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野走上前，來到戰老夫人的身邊，彎下身子好讓她將自己摟進懷里。
戰老夫人被關進精神病院已有數十載了，最開始的時候戰老爺子勒令誰都不能去探望。
有一次戰野偷跑了過去，被戰老爺子發現后，將他狠打了一頓。
自那以后，戰野偷跑過去的頻率就少了。在后面，他接管了戰氏集團便更加沒時間過去了。
直到最近幾年，他才去探望的時間才慢慢增加。只不過他每去一次，都會被戰老夫人趕回來。
“老婆子我在這兒舒服著呢，用不著你們隔幾天就跑過來看我。”戰老夫人的狀態比最開始那幾年已經好多了，可以說是基本穩定了。
原因無他，戰老夫人剛被關進去的時候，戰老爺子特意叮囑醫生在她的藥了家里一些東西。
長期以往，戰老夫人的精神越來越瘋。直到前些年被戰野發現后，便斷了那些藥物，戰老夫人的身體這才逐漸好了起來。
直到戰老夫人的精神狀態大有好轉，戰國勝幾次想接她出院，都被她拒絕了。
只因為她并不想見到戰老爺子，她怕自己忍不住心中的恨意，下手殺了他！
一個男人為了自己的掌控欲，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更在自己妻子生病期間想要借機害死她，為的就是害怕別人知道他有一個瘋了的妻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徹底讓戰老夫人對戰老爺子死心，剩下的只有滿腔的怨憤。
如今要不是戰國勝一再請求，讓她出院。戰老夫人只怕會一直待在醫院里，直到老死。
然而戰國勝并沒有告訴她，戰老爺子做的那些個荒唐的事情。
若是知道了，只怕是連見都不想見他了。
戰老夫人摟著戰野好半晌才慢慢放開他，“我的乖孫兒，可是想奶奶了？”
戰野點頭笑著應了聲是。
祖孫倆之間的互動，半點兒也看不出兩人像是許久未見。
戰國勝并不想讓戰老夫人一回來就沉浸在傷感的情緒中，他給鐘若秦使了個眼色，鐘若秦與他回瞪。
隨后就見她雙手挽著戰老夫人的胳膊，笑著說道：“早就讓廚房煨了您喜歡喝的沙參玉竹老鴨湯，咱們先過去嘗嘗。”
戰老夫人拍了拍鐘若秦挽著她的手，“難為你還記得。”
當年鐘若秦嫁進來的時候，雖說戰老夫人并沒有過多地去約束她，但婆媳在一起總歸會有一些小摩擦。
住在一起的時候，兩人總覺得跟對方合不來。不過隨著這些年的消磨，那點微不足道的小摩擦也都一塊兒給磨沒了。
如今鐘若秦也算是有孫子輩的人了，她也慢慢體會了做婆婆的心。
戰老夫人在鐘若秦的攙扶下來到了餐廳，這里一如她離開之前，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廚房的布局都跟自己離開前一模一樣，而且餐桌上的那些椅子也并沒有因為誰的離開而減少。
戰國勝見戰老夫人站在那兒不動，神經立馬緊繃了起來。
他怎么就忘了把多出來的幾把椅子給撤走，萬一戰老夫人再因為追憶往事犯了病，那他可真的就罪過大了。
不過好在戰老夫人并沒有太過傷感，她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卻被鐘若秦拉著讓她坐在主位上。
戰老夫人擺了擺手，隨即說道：“這么些年了，我在醫院里可沒有坐過什么主位。既然是吃飯就隨意點，何必搞那么多禮節。”
鐘若秦沒想到戰老夫人的心性變化如此之大，以前她是在規矩不過的人了。
不過鐘若秦也沒強求，她做這個舉動完全就是下意識的。以前戰老爺子在的時候，只要他跟他們一塊兒吃飯，戰老爺子就必須要坐在主位上。
而且所有的菜都必須由他來挑頭，用戰老爺子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家族必須遵守的禮法和規矩。
想到這兒，鐘若秦又忍不住想起戰老爺子做的那些事兒。她在心里拼命地翻著白眼，果然什么禮法和規矩都是假的。
鐘若秦雖說在心里吐槽，但面上卻是一片溫婉柔和，像極了年輕時剛嫁進戰家一樣，對著戰老夫人恭敬地喊了聲媽。
隨后親手將傭人端來的湯送到她面前，“您喝喝看，是不是跟以前的口味一樣。”
戰老夫人接過碗，用湯勺舀了一點湯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小口，“挺好的。”
在醫院里那么多年，她的口味早就變了。只不過戰老夫人并不想拂了鐘若秦的一番好意。
鐘若秦也不是以前那個眼里見兒不多的她了，見戰老夫人對這湯并不是很感興趣，她也沒有過多的情緒。
以前戰老爺子吃飯的時候講究食不言，如今在戰老夫人這里依然是如此。
一頓飯下來，除了一些細微的呼吸聲跟吞咽聲以外，再無其他聲音。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戰老夫人率先放下筷子，對著戰國勝說道：“我吃好了，先上去看看你爸。”
經她這么一提醒，戰國勝才想起來他還沒有讓廚房給戰老爺子準備營養餐，剛想吩咐廚房給做上，就聽到戰老夫人說道：“桌子上這么多菜，隨便一個也夠他吃了。”
戰國勝看著這滿桌子的大油大葷，偶爾有幾道解膩的時蔬小炒，此刻也差點都要見底了。
戰國勝有些為難地說道：“媽，爸他情況特殊。需要吃些特定的營養餐才行。””
“不吃會死嗎？”戰老夫人直接反問道。
戰國勝被問得一臉懵。
看著他那滿眼都是智慧的表情，戰老夫人又問了一句，“不吃那些營養餐會不會死？”
戰國勝這才機械般地搖搖頭，但他隨即說了個但是。
后面的話音都沒發出來，就聽到戰老夫人再次出聲說道：“既然死不了，少吃一頓也無妨。”
隨后她對著鐘若秦說道：“去幫我重新拿一套餐碟過來。”
鐘若秦笑著應聲，一路小跑著進了廚房，之后將新的餐碟送到了戰老夫人的面前。
戰老夫人接過后，隨意在桌子上現有的菜里各自夾了一些，又往上面蓋了些米飯，才不緊不慢地去了戰老爺子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