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場旁邊的一座山峰之上，步顏歡手里拿著一個望遠鏡，饒有興致的看著試煉場內發生的一切。
趙牧今天的表現她都看在眼中，嘴角不自覺的露出滿意的笑意。
“這個小子，不愧是老娘辛苦培育了十年的作品啊！”
這個時候，她的身后響起了一個沉悶的聲音。
“你用了十年的時間，離開了封魔軍，只是為了培養一個孩子？”
青鋒營校長柳威國緩步走了過來，步顏歡早就發現了他的靠近，只是淡淡瞥了下頭。
“好久不見了，柳威國上校。”
柳威國緩緩說道：“現在我已經是大校了。”
“哦，恭喜。”
步顏歡臉上依舊掛著笑，不咸不淡。
柳威國走到她旁邊站定，“我一看到趙牧那孩子的戰斗方式，就想到了是你教出來的。”
“他身上有你的影子，就是天賦有些差。E等的天賦，想要成長起來難度可是非常大的。”
他滿臉狐疑的望著步顏歡：“你就算是想要培養接班人，也應該找一個好的。”
步顏歡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她沒有點破真相，只是語氣平靜的說道：“他就是最好的。”
說完之后，似乎為了不引起柳威國的懷疑，她又繼續補充道：
“十年前血骨山脈封魔大戰，我差一點就死在了戰場上。是他的父母用自已的性命換了我的命。我答應他們，要將這個孩子好好養育成人。”
“這是我欠他的。”
柳威國這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提到往事也是一片唏噓。
“十年了，當初你立下赫赫戰功，確實有資格遠離戰場，過你想過的生活。”
“可是以你的能力，封魔軍失去了你，是非常重大的損失。帝國和人族都需要你的力量！”
“他現在已經長大了，不出意外可以加入青鋒營。你要不要……”
步顏歡的眸中流轉著奇異的目光。
“等到確認他順利加入青鋒營，我會回封魔軍報到的。”
她淡淡一笑，“如果不是因為他，我早就想戰死在沙場上了。”
十年前的封魔大戰，她失去了身邊一切親人，眼睜睜看著戰友接連在身邊死去。
十年來，每晚入睡她都會夢見那尸骨遍地的戰場，看到她那些亡故的親人與戰友們。
所以她嗜酒如命，只有喝的酩酊大醉才可以讓她忘卻一切。
所以她想好了，培養趙牧到成年，他若是有靈能的天賦就讓他加入青鋒營；他若是才能平平，就走后門給他安排到最安全的部隊當中，起碼給趙家留個后代。
至于她？
她要回到那個廝殺無盡的戰場，用暗黑種族的鮮血來祭奠親友的亡魂，最終死在那片土地上。
這一生，便再無遺憾。
聽到步顏歡的話，柳威國點了點頭。
這時候，步顏歡忽然放下手中望遠鏡，對他說道：“對了，在我離開之前，能不能拜托你這個地頭蛇幫我打聽一件事？”
柳威國瞇起眼睛：“何事？”
步顏歡的眼神有些追憶：“十年前，瀘江市長寧縣的趙家鎮被屠事件。”
瀘江市地處玄鋒帝國的東部，位于東部和北部戰區交界。
而血骨山脈，以瀘江市邊緣的血骨山命名，實際上地理線綿長，連接著暗黑種族控制的世界。
十年前暗黑種族對玄鋒帝國發動了襲擊，瀘江市也無可避免的成為戰爭前線。
那個時候，屠村事件時有發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柳威國有些奇怪：“十年前死了很多人，那個鎮子有什么特別的嗎？”
步顏歡說道：“瀘江市雖然在戰爭前線，但并非戰爭要塞。加上武備軍戒備森嚴，封魔大戰的時候受到影響不算特別大。”
“可是一個鎮子，上上下下幾千口人全都被屠，且看傷口，又不太像是暗黑種族與異獸造成的。”
步顏歡閉上眼睛，就想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幕。
整個小鎮燃燒著熊熊烈火，她趕到的時候已經遍地都是尸體。
而她是從一處廢墟里面，將胸部中箭的趙牧給扒了出來。
一根非常鋒利的有血族標記的箭矢，將只有八歲的趙牧射的前后通透。
正常人中了那一箭，肯定已經死了。但是在那個小小的男孩身上，卻發生了奇跡。
他也是趙家鎮被屠事件中唯一的幸存者。
柳威國狐疑的看著步顏歡。
“軍武專屬于軍部直轄，地方的行政事務我們通常不會過問。你為何不直接去問瀘江市武備軍？找守備使孔如海？”
步顏歡望向他，“因為我只相信你。”
柳威國的老眼有些模糊，能夠得到步顏歡的這句話，他這一生算是值了。
當年他們在封魔大戰之中，也曾經并肩作戰過，經歷過血與火，生與死。
這樣的生死情誼，是最重的。
即便二人之間十年未見，可這份信任卻未曾改變。
他點了點頭：“好，我會去調查的。不過關于這個叫趙牧的小子，你可別指望我會對他有什么關照。”
他說到這個，板著臉道：“軍規就是軍規！我們青鋒營只會培養優秀的人才，若他沒有才能，就算是你的徒弟我也不會特殊關照！”
“哈哈哈！你這個老家伙，還是和過去一樣古板啊！”
步顏歡望向對面的秀云山試煉場，臉上是溫柔寵溺的笑意。
“不過這個孩子，不會讓你失望的。相信我，他會成為青鋒營歷史上最優秀的兵！”
……
三個多小時的激戰過去之后，試煉場上出現了暫時的安靜。
一群只有十八歲的少年，在溫度接近40°的夏季山林之中鏖戰，也顯現出了疲態。
由于一開始，青鋒營沒有告知他們武試的內容，所以大家都沒有機會提前準備飲用水和食物。
身上攜帶著武器，一邊小心防備他人，一邊又要想著怎么奪取更多的號碼牌。
林間的蚊子、飛蟲嗡嗡嗡叫喚著飛來飛去，爬到他們身上開始叮咬。
擔心發出時聲響引人注意，試煉者們也不敢去拍，只能夠強忍著難受去拍打，可這種做法根本無濟于事。
這一切都讓他們無比的疲憊。
而趙牧在樹冠之上卻悠然自得，絲毫沒有不適應的意思。
從食堂離開之前，他出于一貫的習性，帶了一瓶水在身上，口袋里又塞了幾塊餅干。這些足夠他一天的消耗。
他的最高記錄，可是在血骨山度過了三天三夜，只喝水，靠野草充饑。
步顏歡當初美其名曰夏令營，讓趙牧提前適應嚴酷的戰場。
所以今天在秀云山上，趙牧只覺得這里比血骨山那野獸遍地的環境，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哪里還會忍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