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要“比武服弟”？裴綰綰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慶先祖是馬上出身，骨子里其實也驍勇好戰。
謝晏衡不咸不淡道：“比什么？”
“比速度，怎么樣？”謝晏青道，“我將一枚銅錢放在一個宮女的手里。她舉在頭上。誰能精準射中銅錢的鏤空，誰就勝了，可以么？”
“不一定非要宮女舉在頭上，”謝晏衡道，“銅錢亦可放在樹枝中，或者是靶子上。”
“大哥，你真是假仁假義，”謝晏青不屑道，“你殺的人還少么？在這兒給我裝起來正人君子了？”
謝晏衡道：“我不殺無辜之人。像這種傷亡，本可以沒有。”
“假道德。”謝晏青道。
“這樣吧，”裴綰綰站起來，“既然二殿下執意想用活人當靶子，尋求刺激，那不如我來當這個靶子如何？”
“不可。”謝晏衡和謝晏青幾乎異口同聲。
裴綰綰不容置喙道：“那就這么定了，吉祥，給我一枚銅錢。”
吉祥目露憂心，本想繼續勸解，但對上裴綰綰的眼神，最后還是把話吞進了肚子里。
她從荷包里取出一枚銅錢，交到裴綰綰手中。
“好了，”裴綰綰對旁邊幾個黃門道，“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給兩位殿下拿箭？”
“綰綰，”謝晏衡雙眉緊蹙，“不可以。”
謝晏青瞧見，也上前一步，道：“裴綰綰，我也不允許你當活靶！”
裴綰綰一笑，道：“二位殿下不必擔心什么。若出了事，我一人承擔。況且，我相信二位殿下箭術精湛，定然傷不到我。”
二人見說不過，最后還是取箭，站到百米開外。
先射箭的是謝晏青。他拉滿弓，極力對準裴綰綰手中的銅錢，最后一狠心，將箭矢射了出去。
正中鏤空！圍觀的眾人立即拍手叫好。
謝晏青天生神力，盡管此次他極力收斂了，裴綰綰照樣被震得胳膊發麻。
她揉了揉胳膊，取出第二枚銅錢，道：“大殿下，該你了。”
謝晏衡道：“裴綰綰……”
裴綰綰安撫地看了他一眼。
謝晏衡道：“我說過，我的成功不需要無辜犧牲別人，尤其是犧牲女人。”
裴綰綰道：“殿下是擔心自己射偏了方向？殿下百步穿楊，還懼怕犯這種錯誤么？”
“但靶子是你……”謝晏衡道，“你是你，一點差錯也不能有的。”
裴綰綰一笑：“知道了，殿下。綰綰保證，是最后一次。”
謝晏衡十分不悅但也只能站在百米開外，準備射箭。
此時，一陣嘚嘚嘚的馬蹄聲傳來。
幾人抬頭去看，發現謝晏凜正策馬往這邊跑來。
他眼底烏黑，看起來沒有睡好。也是，前些日子丟了這么大的人，他還是皇親國戚，怎么可能睡得著？
“你不舍得射我來！”謝晏凜拉滿弓，瞄準裴綰綰，瞬間將箭矢射了出去！
謝晏衡咬緊牙關，立刻也拉滿弓箭，一箭射上謝晏凜的箭身，將它射離了軌道。
謝晏凜不死心，又拉滿了弓。照樣被謝晏衡悉數射下。
“大哥……”謝晏青拉馬，停在謝晏衡面前，“你確定要為了定安侯夫人，與我作對是吧？”
“你我兄弟之情，”謝晏衡平平淡淡道，“本就是稀薄寡淡，和談作對？”
“好好好……”謝晏凜一笑，“大哥，算你冷血無情！”
謝晏衡道：“下馬，過來。”
謝晏凜當即下了馬，將韁繩交給黃門，道：“你們在做什么？怎么都聚集在了一塊？”
“對……”這句話提醒了謝晏青，“大哥，方才的比試沒有分出勝負，我要求換一種比法。”
“你想要怎么比？”謝晏衡一挑眉尾，道。
“簡單，”謝晏青道，“看裴綰綰有沒有好的建議？”
裴綰綰猝然被提到，當即袖手走了過來。
她看了看謝晏衡和謝晏青，最后將目光定格在謝晏青身上：“二殿下未免也太抬舉我了。”
裴綰綰一走過去，謝晏青像是被攝了魂魄一般，整個人微不可查地怔愣了幾息。
“行軍打仗不僅需要卓越的武藝，清醒的頭腦，還需要排兵布陣的本事，不如……”裴綰綰平靜道，“比試陣法如何？”
明顯是要給謝晏衡放水。謝晏青當即不樂意了：“大哥的陣法堪稱天下前十。裴姑娘要我跟他比這個？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不，”裴綰綰搖搖頭道，“我并非偏袒大殿下。只是大殿下所學的，乃是道家仙術，與排兵布陣的陣法多少有些出入。我選派十人，分別在兩位殿下的陣法里行走，誰出來的最少，誰就獲勝，如何？！”
謝晏青想了想，覺得勉強過關，當即道：“可以。”
裴綰綰又看向謝晏衡，道：“大殿下，你呢？”
謝晏衡淡淡道：“我沒有異議。”
“好……”裴綰綰帶領眾人退避三舍，“勞煩二位殿下布陣。”
謝晏青思考了一下，當即一笑，立即策劍，用內力激蕩起來劍氣。
不過瞬息之間，一個陣法便已經完成。
謝晏衡看了一會兒，面不改色，隨即也策出春花劍，手握劍柄，將內力悉數傳遞進劍身。
嚴沁心目露憂心：“綰綰……真的可以嗎？”
裴綰綰道：“姐姐放心，大殿下不會輸的。”
“不是……”嚴沁心道，“你這邊可以么？”
“我這邊？”裴綰綰一愣，隨即想起來自己方才吞服解藥的事情，笑道，“沒有大礙。若不是姜大夫，我恐怕早已變得癡傻，任由沈府人拿捏磋磨；他為了自保，以我為賭注，要挾大殿下也在情理之中，沒有錯誤。”
嚴沁心道：“這個蠱毒是不是十分危險？”
裴綰綰一笑：“好姐姐，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了，快看看他們比的怎么樣了吧！”
幾個人往謝晏衡和謝晏青的方向看去。只見黃門已經走進了陣法之中，在裴綰綰的角度去看，只能看見窸窸窣窣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