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堆了一炕的大小包裹,香香郡主反而犯了愁。
女人愛美是天性,但她身處如此環境,哪方便穿這些工料皆是上乘的衣物?
這要是在溫泉行宮還有一說,方便洗浴,地方又寬敞舒適,可這是黃羊峴防區啊!
當她的目光,停在一套顏色鮮紅的喜袍上時,她心里明白了,這是嫁妝。
紅色的綢緞上,用金色的絲線繡著祥云和牡丹,就差繡上飛鳳了。
如燕揮退紫伶后,眼圈一紅,從懷中摸出一疊銀票,低聲道:“這一百萬兩銀子,是王爺讓您過日子用的,這里還有一份王爺的親筆信。”
香香郡主接過如燕遞上來的帶著體溫的銀票和書信時,不禁潸然淚下。
在這一瞬間,她似乎懂了,她的父親肅王,并沒有招她回京的意思,倒是好像讓她長居邊城一樣?
當著如燕的面,香香郡主拆開了火漆封口的信封,卻發現里面只有巴掌大小的一片白紙,上面什么字都沒有。
“這?”
望著手中的白紙,香香郡主傻眼了。
是父親裝錯了信封?
還是另有深意?
好在,如燕正在收拾炕上堆著的衣物,并沒有察覺到香香郡主打開信箋后的困惑。
無字天書,可真是無字天書。
香香郡主心里一陣懊惱,隨即又是一陣難過,把白紙重新裝進信封后,然后把信封揣進懷里。
……
小院的晚飯,那可是異常的豐盛。
香香郡主住的屋里,桌上七碟子八大碗,滿滿百了一桌面。
從簽房大院回來的葉十三,望著滿桌的飯菜,也不禁一陣感慨。
“如此豐盛?”
葉十三肚里的饞蟲,也被如此豐盛的飯食,一下子就勾引了起來。
“王爺快用膳,有些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在錦衣玉食面前,香香郡主也講究了起來,一個勁地催葉十三入座用飯。
自打到了邊城,“用膳”這個詞,葉十三再也沒有聽到過,剛被香香郡主的嘴里說出,他又是一種對前身那哥們經歷的模糊回憶。
這些飯菜,當然不是兩個壯婦能做出來的,自然是如燕帶來的兩個侍婢的廚藝。
此時的飯桌旁邊,如燕和紫伶二人,一左一右侍奉著。
小院的這間屋子雖小,但由于如燕的到來,之前的那種等級感,無形之中自然就森嚴了起來。
最近已經習慣了散漫和隨意的紫伶,也不由地進入了在肅王府時的狀態,給香香郡主面前的小碗中分好了菜后,拿著一只帕子靜靜地候在一旁。
而另一側的如燕,兩個侍婢把飯菜端在門口時,由她接過再擺上桌。
如燕的一舉一動,把所有人都帶入了身份的角色。
望著一桌子面的碗碟,這兩人哪能吃得完?
葉十三目光一瞥方桌空著的兩側,向紫伶說道:“去,將傲云和何秀兒叫來,大家一起吃吧!”
“王爺不可!”
紫伶還沒挪動腳步,如燕卻先跪了下來,道:“那個傲云,已經不是什么王妃了,何秀兒更是身份卑微,豈能和王爺同桌用膳?”
草!
不就一頓飯嗎?
方桌能坐四人,而且飯菜又是如此之多,如何就不能讓他人同食了?
葉十三不由得肚里火起,只是沒有發作出來。
“大膽!”
香香郡主卻開口了,怒目瞪向地上跪著的如燕,慍色說道:“傲云雖然已經不是元蒙部族的王妃,但她曾經對本郡主還不錯,何秀兒更是,已經是王爺納的妾了,大婚日期再即,如何就不能讓她們上桌了?”
“郡主息怒,是奴婢錯了!”
如燕一臉恐慌,急忙磕頭不停。
“王爺的話,你也敢反駁?”
香香郡主余怒未消,瞪著眼睛又是一句。
“請王爺恕罪,是奴婢不懂王爺的規矩。”
如燕又撅著屁股,把頭轉向葉十三跪了,一個勁地在地上磕頭。
“行了!”
葉十三擺擺手,并不想和一個下人計較,示意紫伶去叫傲云和何秀兒過來一起用飯。
就在紫伶去隔壁屋子的時候,如燕已經給空著的兩個座位上,麻利地擺好了碗筷。
卻不料,傲云和何秀兒過來后,站在一旁不肯入座。
尤其是何秀兒,看到如此豐盛的飯菜時,心頭那種天生的自卑,自然就涌了上來,在香香郡主面前,她短的,可不止一頭。
這等飯食,她見都沒見過。
如果吃相不雅,在香香郡主的這些侍婢面前,都是一件很丟人的事。傲云倒沒有在意這些,她只是覺得自己的身份,已經不是科爾瑪部族的王妃了,如今的主人是葉十三和香香郡主,而她,只是一個被賜婚給將官的婆娘而已。
面對二人的窘態,葉十三大大咧咧地說道:“郡主都說了,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你二人還磨蹭什么?”
如此一說,傲云和何秀兒,這才低著頭在空位上坐了。
一頓飯,在尷尬中終于結束。
就寢的時候,紫伶都準備下去了,如燕卻立在一旁不走。
難道,這如燕是要侍奉老子和郡主入寢?
葉十三渾身的血液,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這紫伶是給劉三蛋了,如燕正好來填補上這個通房丫頭的空缺了?
自打何秀兒和香香郡主的腰身粗了起來,二人死活不讓他再折騰,這時間長了,能把人憋出病來。
正在葉十三心頭暗自竊喜的時候,只見如燕打開了一個包裹在炕上,向葉十三和香香郡主說道:“這套喜袍,是府上專意為王爺準備的。”
說著,如燕脫了鞋子,一雙白腳站在炕上,把喜袍在手里抖了開來。
和香香郡主的那件顏色一樣,但上面用金線繡著的圖案卻不一樣。
一只金蟒,映入眼簾。
鑲著墨綠繡邊的大紅喜服,胸前用金線繡著一只威風凜凜的蟒頭,金蟒的兩只前爪,一左一右搭在喜服的肩頭,繡肘和腰側,都是白色的祥云圖案,金蟒的尾巴一直甩在喜服的后背。
隨即,玉帶,配飾,一些小玩意掛件,一股腦兒地被如燕擺在炕上。
“王爺,郡主,該試試喜服了,要是哪里不合身,奴婢們也好盡早裁改!”
此言一出,葉十三明白了。
這鄭岳嵩,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機會自然到來。
他讓鎮北王呂南庭帶話的意思,已經應證了這一切計劃的實施。
只要這身喜服上身,鄭葉兩家的恩怨,自然就云消霧散了。
哥們,咋辦?
葉十三在心里,不禁猶豫了起來,之前,他只是想娶了香香郡主,不等于就此和鄭家和解。
那是兩碼事。
給香香郡主一個家,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和良知,誰叫你搞大人家肚子的?
但和鄭家,那是世仇,是屈辱的根源。
“快伸胳膊,讓如燕侍奉你穿衣!”
一臉興奮的香香郡主,摸著自己的喜服,絲毫沒注意到葉十三面上的表情變化。
“木頭了?”
香香郡主抬頭,又是催促一句。
葉十三心里,只等前世那哥們的殘魂給個啟示,這可是他的仇,老子是無所謂的,有女人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