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蘇奇導演的話說,晚上這頓飯叫“臨時散伙飯”,等吃完這頓臨時散伙飯,大家再見就是過完年了。
我酒店的時候,身邊跟著楊諾和肖澤楷。
我們三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包廂走,楊諾笑著說道:“蘇奇導演真是我認識的最大方的導演,他時不時就要請客吃飯。”
“一般導演只會在開機的時候請一頓,殺青的時候再請一頓,中間不會動不動就找各種理由請客的。”
“但蘇奇導演這才開機多久啊,就請了好幾頓了……”
我點了點頭:“蘇導出手很闊綽,而且還特別有才華,能和他合作真的很幸運。”
和蘇奇導演合作后,我發現蘇奇這人是真不錯。
雖然他對劇情的要求特別嚴格,導致我經常要修改劇本,但是在工作之外蘇奇對大家都特別好,而且對劇本要求嚴格,其實也是為了劇著想。
我也是一個想把劇拍好的人,所以我不介意蘇奇讓我改劇本,只要最后能改好就行。
就這樣說著話,三人一起進了包廂,然后我們很自然的坐在了一起,我坐在中間,楊諾和肖澤楷分別坐在我的左右邊。
鄭仙仙也過來了,她原本想坐在肖澤楷的另外一邊的,但劇組的男二演員匆匆走了進來,見到肖澤楷就咧嘴笑了,喊了一聲哥,然后匆匆走過去坐在了肖澤楷身邊。
飾演男二的演員年紀不大,是一個出道沒兩年的明星,還是肖澤楷的小迷弟,平常有事沒事就纏著肖澤楷說話。
鄭仙仙被人搶先了一步,沒能和肖澤楷坐在一起,一時間瞪大了眼睛,氣得不行。
她孤零零地站在門口,看著肖澤楷那邊,拳頭都握緊了。
她是不會恨那個,突然跑過去,搶了她位置的男二的,她只會恨我。
她冷冷的盯著我,眼里帶著恨意,察覺到人越來越多時,她擔心她的恨意被人發現,立刻垂下眼,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漸漸的,人到齊了,這個足可容納二十多人的大包快要坐滿了,這時門再一次打開了,謝承宇走了進來。
謝承宇穿著一身西裝,胳膊上搭著外套,他一進屋就吸走了所有的目光,蘇奇導演、制片人也都看向他,并站起來沖他問好。
謝承宇頓住腳步,和蘇奇導演寒暄了幾句,然后轉過頭掃了一圈,視線鎖定在我身上,不再理會別人的目光,大步朝我走了過去。
在謝承宇進門后,我就注意到他了,我的身子有些僵硬。
謝承宇身為投資人,這種劇組的小聚會他是可出席可不出席的。
按理來說,他身為一個那么大的集團的董事長,根本不需要出席這種場合。
他投資的項目多了去了,要是每天都要出席這種聚會的話,給他一百個影分身他也不夠用啊。
但是今天他卻來了,他是沖著什么來的,大家心知肚明,所以在謝承宇進來的那一刻,許多目光都朝我投了過去。
我自然察覺到了那些目光,我放在大腿上的拳頭握了起來,極力保持著鎮定。
很快謝承宇停在了我身邊,然后,謝承宇對楊諾說道:“可以和你換一個座位嗎?”
“……”
楊諾抬頭看了一眼謝承宇,然后又看了眼我,
她思索了一下,微笑道:“好吧,謝總坐這里吧,我去找個其他的座位。”
楊諾站起身來,沖我露出一個抱歉的目光,去找其他的位置了。
楊諾在圈子里混的久了,深知沒事千萬不要得罪投資人爸爸的準則,不然就等著被欺壓,甚至是被雪藏吧。
所以聽到謝承宇的要求時,雖然她對我極為抱歉,但她也無法拒絕謝承宇,只好離開了。
謝承宇見楊諾走了,拉開楊諾坐過的那把椅子,坐了下去。
剛才看到我坐在楊諾和肖澤楷中間時,他特別不高興,他是想取代肖澤楷的位置的。
可他知道,如果去和肖澤楷換位,不僅換不成,還會讓場面鬧僵,所以他只好來找楊諾換位置了。
終于如愿以償的坐在了我身邊,謝承宇見我身子有些僵硬,仿佛不太自在的樣子,而且我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明顯對自己極為防備。
說實話,這讓他挺受傷的。
他往前湊了湊,低聲說道:“你不用緊張,我不打算做什么,就是想和你待一會兒。”
我緊緊的抿住了嘴唇,沒有說話。
我當然知道謝承宇想和我待一會兒,問題是我不想和謝承宇一起待著啊。
而且謝承宇坐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真的感覺很不自在,有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的感覺。
其實我以前不會這樣的,以前我面對謝承宇沒有這么緊張,但是昨天謝承宇的那番話一直折磨著我。
他說等生下孩子離婚后,我們倆就一起撫養孩子。
他說那是我們倆共同的孩子,往后我可以隨時去看孩子。
如果真的按照謝承宇說的那樣,我們一起撫養孩子,那我們往后就分不開了。
但是那種“分不開”,又和真正的在一起不一樣,我該怎么辦呢?
我沒有和謝承宇說話,也沒怎么和肖澤楷聊天,我一直思索著昨天的事。
漸漸的菜上來了,我就不再想那些爛七八糟的事,拿起筷子默默的吃菜。
一旁,謝承宇時不時的看看我,然后會默默的照顧我。
謝承宇的照顧不算明顯,屬于潤物細無聲的那種,比如我夾菜時,謝承宇會不動聲色地幫我按一下自動旋轉的桌子,比如我想夾什么東西夠不著的話,謝承宇就會默默的幫我拉一下盤子。
然后,謝承宇還快速的拆了一只蝦,趁無人注意的時候送到了我的盤子里。
我看到眼皮子底下突然多了一只蝦,終于忍不住朝謝承宇看了一眼。
這是從謝承宇坐到這里后,我看他的第一眼。
由于那時謝承宇也在看我,所以我們對視了一下,隨后我快速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