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長老發出絕望到極點的哀嚎,
猛地一頭撞向旁邊燒得滾燙、布滿煙灰的墻壁!
“砰!”
一聲悶響!
這位貪財好利、活了二百七十歲的老院主,
就這么頭破血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值日功曹在云端,手抖得如同帕金森,玉板上的字跡都糊了:
“貞觀十三年九月初十,亥時!重大事故升級!特大災難!!”
“觀音禪院僧人惦記袈裟放火,因孫悟空鼓風引發超級火災!火勢失控!!”
“禪院主體建筑、附屬設施、大部分庫房焚毀!!”
“人員傷亡:初步統計,院主金池長老撞墻自盡,”
“重要資產:錦斕袈裟,被黑風山黑熊精趁亂劫走!!”
“取經人唐三藏全程熟睡中,在孫悟空借用的避火罩保護下,安然無恙!”
天亮了。
火,終于自己燒無可燒,漸漸熄滅。
偌大的觀音禪院,只剩下斷壁殘垣,焦木黑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孫悟空滿意地看著眼前這片焦黑的廢墟,點了點頭。
“嗯,燒得挺干凈!菩薩應該很滿意!”
他打了個響指,召回避火罩,化作一道紅光直奔南天門。
廣目天王正望眼欲穿,看到紅光飛來,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我的罩子!我的寶貝罩子!你可算回來了!”
他一把搶過避火罩,緊緊抱在懷里,仔細檢查有沒有被熏黑、烤變形。
孫悟空擺擺手,
“放心!俺老孫用東西,愛惜著呢!走了!”
說完,一個筋斗又翻回禪院廢墟。
他走到避火罩消失的地方,看著還在呼呼大睡的唐僧,
以及旁邊同樣睡得四蹄朝天、打著小呼嚕的白龍馬。
孫悟空嘴角勾起一絲壞笑,清了清嗓子,湊到唐僧耳邊,猛地一聲大吼:
“師父!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妖怪來啦!”
“啊!妖怪!妖怪在哪?!”
唐僧一個激靈,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動作之迅猛,差點把頭上的金箍甩飛!
他睡眼惺忪,一臉驚恐地四處張望。
然后……
他就看到了眼前的世界。
焦黑的木頭,倒塌的墻壁,裊裊的青煙,滿地的灰燼……
還有幾個灰頭土臉、正撅著屁股在廢墟里扒拉東西的光頭……
唐僧:“???”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我是誰?我在哪?昨晚發生了什么?
他最后的記憶,是坐在禪房里,聽著悟空講什么心懷坦蕩、德高望重……
然后……就睡著了?
怎么一覺醒來,豪華禪院變廢墟了?!
“悟……悟空?”
唐僧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巨大的茫然,
“這……這是何處?我們的禪房呢?那金碧輝煌的禪院呢?”
孫悟空一臉沉痛,指著眼前的廢墟:
“師父!您可算醒了!唉!別提了!”
“昨晚您睡著后,這禪院不知怎的,突然就起了大火!”
“那火勢,燒得叫一個旺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噼里啪啦!哭爹喊娘!”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仿佛親歷現場。
“徒兒我一看,大事不好!師父您還在里面呢!”
“俺老孫奮不顧身,沖進火海!那火啊,燒得俺老孫的猴毛都卷了!”
他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油光水滑、一根沒少的猴毛。
“好不容易把您背出來!您看,您這不好好的嘛!就是睡得有點沉,怎么叫都叫不醒!”
唐僧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確實毫發無傷。
他再看向那片廢墟,看著那些在灰燼里扒拉、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僧人,一股悲憫涌上心頭。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啊!”唐僧雙手合十,痛心疾首,
“悟空!你……你既然能救為師,為何不救救這禪院?不救救這些僧人?不救救那些佛像經書?!”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和一絲責備。
孫悟空一聽,猴臉一板,立刻開啟懟人模式:
“救火?師父!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
“俺老孫的任務是什么?是保護您取經!不是當消防員!”
“再說了,這火怎么起的?您知道嗎?”
他指著那幾個還在扒拉東西的僧人,聲音陡然拔高:
“就是這幫禿驢!貪圖您的寶貝袈裟!想殺人越貨!自己放的火!”
“他們自己放的火,自己燒自己的廟!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俺老孫沒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已經是看在佛祖的面子上,大發慈悲了!”
“您還讓俺老孫救火?救這幫放火害人的賊禿?!”
孫悟空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氣勢洶洶:
“師父!您這慈悲心腸,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您要真想救,您昨晚怎么睡得跟死豬一樣?怎么不自己起來念經滅火?”
唐僧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放火?殺人越貨?
他看向那幾個僧人。
那幾個僧人本來在專心致志地扒拉灰燼,希望能找到點沒燒化的金佛、玉器啥的。
突然聽到這邊動靜,抬頭一看!
媽呀!
唐僧和孫悟空!
完好無損地站在那里!
陽光照在唐僧光溜溜、頂著個金燦燦箍兒的腦袋上,反射出詭異的光芒!
“鬼……鬼啊!!!”
幾個僧人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并用往后爬!
“圣……圣僧饒命!大圣饒命啊!”
“不是我們放的火!是……是院主!是院主指使的!”
“我們只是聽命行事啊!饒命啊!”
他們磕頭如搗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這下,唐僧徹底信了。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昨晚……自己竟然在鬼門關前睡了一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的金箍,
又看了看孫悟空那張正氣凜然的猴臉,心里那點責備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下后怕和……一絲絲對猴子的依賴?
孫悟空懶得理那幾個嚇破膽的僧人,他更關心袈裟。
“師父,別管他們了!您的袈裟呢?”
唐僧這才想起袈裟,趕緊去翻自己的包袱。
包袱里,只有通關文牒、紫金缽盂和幾塊硬邦邦的干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