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
姜月初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腦海中豁然開朗。
難怪。
當初在靈山地界,系統突然沒頭沒腦地提示多出了一大筆道行。
她當時還納悶,自已明明沒動手,這橫財是從哪掉下來的。
合著是留在長安城的金身分身,觸發了防衛機制,順手砍了個來送人頭的妖皇。
這金身,放在家里看門倒是極好。
“死了便死了。”姜月初扒了一口飯,語氣依舊沒有起伏。
皇帝老哥看著自家妹子這般風輕云淡的模樣,心中的自豪感簡直要溢出來。
這頓家宴吃了許久。
大都是皇帝老哥在絮叨些瑣事,姜月初安靜聽著,偶爾點頭回應。
直到日薄西山,天色漸暗。
姜月初才尋了個由頭,從皇帝老哥的關懷中抽身而出。
離開皇宮。
姜月初喚來周懸。
將裝滿無相山資源的幾個大號儲物法寶盡數丟給他。
交代了清點造冊的事宜后,她獨自一人走入長安城的夜色中。
...
無十三這師徒倆自從來到長安,行事做派便頗為古怪。
大唐皇室本想在內城賜下一座豪華府邸,作為供奉真人的居所。
卻被無十三斷然拒絕。
老道人帶著小徒弟,混跡在長安城的外城坊市。
而且從不在一處長住。
往往每隔幾天,便會悄無聲息地換一處院落。
按照無十三的說法,住得太安逸,容易生出懈怠。
憑借著留在兩人身上的微弱氣機牽引。
姜月初穿過幾條幽深的巷弄。
周遭的喧鬧聲漸漸遠去。
最終,她在一處偏僻破敗的小院前停下腳步。
院墻低矮,幾片殘瓦搖搖欲墜。
院門虛掩著。
里頭隱約傳出壓抑的咳嗽聲。
修道之人,踏入點墨便已寒暑不侵。
何況修煉到無十三這般境界,哪還會沾染什么病癥。
可聽這般咳嗽動靜......
姜月初眉頭皺起,剛準備細想其中緣由。
那扇虛掩的木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拉開。
木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門檻后。
顯露出一個孩童模樣的身影。
“你怎么來了?”
王子昱訝然看著門外的玄衣少女。
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
姜月初思緒被打斷。
也是垂眸望去。
這位老小子平日里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做派。
說話更是沒個正形。
此刻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卻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眉頭緊鎖,頗有幾分凝重。
“出事了?”
聞言。
王子昱下意識點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
他長長嘆了口氣,道:“你先進來吧。”
王子昱側過身,讓出半條過道。
姜月初跨過門檻,跟著王子昱來到院落之內。
院子里雜草叢生。
角落里擺著一張嘎吱作響的舊藤椅。
無十三就癱坐在那張藤椅上。
感受到來人,無十三下意識想要挺直脊梁,努力掩蓋自已身上的頹氣。
試圖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卻是一時間難以做到。
身子剛繃緊了一瞬,便無力地委頓下去。
看到少女的目光已經落在自已身上。
無十三索性也懶得再遮掩,佝僂起腰背,毫無顧忌地咳嗽起來。
姜月初微微皺眉,輕聲道:“發生了什么?”
聽到少女發問。
王子昱站在一旁,攥緊拳頭,正欲開口。
還沒等這小童出聲,癱在藤椅上的無十三便抬起枯瘦的手,隨意擺了擺。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
老道人砸吧砸吧嘴,語氣又恢復了往日那般吊兒郎當的調調。
“世人皆以為修到了登樓之境,便能與天地同壽,長生不死,可哪有這么容易......老道我活了這么些年歲,看遍了這東域的起起落落,也算是夠本了。”
“如今這副殘軀,不過是到了大限,油盡燈枯罷了。”
“......”
姜月初站在原地,看著藤椅上的老道,默默無言。
前些日子這老家伙還生龍活虎,怎會短短幾日不見,就大限將至。
可對方既然刻意隱瞞,不愿明說。
她便不會去多嘴追問。
無十三雖于大唐有恩,幫了不少忙。
但她姜月初向來不是上趕著去探究別人苦衷,給人做保姆的性子。
真若是到了需要她出手相助的地步,必然會求上門來。
何須她在這刨根問底。
哪怕是大唐。
若是她這般幫襯,若還是不爭氣...她八成也不會再為大唐操心什么了.......
見玄衣少女只是沉默,并沒有尋根究底的打算。
無十三松了一口氣。
老道人咳嗽了兩聲,理了理發皺的道袍,岔開話題。
“丫頭。”
“你這大半夜不在皇宮里待著,跑來尋老道我作甚?”
“莫不是大唐又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麻煩?”
姜月初搖了搖頭。
她在藤椅旁尋了個還算干凈的石凳,隨意坐下。
身姿筆挺,神色平靜。
“大唐無事...是我修煉上,遇到些關隘。”
她看著無十三,直截了當開口。
“我如今已修至登樓后境。”
“但總覺得,這登樓圓滿,并不像尋常破境那般水到渠成,這是為何?”
這話一出。
原本還癱在藤椅上裝模作樣的無十三,身子猛地一僵。
旁邊站著的王子昱,更是瞪大眼睛,舌頭都吐出半截。
師徒倆面面相覷。
方才那股子生離死別、大限將至的悲涼氛圍。
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面前,瞬間蕩然無存。
不是?
玩呢?
無十三咽了口唾沫,喉嚨發干。
他清清楚楚記得。
滿打滿算,這丫頭踏入登樓境,也不過就是前些日子的事情。
這才過去幾天?
現在跑來問登樓圓滿的事了?!
師徒二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神識朝著姜月初探去。
姜月初沒有刻意遮掩氣機。
當那股屬于登樓九重的雄渾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展現在二人感知中時。
無十三的手抖了抖,王子昱默默閉上了嘴,將吐出半截的舌頭收了回去。
兩人呆呆看著坐在石凳上面容清冷的少女。
徹底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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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了,求求給點支持吧....
不是不想爆更,字數越多,便越不像開頭那樣好寫了...好多東西都要瞻前顧后,小作者最長的一本書就寫了五十多萬字,第一次寫到百萬字,后面每一步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盡力完善大綱,讓后期不會很快就崩。
實在實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