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落在海棠朵朵眼里,更是氣得她牙癢癢。
自己在這邊氣得半死。
他在那邊左擁右抱。
真是氣死個人!
另一邊。
云之瀾的比賽也結束了。
他的對手雖然也是九品。
但在四顧劍法面前,還是顯得有些稚嫩。
云之瀾甚至沒有拔劍。
僅憑劍鞘便將對手擊落擂臺。
此時。
其他的擂臺也都陸續決出了勝者。
只剩下最后一座擂臺。
那是苦荷的擂臺。
按理說。
身為大宗師的苦荷,根本不需要參加這種比試。
但規矩就是規矩。
哪怕是走個過場,也要有人上去挑戰。
原本大家以為。
上去的人肯定會直接認輸。
畢竟誰也不想找虐。
可沒想到。
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挑戰者,一上臺就爆發出了驚人的氣勢。
“轟!”
一股紅色的真氣沖天而起。
如同一條血龍,盤旋在擂臺之上。
那人手持一桿長槍。
槍尖直指苦荷。
“在下槍魔之師,槍圣王越。”
“今日斗膽,請大宗師賜教!”
此言一出。
全場嘩然。
九品!
又是一個九品!
而且看這氣勢,竟然隱隱有九品巔峰之相。
這世間。
竟然還隱藏著這般高手?
慶帝的瞳孔微微一縮。
陳萍萍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看來。
這潭水,比想象的還要深啊。
那自稱槍圣的王越。
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他蟄伏多年。
就是為了這一天。
讓世人見識一下。
什么是真正的槍法。
也讓這大宗師看看。
凡人之軀,亦可比肩神明!
王越動了。
這一點寒芒先到,隨后槍出如龍。
紅色的真氣如同燃燒的火焰,包裹著精鐵打造的長槍。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一槍不僅快,而且決絕。
完全是一副以命換命的打法。
全場的觀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槍的威勢,甚至蓋過了剛才李長生的那一斧。
九品巔峰的全力一擊,就算是鋼澆鐵鑄的城墻也能捅個對穿。
大宗師雖然強,但也是血肉之軀。
若是正面硬接這一槍,只怕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除了慶帝。
這位大慶的主宰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嘴角掛著一絲不屑。
這世人終究是坐井觀天。
他們根本不懂什么是大宗師。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人與神的界限。
就在槍尖距離苦荷眉心不足三寸之時。
苦荷抬起了眼皮。
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動作。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甚至連衣角都沒有掀起。
但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息,猛然從那具瘦削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那是天威。
原本流動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變成了沉重的水銀。
整個演武場的空間都變得粘稠無比。
王越保持著刺擊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半空。
那條咆哮的紅色真氣龍,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動彈不得。
影子藏在輪椅后的身軀劇烈顫抖。
他想動,卻發現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這就是大宗師的壓迫感嗎?
在這股力量面前,九品高手渺小得像是一只螻蟻。
范閑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呼吸困難,心臟狂跳。
這就是他一直想要挑戰的力量?
太令人絕望了。
范若若和林婉兒更是哪怕相隔甚遠,也被這股余波震懾得花容失色。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兩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就在這時。
一只溫暖的大手悄然握住了范若若冰涼的小手。
緊接著,另一只手攬住了林婉兒纖細的腰肢。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
就像是有一座堅實的避風港,擋住了外界所有的狂風巨浪。
范若若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正好撞進李長生那雙溫潤的眸子里。
李長生坐在兩女中間,神色如常,仿佛外界的驚濤駭浪與他無關。
他甚至還有閑心捏了捏范若若柔若無骨的手掌。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淡黃色的羅裙。
因為剛才的驚嚇,裙擺微微上縮,露出一截如霜似雪的小腿。
腳踝纖細精致,透著淡淡的粉色。
李長生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那種粗糙與細膩的觸感交織,讓范若若的心跳漏了半拍。
林婉兒此時正軟軟地靠在李長生的肩膀上。
她本就體弱,此刻更是渾身無力。
豐滿的身段緊緊貼著少年的手臂。
隨著呼吸的起伏,那驚人的彈性讓李長生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女的美好。
一股幽幽的奶香味鉆進鼻孔。
那是林婉兒特有的體香,混雜著淡淡的藥香,格外好聞。
兩女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她們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苦荷的氣勢覆蓋全場,連范閑和影子都動彈不得。
為什么她們沒事?
甚至連一點不適的感覺都沒有。
唯一的解釋就是李長生。
他不動聲色地化解了這股大宗師的威壓。
而且做得如此輕松,如此寫意。
難道長生哥哥……也是大宗師?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把兩個小姑娘嚇了一跳。
這也太離譜了。
最高處的慶帝收回了目光。
天一道心法,果然名不虛傳。
借天地之勢壓人,確實霸道。
不過這招對他沒用。
他早已看穿了其中的破綻。
擂臺之上。
勝負已分。
王越手中的長槍寸寸崩裂,化作一地廢鐵。
他引以為傲的槍意,在苦荷的注視下土崩瓦解。
那種直面神明的恐懼,徹底擊碎了他的武道之心。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王越的褲管流下。
在青石板上匯聚成一灘水漬。
這位自稱槍圣的九品高手,竟然被嚇尿了。
“我……認輸。”
王越顫抖著擠出這三個字,隨后整個人癱軟在地。
苦荷收回氣勢。
風輕云淡。
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接下來的比試變得索然無味。
見識了李長生的一斧開天,又見識了苦荷的氣勢鎮壓。
剩下的選手哪里還有半點戰意。
遇到李長生,認輸。
遇到苦荷,認輸。
就連云之瀾也因為對手棄權而輕松晉級。
還有一個運氣極好的家伙,一路輪空混進了四強。
日頭西斜。
候公公尖細的嗓音響徹演武場。
“今日比試結束。”
“明日決出魁首!”
人群意猶未盡地散去。
今天的瓜實在太大,夠京都市井百姓議論上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