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會有厄獸攻進城?”
趙牧疑惑道:“既然如此,那為何在下今日四處閑逛的時候,沒有看到城內有毀壞的建筑?”
“這個不奇怪。”
小二解釋道:“每天早上,待到入城的厄獸被陣法鎮殺后,官府都會派人施法,恢復城內被破壞的建筑。”
“無論是城墻、街道還是百姓的住處,官府都會動手恢復。”
“所以客官才沒有看到被毀壞的建筑。”
“要不說咱們城主大人慈悲呢,若是換成其他城池的城主,可不會管我們百姓的死活。”
“你的房子若是被厄獸毀掉,那就睡大街好了!”
“若真如此,你們的城主還真是個好人。”趙牧笑道。
“那是當然,大家都這么說。”
小二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此刻夕陽徹底落了下去,天空已經完全昏暗。
他拱手道:“客官,如果沒事,小人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嗯,好!”趙牧點了點頭。
小二滿臉堆笑的退出去,輕輕把門關上。
趙牧轉身往桌邊走,忽然房門又被敲響了。
當!當!當!
趙牧微微瞇眼,轉身走過去把房門打開。
就見小二低著頭站在門口,還沒有離開。
“還有事?”趙牧凝視著對方。
“吼!”
一聲如野獸般的嘶吼,小二猛然抬起頭。
就見那張臉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笑容,反而猙獰的布滿了橫肉,嘴里的牙齒更是變成了鋒利的獠牙。
他雙手一伸就往趙牧的脖子抓來,卻又猛地停在了趙牧咽喉前三寸處,再也無法寸進。
“嗚嗚……”
小二拼命的用力,想要掙脫趙牧的束縛,卻怎么也做不到。
這個時候,小二體內開始有濃郁的厄氣翻涌,進一步加快了他的異化。
小二的胳膊、胸腹、后背、雙腿,本來白色的皮膚迅速轉黑,還有一根根尖刺破開皮膚長出來。
眨眼間,小二已經異化成了一頭渾身長滿尖刺,口中獠牙鋒利的怪獸。
那雙通紅的眼睛里,充斥著血腥的瘋狂。
趙牧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卻并無多少驚訝。
因為從剛剛開門的一刻,他已經透過房門,感知到了小二的異變,心中早有預料。
只是……
趙牧沒有在意面前張牙舞爪的小二,反而目光看向了門外的走廊。
他問道:“兔爺,感覺到了嗎?”
兔爺長耳朵抖了抖:“自然感覺到了,從剛才開始,整個酒樓的絕大部分房間里,都有厄氣在翻涌。”
“不,不僅僅是酒樓!”
“應該說是整個云州城內各處,所有地方都有厄氣在翻涌,還有野獸的嘶吼傳來。”
“如果所料不錯,此時云州城內的絕大部分人,都已經異化成了厄獸。”
“沒有出現異化的人,絕對不超過萬分之一!”
“趙小子,你先前說要看厄獸攻城,可有想此情此景,厄獸居然來自城內?”
趙牧輕輕搖頭:“說實話,這的確有點出乎我的預料,我沒想到這云州城的大部分人,居然全都是厄獸!”
沒錯,無論趙牧還是兔爺都感覺得到,云州城內的人們,并不是剛剛被厄氣侵蝕,異化成厄獸的。
這些人全都是早就已經變成厄獸。
只不過日落之前,這些人的厄氣都隱藏在體內,所以看上去如同正常人一樣。
直到日落天黑,他們才暴露出了本相。
至于那些并未異化成厄獸的人,應該都是今天到來的外鄉人。
那些人進入云州城,或是前來行商,或是旅途歇腳,卻怎么都不會想到,自已居然進入了一處厄獸巢穴。
趙牧轉身走到窗前,遙望著整個云州城。
可以看到,在城池各處的黑暗中,此刻都有無數的陰影在奔跑嘶吼。
那種怪異的奔跑姿勢,以及令人心悸的吼叫聲,可一點都不像正常人。
“我想起來了。”
趙牧沉聲道:“謫仙的記憶中好像描述過,仙界的生靈在被厄氣侵蝕后。”
“只有在夜晚降臨后,才會異化為瘋狂的厄獸,攻擊其他的正常生靈。”
“而在白天,所有厄獸都會恢復正常的樣子,讓人根本無法分辨出,他們究竟是不是厄獸。”
“看來住在云州城內的這些人,都是這般情況。”
“他們白天正常生活,卻在夜晚化為厄獸,攻擊進入城池的外來人。”
“兔爺,剛剛那個小二,白天時候你能感知到他任何異常嗎?”
“感知不到!”
兔爺搖了搖頭:“不僅僅是小二,實際上在進入云州城的一刻,老祖宗我就已經用神念,掃過了整個城池。”
“城內的所有人,我都仔細查看過他們的身體,卻沒有感知到一丁點厄氣的存在。”
“顯然若想分辨一個生靈,是否已經化為了厄獸,白天根本做不到,就只有黑夜才行。”
“趙小子,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這意味著,如果你的親人或者朋友,已經異化成了厄獸,在白天的時候你根本發現不了他們。”
“他們會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毫無異常的待在你身邊,直到夜晚降臨。”
“他們才會忽然化為厄獸襲擊你,而你卻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就被自已最親的人給吃了。”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可怕了!”
趙牧面色凝重,忽然飛身沖出窗外,來到了城池上空。
此刻的云州城內,一頭頭厄獸已經開始攻擊那些,并未異化的正常人。
一聲聲凄厲的慘叫哀嚎,不斷從城內各處傳來,并且伴隨有激烈的打斗聲。
那些外鄉人之中,顯然也不乏高手,這是他們正在反擊。
可以看到城內各處,不斷有房屋在爭斗中倒塌。
轟隆隆!
突然,護城大陣形成的光罩震動起來,閃爍的光芒照亮了天地。
趙牧抬頭望去,可以看到城外的荒野間,鋪天蓋地的厄獸從四面八方沖來,已經開始攻擊護城大陣。
不過城外的厄獸雖然數量龐大,但卻并無太強大的存在。
所以它們盡管攻擊猛烈,卻根本破不開護城大陣的防御,反而一頭接著一頭被大陣的力量給鎮死了。
趙牧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城內的一頭頭厄獸。
難道整個蒼梧仙界的情況,都跟云州城這里一樣?
所有人都是白天正常生活,彼此間親切和睦?
直到夜晚降臨,他們才會化身厄獸攻擊,殺掉自已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