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的蛀蟲,往往比外部的敵人更容易腐蝕根基,也更令人惡心。”
“唯有不時刮骨治毒,狠心清理,一個族群,一個文明,才能真正健康地走下去。”
這就是江昊心中的想法。
敵人需要打,但是內部清理也是必須的。
清洗行動持續了數百年。
清洗完人族內部后,就是清洗諸天各族。
無族可逃。
針對的便是那些盤踞一方、恃強凌弱、法理難及的星域惡霸、古老毒瘤。
這次之后,星海之間,對天帝的歌頌,再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經過這一次,諸天萬界,無論強族弱族,無論同族異族,都徹底明白,在天庭法度之下,沒有任何特權,沒有任何僥幸。
無論你是誰的后裔,無論你背后站著誰,也無論你是否與執法者同出一族,一旦觸犯天條,等待你的,只有冰冷無情的審判。
而這,正是江昊所建立的秩序,能夠長久維系的最根本保障。
很快,又是五千年過去。
大多數時候,江昊都待在凌霄殿中。
偶爾,只有那種非得他出面不可的大事,才會讓他短暫地睜眼。
比如,有兩個非常古老的大世界因某件事打了起來,鬧得不可開交,影響甚大。
江昊知道后,只是朝著虛空看了一眼。下一刻,兩個世界的老祖直接下跪。
結果就是,兩位平日里被奉若神明的老祖,屁都不敢放一個,直接被拽到南天門外,老老實實跪了整整百年。
兩個世界立刻消停,再也不敢鬧騰。
這天,江昊睜開雙眼,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懸浮的那尊鼎上。
這鼎模樣古樸,三足兩耳,通體流轉著一種溫潤厚重的玄黃光澤,一看就不是凡物。
這鼎是他最近專門煉制的,用的主材料是萬物母氣源根。
這萬物母氣源根,可是了不得的東西。
傳說是在天地初開那會兒產生的珍貴寶物。
它蘊含著滋養、演化萬物的力量,是造化中的造化。
用這東西煉成的鼎,天生就是個絕佳的容器和溫床,特別適合用來承載和溫養那些龐大卻無形無質的力量,比如,信仰之力。
江昊看向鼎內。
那里沒有實物,只有一團不斷散發柔和光輝的光暈。
光暈隱約勾勒出一個盤坐的人形輪廓,面容和江昊有九分像,但氣質完全不同,這個充滿了一種神圣感。
就像是由無數人的共同想象和愿望雕琢出來的一樣。
是眾生心中完美的化身。
這就是吸收了近八萬年信仰形成的天帝信仰身。
自從江昊建立天庭,神廟遍布諸天萬界的每一個角落,無數生靈日日夜夜地祭拜、祈禱、感恩。
這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眾生念力,匯聚成無形的洪流,最終都被引導到這尊以萬物母氣源根煉制的鼎中,沉淀、凝結,化成了這個東西。
事實上,江昊成帝后,就不斷的有龐大的信仰之力。
只是以前沒系統性的加以利用。
信仰映照的是眾生對天庭、對公正秩序的真誠渴望。
也是一座特殊的橋梁。
他想起了穿越前,故鄉地球那些流傳已久的神話。
無論是洪荒傳說中發下大宏愿、借眾生愿力證得圣人果位的接引、準提。
還是那位歷經累世修行、最終覺悟,受十方三世一切眾生瞻仰禮拜,其佛號響徹無窮寰宇的如來世尊。
其道路深處,都與這信仰之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甚至有古老的說法認為,“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只要世間仍有生命真誠地誦念其名,感懷其德,那么即便神形俱滅,其某種本質亦可不朽。
甚至在足夠的因果與愿力積累下,有朝一日能自眾生心念中歸來。
死亡不是終點,被遺忘才是。
“達到這種地步,應該就是所謂的大羅吧?”江昊想起地球上許多對大羅的描述。
過去現在未來,沒有弱點,萬界唯一。
“這肯定比這個世界傳說中的仙要更強,至少是這個世界仙之上的境界。”
江昊覺得這個世界的仙也做不到這些,不然這些不死藥就不會成這個樣子了。
“我如今這信仰身,自然還遠達不到那般名號永存,念及即應的至高境界,”
江昊心中默默思索。
“但得益于天庭統御諸天,神廟遍布諸天,也已生出些許類似神通了。”
江昊經常能不發揮自身神念的情況下,能通過信仰身模糊地感知到,在那些香火鼎盛的神廟中,一些生靈強烈到一定程度的心念祈禱。
其一些的聲音便能透過信仰,微微觸動這尊信仰身,進而被他本體所察知。
這是個挺有意思的神通和好的開始。
這說明有了希望。
這個信仰身是他對這片天地留下的保障之一。
以防萬一哪天他不在這片天地了,畢竟未來有無窮可能,誰也不知道未來是什么樣的。
這是他的家鄉,他生長的土地,必須得保護好。
“信仰之力熾熱而純粹,但也易變而盲目,可為鏡,照見世間訴求,可為火,焚盡一切虛妄,亦可為枷,束縛神佛本心。”
他建立天庭,固然匯聚了信仰,但其根基始終是實實在在的秩序。
信仰是隨之而來的自然結果,而非刻意追求的目標。
他研究這個,除了是為了留下信仰身做保障外。
更重要的是,江昊意識到,對這信仰身以及其背后信仰大道的深入研究,與他構想的世界升維計劃和另一個計劃有關。
“如果能真正吃透這里面由眾生念想的造化奧秘……”
江昊思緒飄遠。
“那或許,就真的有了可能,去嘗試讓那些名義上逝去的強者。”
比如,那位戰至帝軀化道、只留下一張人皮的太陽圣皇。
那位于黑暗中點燃文明之火后黯然消散的太陰人皇……
如果能匯聚萬古以來,億萬生靈對他們最真誠的懷念與敬仰,再結合江昊對信仰這方面的理解。
或許,真的存在希望,能為他們重塑一個歸來的契機。
“大道漫長,能多幾個故友論道,總是好的,哪怕希望再渺茫,這條路也值得探一探。”
江昊收回了目光,那尊信仰身依舊在鼎中緩緩旋動,無聲地吸收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愿力。
這尊信仰身的最終成型,還需要一些時間的沉淀,以及一點關鍵的契機。
他對此心懷期待。
“該出去走走了。”
江昊心念微動,沒有驚動天庭中的任何人。
一步踏出,身影已從凌霄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