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抱著胳膊，臉上閃過一絲不識抬舉的笑，退了下去。
陳陽把獵槍放回桌上。
“你叫曹勇，是吧？行，你就試試吧。”
他示意民兵換木板。
“曹勇這里這么多鄉親，你可別打到人啊。”曹貴喊道，“這玩意兒可不是酒瓶。”
比不過王鐵柱，還能比不過曹勇不成？
曹勇才懶得搭理這些家伙。
他大步上前，來到桌前。
伸手撫摸了一下還有些余溫的槍聲。
還真是原汁原味的雙管獵槍。
什么樣的槍沒摸過。
還是全手工的槍摸起來最舒服。
他托起槍，放在眼前比了比。
一系列這已經被遺忘了的參數，浮現在腦海中。
這動作，比王鐵柱顯得更加嫻熟。
其他人看不出來，可陳陽和身后的兩個民兵，還有王鐵柱都是神色微變。
“別別再裝模作樣了，浪費大家時間。”曹貴喊道，還補了一句，“死酒鬼。”
曹勇沒有回答，只是拿起子彈。
打開槍托，退出彈殼，填裝子彈。
水到渠成，自然無比。
王鐵柱直起身子，凝重地看向曹勇。
陳陽揮了揮手，讓民兵們退開。
曹勇現在正處在射擊狀態中。
在這種狀態下，他的視線中只有敵人，聽不到一絲雜音。
這是多年在戰場上養成的本能。
任何分心，都會導致自己被敵人發現。
真正的狙殺，只有一次機會。
他穩穩地托著槍，瞄準。
面無表情，瞇上一只眼。
三十米外，實在是太近了。
曹勇扣下了扳機。
咔！
一聲金屬雜音傳來。
沒有槍響，沒有爆炸。
卡膛了。
安靜的人群，僵持了五六秒。
不知道誰開頭。
哄笑聲在村口傳開。
“哈哈哈！嚇唬人呢這是！”
“裝的跟真的一樣，連槍都不會開！”
“曹勇你還是別嚇唬大伙了，認輸吧。”
曹貴更是憋不住了。
拍著大腿，笑的前仰后翻。
“你知道開槍要拉保險栓嗎？”
在其他人看來，曹勇就是完全不知道怎么開槍。
只有曹勇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皺了皺眉頭。
王鐵柱也是松了口氣，還以為碰上硬實力對手了，原來只是裝模作樣。
陳陽一臉失望。
不耐煩上前，說道：“好了，不會用槍就不要報名了，浪費大家時間。”
在嘲諷聲里。
曹勇放下了獵槍，不緊不慢的退出了子彈。
“同志，這子彈有問題。”陳陽把沒有爆開的子彈的擺在手上，遞到陳陽面前。
陳陽瞇眼看了看。
彈頭底火上，只有一個清晰的撞針小坑，但沒有引爆。
他接過子彈，遞給旁邊的民兵。
兩個民兵接頭接耳一番。
一人上前道：“報告，確實是啞彈。”
“讓你們好好檢查。”陳陽搖了搖頭，隨后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給他個新的子彈。”
民兵不敢怠慢，從子彈袋里摸出了三顆子彈，遞給曹勇。
周圍的哄笑聲并沒有停止。
他們反而覺得曹勇是在找借口。
“換子彈有什么用不會就是不會。”
“看樣子子彈都嫌棄你這酒鬼！”
“別浪費大伙兒時間了，回家抱酒瓶子去吧。”
陳陽顯然也有些不耐煩了，這次沒有制止圍觀人群，而是說道：“行了，快點測吧。”
曹勇沒有去反駁嘲笑的人。
他知道沒啥意義。
在村民心里他就是個愛喝酒的懶鬼。
這不是刻板印象，而是事實。
想要改變大家的想法。
只有行動。
曹勇嫻熟的換好子彈，再次舉起了槍。
這次，動作比剛才更平穩，速度也更快。
曹勇深吸了一口氣。
周圍的噪音被完全隔絕。
他的眼中只有靶子。
砰！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曹勇果斷開槍。
清脆的槍響后，是利索的換彈。
速度，比王鐵柱更快。
砰！
砰！
連續三槍。
不像普通的槍聲，而像有節奏的撞擊。
即便是沒碰過槍的村民都聽出來了，這和民兵訓練時的槍聲間隔，簡直一模一樣。
連著三槍打完。
曹勇退去彈殼，把獵槍輕輕的擺在了桌上。
陳陽愣在原地。
而負責檢查的民兵也這時才回過神來，拔腿就跑向靶子。
剛剛還喧鬧的人群，此時鴉雀無聲。
全部人都伸著脖子，看向民兵。
民兵跑到靶子前，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還夸張的揉了揉眼睛，湊到靶子上仔細看了看。
直到陳陽大喊道：“成績怎樣？”
民兵這才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張。
“報...報告，三發子彈全部正中靶心正中心，紅心被擊穿了。”
紅心正中的位置，還有一塊更紅的區域。
平時只要能打中紅圈就夠了。
打中紅心，就意味著，沒有任何偏差。
完美命中！
民兵自認為自己都不可能有這么好的成績，因此聲音有些變調了。
此言一出。
人群中發出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全部命中？”
“打穿靶心？”
“不會吧，曹勇這酒鬼，還會打槍？”
表情最為難看的，莫過于曹貴了。
剛剛他還在沾沾自喜。
覺得只有一個王鐵柱的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現在突然出現了一個曹勇，甚至槍法比王鐵柱更好？
村民們臉上譏諷的笑容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嚴肅，以及一些無法理解的震撼。
他們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王鐵柱也是瞪圓的眼睛。
他的視力很好，雖然隔得很遠，但他看的很清楚。
靶心確實被擊穿了！
不可能。
王鐵柱臉色凝重。
自己可是從小就跟著父親學習打獵，連他父親都說，他可能是村里，以致整個生產大隊最好的槍手了。
本來是想把他送去當兵保家衛國的。
可父親突然離世，王鐵柱不舍得離開家鄉，便萌生了參加守山人選拔的想法。
沒有人比他更懂守山人。
也沒有人比他更擅長槍法！
可這一切，在曹勇的成績出來后，王鐵柱感覺有些天旋地轉。
三發子彈，幾乎打在同一個點上。
這是人可以做到的事嗎？
這可不是狙擊槍，只是雙管獵槍！
曹勇不以為然，當年參加反擊戰時，他就是憑借一把獵槍殺出包圍圈的。
那些可是身穿迷彩服，隱藏在樹林里的活動殺手。
區區一個不會動的活靶子。
三十米要是再打不中，自己也不可能活到后世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