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聞言進了指揮使衙門,詢問了秦牧的所在后,直奔秦牧的辦公室。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秦牧在跟幾個人說話。
“老陳啊,造船的圖紙我給你了,你就照著這個樣子給我做?!?/p>
“先來二十艘戰艦,寶船建一艘就行?!?/p>
“你給我做個報價,價格可不能貴了喲!”
陳同興聽到這聲老陳,心里很是委屈。
在以前,秦指揮使都是叫自己陳老的……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玄武衛有自己的水師,秦指揮使還負責重建市舶司的重任,早就不是他這個商人所能拿捏的了。
能叫自己一聲老陳,那證明秦指揮使沒把自己當外人。
否則這么大的訂單,他咋沒交給別人,專門交給自己做?
陳同興在心里默默計算了下,隨即給出一個相當便宜的價格。
“寶船的規模太大了,恐怕沒有十五萬兩下不來?!?/p>
“而且我們以前也沒接過這么大的活,這事只能給指揮使個估價?!?/p>
“要是用不了這些錢,我們商會給您退回來?!?/p>
“至于這普通戰船嘛,其本體就是我們常見的福船略作修改,應該不費多少錢。”
“一艘船我就給您報價兩萬八千兩銀子,二十艘戰船蹤跡五十六萬兩銀子,您看如何?”
所謂寶船,乃是秦牧按照后世“鄭和寶船”的形制繪制的圖紙,其規模大小幾乎趕得上一座海上宮殿了。
說一句大明版的“航空母艦”都不為過,因此陳同興只報價十五萬兩,絕對稱得上是良心價。
陳同興報了個最低價,隨即一臉忐忑的看著秦牧。
秦牧聞言搖了搖頭,有些不悅道。
“這價格不妥吧?”
陳同興聽到這話心里都要罵娘了。
這已經是最低價了,他連自家的利潤都放棄,只是工錢和料錢。
要是這樣還嫌貴,那他只能賠本做了。
不過,就算是賠本,這買賣他也要咬牙做下去。
現在玄武衛就是大明海貿的關鍵,秦牧注定是大明海疆權勢最大之人。
巴結好秦牧,他們家就算造船賠了點,將來也能在海貿中賺回來!
“要是秦指揮使嫌貴,那我每艘船報價二萬五如何?”
“不過寶船實在是不能再降了,您也知道制造寶船的難度有多大,光是龍骨的造價,就得在十萬兩銀子左右了?!?/p>
秦牧聽到這話更不高興了,直接說道。
“老臣,你是不是當我傻?”
“一艘福船連工帶料全下來,都在兩萬八千兩銀子以上。”
“你報價這么低,你們船廠的利潤怎么算?”
“雖然我玄武衛現在錢緊,但也不能讓你們賠本給我們造船!”
“一條戰船三萬兩銀子,二十艘船六十萬兩,就這么定了!”
“寶船先照著二十萬兩銀子的預算來,不夠我在加錢!”
陳同興聽到這話,感激的當場就跪下了,朝著秦牧砰砰磕頭。
他之所以如此感動,可不僅僅是因為多賺了那幾萬兩銀子,而是秦牧的這份體諒之情。
這證明秦牧是個懂規矩,守規矩之人,從沒想過利用自己的權勢來謀私。
他陳同興能跟著這樣的主家干事,是他老陳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秦指揮使,咱謝過你的這份體諒了,不過這錢我不能賺,我就是拼著身家性命,也要給咱玄武水師把戰船造出來,嗚嗚嗚……”
秦牧一把扶起老陳,語重心長的說道。
“陳叔,這個錢你該賺,必須賺!”
“你陳氏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我沒理由讓你賠本給我造船!”
“再者說,你也是玄武衛的牌面?!?/p>
“要是你陳叔跟我玄武衛做生意都賠本,那以后誰還敢跟我玄武衛做生意?”
“您說是這個理不?”
陳同興聞言重重的點頭,只是滿臉滿眼都是感動的淚水。
秦牧這番話說的太在理了,比很多大明的官員看的都通透。
很多官員將他們這些商人當豬宰,總想利用自身權勢,在他們身上刮油水。
殊不知,商人也不是傻子,被你刮了一次,誰還等著被你刮第二次?
唯有秦指揮使這般,才是正正經經的長久之道。
現在,他對秦牧,對玄武水師更有信心了。
在他看來,玄武水師不僅能剿滅海上的倭寇,甚至能保大明海疆永遠安寧平靜!
以后他陳家跟著秦牧混,至少幾代的富貴可期!
“秦指揮使既然說到這份上,那這錢咱就愧領了,嗚嗚嗚……”
秦牧聞言略微羞赧的說道。
“陳叔還得體諒一下,我玄武衛現在拿不出這么多現銀,只能給您先撥十萬兩?!?/p>
“不過剩下的錢你不用擔心,不出一個月,我立馬給您劃過去?!?/p>
一個月賺七十萬兩銀子,在任何人看來都是異想天開的笑話。
不過,陳同興對秦牧有信心。
現在就算秦牧說他能把月亮摘下來,他也堅信不疑。
他現在是秦牧的鐵粉!
就在陳同興對秦牧感恩戴德之時,門外的朱元璋可酸了。
咱為了給這鱉孫修房子,窮的都快當褲子了!
可這小子倒好,竟然在一個商人面前充大方。
人家報價兩萬八,他竟然還主動給人加兩千兩,這不是敗家嗎!
而且,一花錢就是八十萬兩銀子!
他也真敢花!
咱打一次北征才多少錢?
咱大明朝廷一年的開銷才多少錢?
他這造幾艘船,八十萬兩銀子就沒了!
而且聽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八十萬兩可能還不夠!
這就特么離譜!
事實上,八十萬兩銀子只是造船的錢。
想要打造一支水師,穿上裝備的火炮、彈藥等才是大頭。
甚至要高出造船的價格。
還有艦隊的日常保養,人員的訓練培訓,兵餉等開銷。
一個艦隊,一年少說也要大幾十萬兩銀子。
這就是大明遲遲不發展海軍的原因,實在是因為這玩意太費錢。
秦牧免禮陳同興一番,讓其安心為水師造船。
隨后,又叫過幾個南京城商會會長商談一番,商量籌錢之道。
他現在幾十萬兩銀子還是能拿得出來的,但玄武衛的各種工廠作坊還需要建設,玄武海事大學也正在規劃籌建中。
實在是抽不出更多的錢去造船了。
可造船之事刻不容緩,他這邊水軍編練完,就得著手安排試航,巡視整個大明的海疆。
因此,如何盡快的籌措到足夠多的錢,是他眼下第一要務。
朱元璋在門外又聽了一會兒,連個招呼都沒打,就氣哼哼的走了。
一邊走,一邊嘟囔。
“這鱉孫真是個敗家子!”
臨上馬車之時,朱元璋更是氣呼呼的對二虎說道。
“宮里的東西不用賣了!”
“他不是有錢嗎,讓他自己修去!”
“咱倒要看看,他賣咸菜那點錢,夠他折騰幾天的!”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