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妃,”身著蟒袍的楚凡虛影眼神復雜,帶著幾分無奈,“大乾需要的是一位心無旁騖的女帝,而非被兒女情長牽絆的君主。你該舍棄私情,專心治理朝政,這才是對大乾最好的守護。”
無數道聲音在葉昭鳳的識海中交織,每一道都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她看著眼前無數個“楚凡”,有的溫柔,有的兇戾,有的冷漠,有的威嚴,竟分不清哪個才是真實的他。玄色涅槃蓮的花瓣開始劇烈卷曲,皇道金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堅守的皇道,是不是真的與楚凡的道相悖?身邊的楚凡,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虛幻的?
楚凡的處境同樣兇險。周圍出現了無數道“葉昭鳳”的虛影,每一道都牽動著他的心弦——有的身著玄色皇袍,頭戴帝冕,眼神威嚴,是統領大乾的女帝;有的身著青色長裙,素面朝天,笑容溫柔,是與他在演武場并肩練劍的道侶;有的面色冰冷,手持長劍,劍身上的皇道金紋帶著凜冽的殺氣,是要與他恩斷義絕的修士;還有一道虛影,身著素白喪服,眼神空洞,是因他而死、充滿怨恨的亡靈。
“楚凡,你我道不同,從此恩斷義絕。”冰冷的葉昭鳳虛影舉劍斬來,劍風凌厲,帶著決絕的殺意,“我的皇道,容不下你這混沌道體,更容不下你心中的魔念!”
“阿凡,別修煉了。”溫柔的葉昭鳳虛影依偎過來,雙手環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癡迷,“我們一起入魔吧,用你的混沌之力和我的皇道之力,蕩平三界,稱霸天地,再也沒有人能約束我們!”
“攝政王,”威嚴的葉昭鳳虛影坐在虛幻的龍椅上,語氣嚴肅,“你身為大乾攝政王,當以國事為重,輔佐我治理天下,而非沉迷修煉,罔顧百姓疾苦。若你再執迷不悟,休怪我天下滅親!”
“楚凡,是你害死了我。”身著喪服的葉昭鳳虛影眼神怨毒,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脖頸,“若不是你追求力量,我怎會被邪修所殺?你給我償命!”
楚凡體內的混沌氣流瘋狂涌動,墨色涅槃蓮的花瓣開始褪色,原本交融的黑白二氣再次出現割裂的跡象。他看著眼前無數道葉昭鳳的虛影,聽著她們截然不同的話語,心中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哪個才是真實的昭鳳?她是不是真的覺得自己是拖累?是不是真的想與自己恩斷義絕?
道心開始動搖,靈力運轉變得滯澀,周圍的虛幻空間越來越穩固,真實的感知越來越模糊。楚凡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虛幻同化,若再這樣下去,他會徹底迷失在虛實之間,成為試煉塔的養料。
就在兩人道心即將崩塌的瞬間,楚凡突然想起“仙魔相鄰”關中葉昭鳳的話:“我們的道,是并肩同行,彼此信任。”也想起在凌霄城時,葉昭鳳曾握著他的手說:“無論你是修士,是魔修,還是凡人,我信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道。”
一股暖流從心底涌起,驅散了識海中的迷茫。楚凡猛地閉上眼,不再去看那些虛影的表象,而是用心感知每一道虛影的靈力——真實的葉昭鳳,靈力中帶著他熟悉的溫度,帶著“守護”與“信任”的道韻,那是一種獨屬于她的、溫暖而堅定的力量;而那些虛影的靈力,雖與葉昭鳳相似,卻少了那份歷經生死、并肩同行的溫度,多了幾分刻意模仿的僵硬。
“昭鳳,別被虛影迷惑!”楚凡的聲音穿透無數道虛影的嘈雜,如同驚雷般傳入葉昭鳳的識海,“用心感知,真實的我,靈力中永遠帶著對你的信任;真實的你,也永遠不會舍棄我們的道!”
