xù)拍著錢，“你說個價。”
這下，瘦高個爽快得報出了手里的票數(shù)和價格。
用一百五十塊錢，把這一本子票全部收了下來。
瘦高個點了點鈔票，確定無誤后。
他手腳麻利地把本子塞給了曹勇，換上了熱情的笑容：“夠爽快！以后有需要，還可以來這找我。”
“好說。”曹勇把本子塞進懷里。
實際上是偷偷放進了空間背包。
轉(zhuǎn)身準備再逛一會，看看有沒有別的好東西。
可他剛走出沒兩步。
“公家的人來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在巷子口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整個鴿子市炸開了鍋。
人頭攢動的市場，亂成螞蜂窩。
攤販們手忙腳亂地卷起地上的東西就跑。
買東西的人群更是驚慌失措，往巷子里鉆。
曹勇也混在人群當中，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鴿子市不能逛了。
但不能白來鎮(zhèn)上。
剛換了票據(jù)，曹勇便來到供銷社。
供銷社里人并不多，柜員們大多也是在柜臺后面打瞌睡。
曹勇來到食品柜臺，用剛到手的糧票和副食品票，稱了二十斤白面和五斤豬肉。
想了想，又來到酒柜前。
用酒票換了一瓶西鳳酒。
這年頭，西鳳酒可是好東西，一般人見都見不著。
提著東西準備離開時。
曹勇突然想起了李新月的事。
丈母娘的壽禮還沒準備。
這年頭，送什么好呢？
肉自然是最實在的。
可曹勇偏不。
李新月的母親一直偏心妹妹李蓉花，而且瞧不上他這個姑郎。
就得送點看起來很奢侈，實際上半點用都沒有的玩意。
曹勇提著東西，來到了賣藥材的柜臺。
“同志，有野山參嗎？”
柜臺后的女柜員正磕著瓜子，好久沒有客戶了。
她以為是哪個領(lǐng)導來了，嚇得把瓜子趕緊抖掉，匆忙站起身。
結(jié)果，看到的是穿著打補丁衣服的曹勇。
表情一下子陰了下來，沒好氣道：“問這干嘛？”
“干嘛？我要買啊。”曹勇被她逗樂了。
“你？買得起這金貴玩意兒？”女柜員白了他一眼。
狗眼看人低的事，曹勇不是沒經(jīng)歷過。
懶得廢話，直接掏出了一張?zhí)厥馑幉钠保€有兩張十元的鈔票，拍在柜臺上。
“你瞅瞅，這買不買得起？”
本來就坐下準備繼續(xù)嗑瓜子了，瓜子放到嘴邊，動作硬生生停了下來。
她拿過票翻看了一會，還放在鼻下聞了聞。
“你這票哪來的？”她警覺地看著曹勇，“特殊藥材票我可做不了主，萬一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隨便驗。”曹勇攤了攤手，一臉坦然。
劉主任的票，怎么可能有假。
女柜員本來想嚇唬曹勇，反而被他這副淡定的模樣弄得心里沒底了。
但她還是不敢做決定，拿著票，轉(zhuǎn)身走進里屋。
不一會，一個穿著中山裝，胸前還掛著主管牌子的男人走了出來。
男人一手拿著票，用審視的目光把曹勇從頭到腳打量了遍。
票，是真的，還有社里的蓋章。
可這人一副窮酸樣，怎么可能搞到這種特殊供應(yīng)的票證？
只有大企業(yè)的領(lǐng)導和國有干部才有資格！
主管把票拍在桌上，本以為他要跟自己對峙。
沒想他只是沖著左右喊道，“把他扣下來！票證來源不明，八成是偷的！這種壞分子，必須交給派出所處理！”
旁邊柜臺的兩個年輕男店員沖了出來，伸手就要來抓曹勇的胳膊。
供銷社里，正在購物的顧客們也被吵鬧聲吸引了，圍了上來。
曹勇臉色陰沉無比。
他媽的。
兩輩子加起來，還是頭回被人當小偷！
其中一個店員的手碰到他肩膀的瞬間，他身體一抖，腳下錯開半步，讓店員抓了個空。
店員抓空后惱羞成怒，叫罵著靠了上來。
曹勇只是雙掌推開兩人，還沒發(fā)力，就讓他們連退十數(shù)步，撞在了柜上上。
“票是真的，你自己弄不到，就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