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過矴城厚重的石窗時,屋內的空氣似乎還殘留著昨夜那股如罌粟般甜美的余韻。
秦徹睜開眼,看著身側如小貓般蜷縮、呼吸均勻的阿帕絲,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身為許仙傳人的感覺確實美妙得讓人沉淪,但他很清楚,在這種敏感時期,安寧永遠是奢侈品。
簡單洗漱后,秦徹帶著面色紅潤、更顯嬌艷的阿帕絲走上長街。
此時的矴城,空氣中的土元素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肉眼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褐色光點在空中漂浮,那是土系防護結界即將閉合完成的現象。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去尋靈靈時,一股悶雷般的震動毫無預兆地從地底深處爆發。
“隆隆隆——!!!”
震動不是來自城市內部,而是遠方那荒涼的丘陵地帶。
“秦徹哥!”
伴隨著清脆的呼喊,靈靈抱著那頭有些縮頭縮腦的小土龍從礦道出口跑了出來。
她的小臉上沾著灰土,眼神卻異常冷靜:
“變異波動指數超標了!不僅是那些普通的土系妖魔,這方圓百里的土系妖魔都瘋了!城里那枚土系大地之蕊散發的生命波動對它們來說就是神諭,它們正成群結隊地朝這里涌來!”
秦徹接過靈靈手中的平板電腦,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報點,眼神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想要分一杯羹?那也得看有沒有命吃。”
“走,我們先去找那群軍法師。”
“好,沖沖沖!”靈靈歡呼一聲,他知道有秦徹在,這里的問題都是小問題。
……
幾分鐘后。
矴城指揮所,那名叫文霞的女軍官此刻正心急如焚。
“你說什么?城外出現了大量的淤泥怪?東側還有巖石巨人部落?!”文霞一拳砸在沙盤邊緣,臉色蒼白得嚇人,“結界徹底閉合還需要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里,全城法師的異系魔法都被封印了,只靠那些土系魔法師,拿什么去擋這些領頭的妖魔潮?”
“報告文軍統!外城區第一道土墻已經被頂破了!那些淤泥怪根本不懼物理打擊,我們的魔能快耗盡了!”
求救聲、爆炸聲、妖魔的咆哮聲在這一刻匯聚成死亡的交響樂。
文霞咬了咬牙,拔出腰間的軍刀,美眸中透著決然:“土系法師跟我頂上去!就算是用尸體堆,也得給我堆到結界開啟!”
然而,就在她準備沖出指揮所的剎那,一道平靜得過分的聲音從她背后響起。
“文霞軍官,讓你的兵撤回來吧,這些雜兵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簡單。”
文霞猛地回頭,看見了那個前幾天被她親手種下封印的黑衣青年。
“你發什么瘋?禁魔令下你連個火滋都放不出來……”
文霞的話還未說完,整個人便陷入了窒息般的震撼中。
秦徹漫步走到指揮所的露臺上,面對著遠方地平線上如黑潮般涌來的巖石巨人和淤泥妖軍團。
他緩緩張開五指,那一層所謂結界之蕊的封印,在他指縫間泄露出的混沌氣息下,脆弱得如同受驚的蟬翼,瞬間崩碎瓦解。
“既然這是巖都,那就用巖石的方式來解決。”
秦徹的雙瞳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威嚴的豎瞳。
“次元召喚——萬龍谷!”
“轟!!!”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星域裂痕。
在那裂痕之后,并不是荒涼的虛空,而是咆哮著的、流淌著熔巖與巖石氣息的巨龍國度!
“昂——!!!”
“吼——!!!”
在無數守城法師驚恐且呆滯的注視下,上百頭通體披掛著土黃色重鱗、體型巨大的土元素巨龍如同流星雨般墜向外戰場。
那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每一頭土龍落地都會引發一場小型地震,它們噴吐著帶著混沌腐蝕性的沙暴龍息,將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淤泥怪直接攪成漫天飛揚的干土。
為首的一頭統領級巨龍發出一聲長嘯,龍爪一揮,便將一尊十米高的巖石巨人拍成了碎渣。
那些被本能欲望驅使的妖魔們愣住了。
它們原本以為面對的是一群被捆住手腳的人類,卻沒料到撞上了一群來自太古時代的掠食者。
“他為什么能使用召喚系魔法?而且他還在禁魔令下召喚了一個龍族軍團?!”一名老法師顫抖著跪在地上,滿臉的不敢置信。
阿帕絲站在秦徹身側,此時也玩性大發。
她那雙金色的眸子微微一睜,至尊君主的威壓如漣漪般橫掃戰場。
“美杜莎之眼——永恒荒蕪!”
凡是她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黏糊糊、極難殺死的淤泥怪,動作瞬間僵硬。
灰白色的石化氣息順著它們的腳底迅速上爬,不到三秒,成千上萬頭淤泥怪先鋒就保持著咆哮的姿勢,變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石雕。
原本慘烈的戰場,在短短幾分鐘內,竟然變成了一個靜謐的石雕藝術展區。
文霞扶著欄桿,手中的通訊器清脆地掉落在地。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負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年。
龍群在城外盤旋,金色的蛇女在身側淺笑。
這種實力……這種位格……
“你……你到底是誰?”文霞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對未知偉力的本能敬畏。
秦徹回過頭,額前的碎發隨風微動。
他看了一眼正在歡快采集數據的靈靈,隨后又看向文霞,語氣平淡卻重逾千鈞:
“明珠學府學子,榮譽軍官……我的身份太多,但是這個你應該最熟悉,世界學府大賽的冠軍領隊。”
文霞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那個形象的名字與眼前的青年重合。
她雙腿一軟,下意識地就要行軍禮,卻被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托住了身體。
“結界還沒閉合,危險還沒結束。”
秦徹望向遠方那依舊翻涌的土系霧靄,感知里映照出幾個隱秘的、正試圖偷渡到城市后方的幾只統領妖魔
“真正的敵人,可不只是這些沒腦子的畜生。”
他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卻讓原本劫后余生的文霞感到了一股比妖魔潮更恐怖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