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挺有意思的。”
陳思宏放下手機之后,滿臉都是笑意。
事實上,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也知道這筆*大專款為什么會越過吉江省,直接轉給北春市,更明白某位領導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
而楊東拿到這筆錢的大部分之后,也不會讓任何人失望,紅旗區的發展果然有了起色。
當以后紅旗區發展越來越好的時候,這筆錢就不會成為問題,反而會成為美談。
領導眼光獨到,慧眼識珠。
楊東不負所望,展現才能。
紅旗區脫掉落后帽子,成為發展速度最快的省會城市的市轄區之一。
可不管如何,這件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若是有人把這件事翻出來了,那就不得了。
這東西上了秤,拿起了秤砣,可是會砸死人的。
但砸死的只能是試圖把這個搬上秤的人,而不會是事情本身牽扯到的人。
陳思宏知道,第八巡視組馬上就要啟程前往吉江省進行巡視整改,監督落實等工作,而第八巡視組為了應對這次巡視工作,派出了好幾個暗訪組。
他如果猜的沒錯,應該是暗訪組那邊想要針對這件事下手了,想要把這件事搬到秤上。
但這么做,可是非常冒險的,極有可能得罪了李領導。
李領導是楊東的師公,蘇玉良老師,如今 最高級*大的主官。
要是因為這件事而牽扯到了他,可不好。
這是錯誤的信號,會被誤以為領導針對李領導。
可實際上,領導是非常尊重李領導這位前輩的,作為年紀更長,資歷更深厚,黨內影響力很純粹的李領導來說,兩位領導關系是非常好的。
從一開始,蘇玉良師公就堅定站在了領導后面,也是領導做決策時候有信心的堅定力量之一。
陳思宏想到這里,笑容收斂,臉色嚴肅下去。
他拿起手機,站起身來,朝著辦公室外面走去。
“陳主任好!”
“陳主任!”
“老陳,你這是要出去啊?”
陳思宏在走廊內,無數單位內的同志都主動和他打招呼,級別低的喊他陳主任,級別跟他一樣的喊他老陳。
他都微笑面對,彼此打招呼,然后走出單位的樓,前往后院。
過了三道安保。
他順利的來到了一處古色古香的紅磚綠瓦的辦公地。
這里都是古代的建筑,但也有現代翻新或者新蓋的部分。
經過領導秘書的匯報后,他順利的敲門進去。
“領導!”
陳思宏進來之后,面色嚴肅,神色拘謹,站的筆直。
領導放下鋼筆,抬起頭來,微笑的看向陳思宏。
“什么事?”
陳思宏本身并不負責服務他,兩個人也沒有直接工作交接。
作為副主任,陳思宏更多負責的是承接另外一個副職領導的工作。
但單位內的幾個副主任,也是隨時可以來找他匯報工作的。
他就是陳思宏這幾個人的大家長。
“領導,有一件事要跟您匯報。”
“我也是剛知道的,我自已瞎分析了一下,估摸著情況挺復雜。”
“東北那邊的事。”
陳思宏老老實實開口,朝著領導匯報道。
領導聽了之后,面色依舊微笑的開口道:“吉江省有什么事?讓你這個大主任如此緊張?”
陳思宏暗嘆,領導就是領導,自已不過提了一句東北的事,領導瞬間就想到是吉江省的事。
當然,這也很正常。
東北里面只有吉江省是第二輪巡視組所巡視的省市之一,既然陳思宏匯報是東北的事情,那么多半就是吉江省的事情。
“領導,楊東,您有印象嗎?”
陳思宏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打量著領導的表情變化。
同時,他也是試探,試探楊東在領導心里面的位置有幾分。
如果領導狐疑或者努力思索,就說明楊東早就被他給忘了,當時賞了一支筆,也不過是隨興之舉。
若是領導很快想到楊東是誰,那就說明楊東在領導這里是有位置的。
為什么他要試探這個,因為他要衡量楊東的重要性。
如果重要性不足,今后他不會跟楊東有任何聯系,楊東找他辦事或者拜托他做什么,他也不會答應。
別說他現實,而是他這個位置很敏感,本不應該跟一些地方官扯上聯系。
接觸楊東,已經是冒風險的。
幸好楊東級別還不高,如果楊東已經是副省部級甚至省部級,那他肯定不敢接觸。
“先說事。”
領導開口,讓陳思宏說事。
一眼就看穿了陳思宏的小心思,不過領導沒有怪罪,而是想聽一聽是什么事情。
陳思宏連忙開口把楊東匯報的事情,跟他學了一遍,一個字都沒有差,一個字都沒有加。
領導聽完陳思宏的匯報,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領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也沒有任何言語反饋,連態度都沒有,只是說一句知道了。
這讓陳思宏頗為忐忑,也有些緊張,更有些茫然。
自已接下來該怎么對待楊東?領導一個態度都沒有,這讓他有些犯了難。
“對了,思宏同志,你把這兩瓶鋼筆水拿回去。”
“你的筆,也是我給你的,這個筆很嬌氣,要用這個牌子的鋼筆水,差一點都不行。”
“拿回去用吧。”
“希望你更好的為黨和國家服務,為人民服務。”
“去吧。”
領導拉開抽屜,拿出兩瓶紅色包裝盒的鋼筆水,遞給陳思宏。
陳思宏驚訝開口道:“領導,這怎么使得?”
“好了,快回去吧。”
領導微微笑了笑,擺手。
然后他不去看陳思宏,低頭繼續工作。
陳思宏望著領導鬢邊的白發,有些心疼。
領導去年還是意氣風發的,現在已經有了白發了,這就是為國操勞導致的。
“領導,您得照顧好您得身體啊。”
陳思宏說完之后,也不等領導回復,抱著兩瓶鋼筆水,離開了辦公室。
幾分鐘后。
陳思宏坐在自已辦公室的椅子上,盯著桌子上的兩瓶鋼筆水,發呆。
“看來楊東,以后我得重點關照了啊。”
領導看似什么態度都沒表,什么話都沒說,但實際上這個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自已手中的這支筆,也是領導給自已的。
領導說了一個也,你的筆也是我給你的。
‘也’字代表什么?代表領導還贈了鋼筆給別人,才會用到也。
領導贈給誰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然是楊東。
而且領導給了自已兩瓶鋼筆水。
如果只是給自已的話,一瓶足夠了。
其實這種鋼筆水,自已也能用到,平時單位里面都會發放。
那為何領導要給自已呢?還是兩瓶呢?
這里面的含義,自已要是不懂,那就沒有繼續進步的資格和機會。
如果自已要是懂,也不能說出來,這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