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緩緩抬起右手,那只赤紅的鬼手上,紫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著,尖爪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就在陳楓那只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鬼手即將落下,徹底終結雪崩那令人厭惡的哀嚎時——
兩道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極致的寒氣,驟然在陳楓身側爆發!
左側,是雪帝伸出的素手。她的動作看似輕柔緩慢,仿佛只是要去摘取一朵冰晶凝結的花。
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凝固出細密的霜花,一條條肉眼可見的、純凈到極致的冰藍色寒氣軌跡在她指尖流轉。
她沒有直接去抓那力量狂暴的鬼手,而是五指虛握,在鬼手外圍構筑了一個完全由極致之冰凝聚而成的、內蘊無數細小冰晶旋渦的環形力場。
力場出現的剎那,鬼手周圍狂暴的紫黑色氣息如同被投入冰湖的烙鐵,發出了“嗤嗤”的侵蝕聲,前進的勢頭肉眼可見地一滯。
右側,是冰帝的出手。
她的動作更為直接、迅捷,帶著冰碧帝皇蝎特有的凌厲與精準。
墨綠色的長發無風自動,她同樣伸出一只手,掌心中瞬間凝聚出一枚極其微小、卻晶瑩剔透如同碧玉般的六邊形冰晶。
這枚冰晶蘊含著恐怖到極點的低溫與穿透力,被她輕輕按在了陳楓的右肩胛骨上,位置恰好是連接鬼手與軀干的重要節點。
刺骨的寒意并非侵入,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瞬間滲透進肌肉與經絡,暫時麻痹了部分力量的傳導路徑,更重要的是,那純粹的、屬于極北之王的冰冷意志,如同清泉般試圖澆滅陳楓腦海中翻騰的血色火焰。
“楓,停下。”
雪帝的聲音依舊空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萬年冰川的核心低語。
“喂,清醒點!這點場面也值得你發瘋?!”
冰帝的聲音則帶著一絲急切與不滿,碧綠的眸子緊盯著陳楓那雙幾乎完全被血色覆蓋的眼睛。
兩股極寒之力內外交加,如同兩道最堅固的冰鎖,暫時禁錮了那股即將徹底爆發的狂怒。
陳楓的動作僵住了。
他那只抬起的手臂微微顫抖,鬼手上的紫黑紋路瘋狂蠕動,仿佛在與侵入的寒冰之力進行無聲的激烈對抗。
血玉般的眼眸中,血色光芒明滅不定,理智與殺戮的本能正在他體內進行著慘烈的拉鋸戰。
地上,因為劇痛和恐懼幾乎昏厥過去的雪崩,此刻卻被一股刺鼻的騷味驚醒——他失禁了。
濕熱的液體浸透了昂貴的錦褲,混合著膝蓋碎裂的劇痛和下巴脫臼的恥辱,讓他整個人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他想慘叫,想呼救,但脫臼的下巴只能讓他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嗚咽。
雪崩驚恐地瞪大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只赤紅鬼手,看著它被冰藍色的寒氣與碧綠的冰晶勉強束縛,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陳楓的眼睛,那雙眼睛里的瘋狂,讓他靈魂都在顫栗。
周圍的狗腿子們更是噤若寒蟬,連哀嚎都不敢大聲。
他們癱在地上,看著那兩位絕色女子竟然能徒手攔住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這些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血……殺……”
陳楓的喉嚨里依舊擠出破碎的音節,但聲音中的狂暴之意,在雪帝與冰帝持續的壓制與呼喚下,似乎減弱了一分。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迅速打破了這危險的僵局。
一隊身著天斗帝國制式銀亮盔甲、手持長戟、神情肅穆的禁軍,快步穿過人群,來到了近前。為首的一名將領,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
他先是掃了一眼狼藉的現場——滿地哀嚎的狗腿子,癱在尿漬中、模樣凄慘無比的四皇子雪崩,以及那三位氣質超凡、顯然非比尋常的外來者。
尤其是那兩位正壓制著某個危險存在的絕色女子。
當他看到雪崩的慘狀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中迅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
天斗皇室的臉面,都快被這位四皇子丟盡了!
與那位溫文爾雅、能力出眾、深得陛下和朝臣信任的太子殿下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天斗皇室有這種蟲豸,太子殿下怎么能搞好帝國!
“殿下!”
禁軍首領上前幾步,對著地上的雪崩抱拳行禮,禮節周全,但語氣卻平淡得近乎冷漠,“臣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護您回宮療傷。”
他特意加重了“太子殿下之命”幾個字。
雪崩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不顧下巴的疼痛,拼命地朝著禁軍首領的方向“嗚嗚”著,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催促,仿佛在說:“快!快把這些狂徒抓起來!殺了他們!”
然而,禁軍首領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來人,”
首領沒有理會雪崩的眼神,直接轉身下令,“送四殿下回宮,請御醫診治。”
他的命令干凈利落,沒有任何多余的指示,比如“擒拿兇徒”之類的。
立刻有四名禁軍上前,動作麻利但毫不溫柔地將癱軟如泥、一身污穢的雪崩抬了起來,朝著皇宮方向走去。
整個過程迅速而高效,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這位禁軍首領,或者說他背后的太子,對雪崩這位四皇子,沒有絲毫的維護之意,甚至可能樂見其成。
打發走了雪崩,禁軍首領這才轉向陳楓三人。
他臉上的冷漠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副恭敬而不失威嚴的神色。
他目光掃過雪帝和冰帝時,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驚艷與凝重——這兩位女子,美則美矣,但更可怕的是她們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尤其是那凜冽的寒意,絕非普通魂師。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被兩位女子“攙扶”著、雙眸血色未褪、氣息依舊有些不穩的陳楓身上。
這位看似年輕的男子,雖然狀態有些不對,但剛才那瞬間爆發出的恐怖氣勢和造成的破壞,他即使沒親眼所見,也能從現場推斷出一二。
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要以“貴客”之禮相待。
禁軍首領上前一步,單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而清晰:“幾位貴客,受驚了。在下禁軍副統領,雷克。奉太子殿下之命,特來請幾位前往東宮一敘。殿下言明,務必以禮相待,不可怠慢。”
他的話語客氣,但態度不卑不亢,既表明了來意,也隱含了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太子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