葉昭鳳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識海中的迷茫瞬間消散。她猛地閉上眼,收斂心神,用心感知周圍的靈力——真實的楚凡,混沌氣流中帶著“包容”與“守護”的道韻,那是她在無數個日夜中熟悉的溫暖,是無論仙魔誘惑、生死考驗都從未改變的本質;而那些虛影的靈力,要么過于溫柔,失去了楚凡的堅韌;要么過于兇戾,失去了楚凡的底線;要么過于冷漠,失去了楚凡的溫度。
“阿凡!”葉昭鳳睜開眼,眸中恢復了往日的堅定。她引動皇道金紋,凝聚成一道金色光繩,光繩上纏繞著她的道心之力,朝著自己感知到的“真實”方向擲去——那是混沌氣流最濃郁、最溫暖的方向。
與此同時,楚凡也引動混沌氣流,凝聚成一道墨色光繩,朝著皇道金紋最清晰、最堅定的方向擲去。
兩道光繩在空中相遇,一道墨色,一道金色,瞬間纏繞在一起,發出璀璨的光芒。光芒擴散開來,如同水波般蕩過整個虛幻空間,周圍的虛影如泡沫般紛紛破碎,發出“滋滋”的聲響,漸漸消散。
奇異的空間開始崩塌,楚凡與葉昭鳳的身影重新變得清晰,腳下的赭紅巖層恢復了真實的觸感,空中的靈霧也能吸入肺腑,帶著熟悉的清香。
他們重新站在萬世池底,相視一笑,伸手緊緊握住彼此的手。掌心的溫度真實而溫暖,靈力交融間,混沌與皇道之力相互印證,道心比之前更加堅定——經此一關,他們不僅學會了“辨虛實”,更懂得了“信彼此”。
巖壁上的“虛實轉換”篆文緩緩隱去,化作三道流光:一道墨色流光融入楚凡的涅槃蓮,讓混沌氣流多了“明辨虛實”的道韻,能輕易看穿幻象,不被虛妄迷惑;一道金色流光匯入葉昭鳳的涅槃蓮,讓皇道金紋多了“堅守本心”的力量,無論外界如何誘惑,都能守住自己的道;最后一道金墨交織的流光融入兩朵蓮心之間,讓他們的道心更加緊密,形成“彼此為鏡,相互印證”的羈絆。
楚凡與葉昭鳳同時閉目,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楚凡的墨色涅槃蓮徹底綻放,蓮心處的道種泛著璀璨的光,涅槃境中期的瓶頸徹底破碎,靈力如潮水般暴漲,朝著涅槃境后期沖刺;葉昭鳳的玄色涅槃蓮同樣突破瓶頸,皇道金紋光芒萬丈,龍鳳圖騰在空中盤旋飛舞,散發出涅槃境后期的威壓。
萬世池底的靈霧被這股威壓牽引,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將兩人包裹其中。光柱中,楚凡的混沌氣流與葉昭鳳的皇道之力相互交織,形成一道金墨相間的太極虛影,緩緩旋轉,滋養著他們的道心與靈力。
“三關已過,終于突破涅槃境后期了。”葉昭鳳睜開眼,眼中滿是欣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皇道之力比之前渾厚了三倍有余,感知范圍也擴大了數倍,甚至能隱約“看到”昆侖虛之外的凌霄城,看到巧云與念凡正在安撫百姓。
楚凡點頭,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三關,不僅是境界的突破,更是道心的淬煉。我們的道,因正邪相融而完整,因萬靈共情而開闊,因彼此信任而堅定。”他看向萬世池深處,那里還有無數道關卡,還有混沌境、化神境乃至大帝境的漫長征途,“前路漫漫,但只要我們并肩,便沒有闖不過的關,沒有達不到的巔峰。”
葉昭鳳微笑著點頭,握緊了楚凡的手。兩道涅槃境后期的威壓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著整個萬世池底。金色光柱漸漸散去,兩人的身影在赭紅巖層的映襯下,顯得愈發挺拔堅定——他們的昆侖試煉,仍在繼續;他們的守護之路,也才剛剛開啟。
畫面一轉
另一邊,昆侖虛的晨光,本該是世間最純凈的光。
當它穿透云層時,會被萬年積雪折射成七彩流光,灑在赭紅巖層上,讓那些歷經千年的巖石泛著溫潤的玉色;會落在龍脈封印的符文上,讓瑩白靈光流轉得愈發璀璨,地靈之氣順著符文縫隙滲出,帶著草木抽芽的清新。
可今日,這晨光剛刺破云層,便被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攪散,如同純白的錦緞被潑上了墨,變得渾濁而壓抑。
葉思凡手持銀槍,玄色秦王勁裝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姿。槍桿是昆侖寒鐵所鑄,泛著淡淡的冷光,槍尖卻因剛巡查完封印,沾染了些許地靈之氣,透著瑩白的暖意。他剛沿著封印的脈絡走完最后一段,指尖還殘留著符文的溫熱,便見西方天際突然翻涌起重疊的黑云——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烏云,而是由無數道漆黑魔氣交織而成,魔氣中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血氣,像是剛從尸山血海里撈出來的裹尸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龍脈方向涌來。
那是血煞盟的氣息。三日前,飲血老鬼帶著三百邪修突襲,雖被沈清霜等人斬殺,卻也讓昆侖虛的防御暴露了破綻。而此刻的魔氣,比飲血老鬼那時強盛了十倍不止,滾滾而來時,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呼吸間盡是甜腥的腐臭,讓巖層上的靈草都開始枯萎發黃。
“秦王殿下!是血煞盟的人!至少一千八百人!”
望仙臺上傳來守衛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恐,幾乎要被魔氣的呼嘯聲吞沒。望仙臺是昆侖虛的制高點,守衛憑借“千里鏡”能看清百里外的動靜,可此刻,他手中的千里鏡已被魔氣侵蝕,鏡面布滿裂紋,“帶頭的是血煞盟十大長老之一的魔煞云!涅槃境初期高階!身后還有十三名核心成員,修為從脫凡境初期到聚靈境初期不等!”
葉思凡瞳孔驟然收縮,銀槍上的靈光瞬間暴漲,槍身嗡鳴作響,似在呼應主人的緊張。他今年剛滿十七,已是脫凡境大圓滿的修為,在同輩中堪稱翹楚,可他深知涅槃境初期高階的恐怖——那是能輕易碾壓脫凡境、聚靈境的存在,三日前飲血老鬼不過是聚靈境后期,便讓他們苦戰半天才將其斬殺,如今魔煞云的修為,足以將他們所有人都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