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約翰的電話，你不接嗎？”
突然聽到這句話，似乎出了白袍馬尾男人的意料，他高挑起眉梢，視線打量般掃到伊蕾娜身上。
但，只要細仔觀察，就能察覺得到，他的態度里根本沒有一丁點的意外。
只有濃濃的玩味和算計。
他表演一般露出夸張的驚訝表情：
“喲，這不是娜娜嘛？你也在呢？”
伊蕾娜就沒有離開過江以寧的身邊，從第一眼打照面后，雙方就已經互相觀察了個透，這人分明就是在裝傻。
不過，她早就習慣被無視，絲毫不在意他的言語攻擊。
“我一直都在?！?br/>白袍馬尾男人的眉梢又挑高了兩分。
這一次，他臉上的驚訝變得真實又真誠，甚至還有多了抹不可置信。
那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以為很熟悉，其實很陌生的人。
視線在伊蕾娜的臉上打轉了兩秒，隨即，又轉到江以寧的身上，如此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轉了幾圈，他忽然笑了起來。
真有趣。
太有趣了。
突然就產生起濃烈的研究欲望。
今天之前，他其實并不是很理解，為什么里斯會對一個不聽話，還處處作對的女孩，如此縱容。
在他的角度看來，不聽就應該用自己最擅長的辦法，讓她變得聽話。
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工作那樣。
如果擔心中途出錯，把人弄壞了，那就多花點小力氣，用更溫和些的藥，再費上一點點時間，可能還是會麻煩，但總不至于近兩年都沒有任何進展。
完全交給他，最多也就兩……不，一年就足夠，給他一年時間，他可以培養出一件完美聽話的藝術品。
里斯卻舍不得動她分毫。
大抵是把她當成了真正的同類。
如今再看，也許不僅僅只是把她當成同類，她身上還有別的，特殊的特質，把他牢牢地吸引住。
比如……她能不知不覺間，把伊蕾娜這種傲慢的生物，訓成了小乖狗。
如果不配合使用些輔助工具，他都沒有自信能做到這個地步。
所以，這女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沒有人知道他笑什么，但伊蕾娜知道，這人就是神經病，笑成這樣絕對沒按好心。
下意識地，她向前邁了一步，身體幾乎貼到會議桌邊，擋住他看江以寧的視線。
全身上下均是防御的姿態。
白袍馬尾男人頓了頓，眸底的興趣愈發濃郁，不過臉上笑意收斂了些，淡淡地回應了她之前的問題：
“手機不是我的，我怎么能隨便接？”
這理由挺合情合理。
一直被他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和目光盯著，伊蕾娜已經沒有心思套話了。
以前跟著里斯時，從來不覺得這個人有什么了不起，也沒深究過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但對上他滿是“興趣”的目光的瞬間，她腦海里閃過許多面畫。
那些從來沒放在心上的事情，一股腦地涌出來，提醒她要警惕。
從前她是里斯的人，也是“夏娃”的候選，這人不敢動她，如今……她必須重新調整好對里斯身邊的人的看法。
包括里斯。
里斯已經是敵人。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誰忽然低喊了一聲“來了”。
沒有主語，但聽到這話的人，幾乎瞬間就知道是誰來了。
會議室內所有人“唰”地抬頭看向會議室門，緊接著，是一陣椅子移動的“嘩嘩”聲，已經坐下的人紛紛站了起來。
如同恭迎一般，等著外面那位由遠而近，慢慢走來的老人。
老人身后，還有幾個人隨行，其中包括不久前才露過面的管家艾倫。
奧克蘭盯著門口方向看了幾秒，視線又掃向四周站起的一眾人，半晌，才在老霍華德邁進會議室的瞬間，緩緩撐著手杖站起身。
他身后，伊蕾娜也跟著眾人一起往外看，心里感慨完“終于來了”，余光卻見江以寧還坐著不動。
偌大的會議室里，就她一個人坐著，別提有多顯眼了！
連奧克蘭都沒敢犟啊，混蛋！
她扒著女孩的手臂，更是把人給揪出座位。
“你個顯眼包！快起來！”
此時，靠近門口的人已經腆著笑臉，主動開口跟老霍華德打著招呼。
在一聲聲的“霍華德先生”掩蓋之下，倒也算是給兩人的動靜打了掩護，不再那么顯眼。
江以寧那張冷淡的小臉上多了兩分煩躁和無語。
“我有種穿進古代……嗯，準確來說，是穿進中世紀朝見國王的即視感。”
還有誰記得，這只是一個項目會議？
伊蕾娜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江以寧。
兩人待著一起時間不短，她還是第一次從江以寧的嘴里聽到這種有些“不著調”的話。
但稍微順著這話聯想了一下，又覺得這形容，還挺貼切的。
伊蕾娜默了默，試著挽尊：
“父親是‘造神計劃’的獨資人?！?br/>對項目來說，投資方不就是國王般的存在么？
沒有太多的閑聊時間，老人一邊微笑點頭，一邊往里走，就在兩人的對話間，已經來到主位這邊。
奧克蘭也隨眾笑著跟自己的“老伙計”熟稔打招呼。
“老伙計，你可算來了?！?br/>老人淡笑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江以寧、奧克蘭后，又轉向空無一人的左首位置。
一只手機倒扣在幾份文件上，唯獨不見人。
所有人都注意到老人的視步，沒有人說話。
顯然這不是沉默就能揭過去的事情。
老人問：
“里斯呢？”
先是沉默了幾秒，白袍馬尾男人才站出來，低眉垂眸地回應：
“先生，里斯先生幾分鐘前離開了會議室?！?br/>老人皺起眉頭，已然有些不悅。
“他去哪里？”
白袍馬尾男人保持著低頭的動作，一動不動。
“他并未交代?！?br/>老人不再看他，轉頭對洛基二世吩咐道：
“讓他立即回來。”
洛基二世恭敬地應了聲“是”，便轉身去執行命令。
老人在管家的攙扶下，在主位上坐下。
他沒有說其他話，臉上冷沉著。
這個情況，誰也不敢大聲喘氣，更別說坐下，一群人就這么僵站著，等待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就在這時候，一道冷淡的嗓音響起：
“可以坐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