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是在一陣輕柔的搖晃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枕在霍沉淵的臂彎里,他正半坐起身,似乎想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穿衣服。
晨光透過窗紙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時的威嚴,多了幾分溫柔。
昨晚那個吻...
“醒了?”霍沉淵察覺到她的動靜,低頭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帶著一絲剛醒時的慵懶,“睡得好嗎?”
江渝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坐起身,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我……”
她“我”了半天。
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霍沉淵看著她這副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他慢條斯理地穿好上衣,然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溫熱的指腹觸碰到肌膚,江渝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躲開。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小伙子,姑娘,醒了嗎?我給你們熬了點粥?!笔抢夏棠檀认榈穆曇?。
老奶奶端著托盤走進來,看到江渝還在床上,笑瞇瞇地說:“年輕人啊,要懂得節制,這姑娘臉色這么紅,是不是昨晚折騰得狠了?”
江渝差點沒找個地縫鉆進去:“奶奶,您誤會了……”
老奶奶轉頭看向霍沉淵,佯裝責怪地說:“小伙子,你看看把姑娘累的,走路都走不穩了。年輕人火氣旺我們理解,但也要疼惜媳婦不是?”
霍沉淵非但沒有解釋,反而勾起嘴角,眼中帶著饜足的笑意:“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p>
江渝瞪大眼睛看著他,這人怎么不但不解釋,還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霍沉淵!”她羞憤地叫了他的名字。
“在!”霍沉淵轉頭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寫滿了愉悅,“怎么了?”
“你……你快解釋??!”江渝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霍沉淵慢條斯理地說:“解釋什么?昨晚你確實睡得不太安穩,翻來覆去的,把我也吵醒了好幾次?!?/p>
他說這話時語調平靜,但江渝卻聽出了別的意思,臉更紅了。
老奶奶笑呵呵地說:“知道的,知道的。年輕人臉皮薄,快起來吃點東西暖暖身子。姑娘啊,以后要學會體貼你男人,都是過來人,過幾年老夫老妻了就不會這樣了?!?/p>
等老奶奶離開后,江渝紅著臉看向霍沉淵:“霍沉淵!你怎么這樣子?”
江渝害羞的時候,總是會咬嘴唇。
像是在撒嬌。
霍沉淵說:“你再咬嘴唇,我又要吻你了?!?/p>
江渝捂著嘴,瞪著霍沉淵。
什么時候,她的大哥變成這樣了?
霍沉淵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江渝,昨晚我跟你說過,我想給你一個家,讓你過上好日子。我想名正言順地保護你,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而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
江渝的眼睛瞬間瞪大,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蹦出胸腔:“你你說什么?”
“我說,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子。”霍沉淵凝視著她,眼中有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忐忑,“我希望你不要拒絕我,因為……我會傷心的?!?/p>
江渝完全呆住了,臉紅得像要滴血:“可是…”
“我們不是親兄妹。”霍沉淵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江渝,你對我,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嗎?”
江渝咬著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的心跳得很快,那種從未有過的悸動讓她既害怕又眷戀。
“我……我不知道……”她小聲說道,聲音里帶著顫抖。
看著她困惑又害羞的樣子,霍沉淵眸中閃過一絲失落,“沒關系,你慢慢想?!?/p>
霍沉淵揉了揉江渝的腦袋。
飯后,霍沉淵向老爺爺打聽離開的路。
“哎呀,怕是走不了了?!崩蠣敔攪@氣,“昨晚那場暴雨,把唯一的山路給沖垮了。泥石流堵了道,少說也得三五天才能清理出來?!?/p>
被困住了?
江渝心中一緊?;啬沁叢恢浪麄兊南?,肯定會擔心。還有那些黑衣人……
“別擔心。”霍沉淵看出她的憂慮,輕撫她的手背,“既來之,則安之?!?/p>
……
與此同時,省城人民醫院。
江月華穿著素色長裙,眼圈紅腫,楚楚可憐地坐在病房里。
床上的江衛國已經沒了氣息,臉上蓋著白布。
“月華,你別太傷心了?!苯駠闹募绨虬参浚鞍诌@一走,咱們江家就指望你了?!?/p>
江月華咬著唇,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大哥,我總覺得……爸爸不應該死得這么突然。昨天他的情況明明已經穩定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江承志皺眉。
“我……我不敢說……”江月華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么不敢說的?”江保國急了,“快說!”
江月華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昨天……昨天江渝來過。她和爸爸在病房里待了很長時間,我在外面聽到他們吵得很兇。江渝說……說什么‘你不配活著’這樣的話……”
三兄弟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然后呢?”江振國追問。
“然后江渝就走了,我進去看爸爸的時候,他情緒很激動,一直在說什么江渝這個惡毒的白眼狼……”江月華抽泣著,“我當時還勸他別生氣,可誰知道……”
她突然哭得更厲害了:“都怪我!如果我當時阻止江渝進去就好了!我就不應該讓她刺激爸爸!”
“這跟你有什么關系!”江振國氣得渾身發抖,“都是那個惡毒的江渝!明明知道爸爸傷得重,還要去刺激他!”
江承志咬牙切齒:“我早就說過,她從小就陰毒!現在攀上了霍家,更是無法無天了!”
江保國更是直接:“這個賤人!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氣死爸爸!”
江月華連忙搖頭:“三哥,你別這么說……江渝她……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月華,你心太軟了!”江振國拍桌子,“她都把爸爸氣死了,你還替她說話?!”
“可是……可是她畢竟是姐姐……”江月華咬著唇,一副善良到愚蠢的樣子。
“什么姐姐!”江承志怒道,“從她離開江家那天起,我們就沒有這個姐妹!”
江月華看著三個哥哥憤怒的臉,心中暗自得意。她輕輕握住江振國的手:
“大哥,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爸爸已經走了,我們要為他報仇……”
“怎么報仇?”江保國紅著眼睛咬牙切齒,“那個狗日的賤人現在在霍家當大小姐,我們連她的面都見不到!”
“就是!”江承志憤怒地一拍桌子,“這個白眼狼畜生,吃我們江家的穿我們江家的,長大了就翻臉不認人!現在還害死了爸,簡直連狗都不如!”
江振國更是惡狠狠地罵道:“我真后悔當初沒掐死這個禍害!從小就是個克星,克死了媽,現在又克死了爸!這種毒婦就應該千刀萬剮!”
“對!這個賤貨就該下十八層地獄!”江保國越說越激動,“她以為攀上了霍家就能一輩子作威作福?做夢!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讓她付出代價!”
“三哥說得對!”江承志握緊拳頭,“這個惡毒的婊子害死了爸,我們絕不能放過她!就算死,也要拉她墊背!”
江月華見三個哥哥仇恨值拉滿,心中暗自得意,表面卻裝作難過地勸阻:“三位哥哥別這么激動……雖然江渝做了錯事,但……”
“但什么?!”江保國暴跳如雷,“月華你心太軟了!這個賤人該死,你還替她說話?”
江振國捏緊拳頭。
江渝,你既然如此絕情,那就不怪哥幾個下手太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