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樁馬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一條河。
黑水河,橫貫西北,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在這滴水成冰的寒冬,河面雖然結了碎冰,但中心的主航道因為水流太急,并沒有完全封凍,依然是連接外界的重要水路。
“封了!給老子全封了!”
馬三爺站在搖搖晃晃的浮橋上,指揮著手下的嘍啰往河里下鐵索。
兒臂粗的精鐵鏈子,橫跨兩岸,上面還掛滿了倒刺和漁網。
這還不算完,他又讓人鑿沉了兩艘裝滿石頭的破船,死死地堵在了航道的必經之路上。
“老子就不信了!”
馬三爺裹著那件還在漏風的皮大衣,臉被凍得青紫,眼神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
“地上的路老子挖不動,這水里的路……老子還攔不住嗎?”
“只要他們的船敢來,不管是撞上鐵索還是暗礁,都得給老子沉底喂魚!”
他惡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看著那滾滾東去的黑水,仿佛已經看到了秦家的船隊在河里解體、貨物漂滿河面的凄慘景象。
……
此時,狼牙特區的一號船塢里,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二哥,這……這真的能行?”
蘇婉站在高高的觀景臺上,看著下方那個正在緩緩滑入水中的龐然大物,小嘴微張,滿眼的不可置信。
那不是這個時代常見的平底沙船,也不是那種靠風帆驅動的樓船。
它通體漆黑,船身修長如梭,兩側裝著兩個巨大的、像是水車一樣的輪子。
而在船尾,還拖著一個看起來怪模怪樣的螺旋狀金屬葉片。
最離譜的是,這船沒有帆。
只有船中央聳立著一根粗大的煙囪,正突突地冒著黑煙,發出一種類似野獸低吼的轟鳴聲。
“能不能行,試試不就知道了?”
站在她身后的,是老二秦墨。
今日的他,沒有穿那身標志性的長衫,而是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藍色雙排扣呢子大衣。
鼻梁上那副金絲眼鏡鏈條垂在胸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折射出一種禁欲而危險的冷光。
“嫂嫂?!?/p>
秦墨走上前一步,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被江風吹亂的鬢發:
“水上風大,濕氣重?!?/p>
“待會兒船開了,浪可能會有點大?!?/p>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嫂嫂身子嬌,受不住寒?!?/p>
“還是跟二哥去船長室里……避避風吧。”
蘇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秦墨半推半攬地帶上了這艘名為“破浪號”的新式戰艦。
船長室位于甲板的最頂層,視野極佳,且四面都裝了特制的加厚玻璃。
一進去,暖氣撲面而來。
這里竟然也裝了地暖系統,和外面那個冰天雪地的世界簡直是兩個季節。
“好暖和……”
蘇婉舒服地嘆了口氣,剛要把身上的厚斗篷解開,一雙手卻先她一步,按在了她的領口系帶上。
“我來?!?/p>
秦墨站在她面前,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那繁復的盤扣。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一份精心包裝的禮物。
指尖隔著衣料,若有若無地擦過她鎖骨處的肌膚。
“二哥……我自已可以……”蘇婉有些不自在地想往后退。
“別動?!?/p>
秦墨低聲喝止,鏡片后的眸子微微一瞇,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師威嚴:
“這是新船,還在調試階段。”
“嫂嫂亂動……會破壞船的平衡。”
破壞平衡?
蘇婉瞪大了眼睛。
這船幾百噸重,她這一百斤不到的肉……能破壞平衡?
這借口也太爛了吧!
可秦墨卻依然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他脫下她的斗篷,掛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轉過身,走向那個巨大的舵盤。
“過來?!?/p>
他對著蘇婉招了招手。
蘇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嫂嫂想不想試試……”
秦墨側過身,讓出一個位置,示意她站到舵盤前:
“怎么駕馭這頭鋼鐵巨獸?”
蘇婉看著那個比她肩膀還寬的黃銅舵盤,心里也有點躍躍欲試。
“我……我能行嗎?”
“有我在?!?/p>
秦墨站在她身后,幾乎是貼著她的后背。
他伸出雙手,越過她的肩膀,握住了舵盤的邊緣。
這個姿勢。
就像是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里。
“握住這里。”
秦墨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蘇婉不得不伸出手,握住了舵盤的內圈。
她的手很小,白皙細膩。
而秦墨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正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轟隆隆——”
底艙的蒸汽機開始全功率運轉。
船身微微一震。
“開船!”
隨著秦墨一聲令下,兩側的巨大明輪開始瘋狂轉動,卷起千堆雪。
船尾的螺旋槳更是攪碎了水流,產生了一股巨大的推背力。
“呀!”
蘇婉身子一晃,慣性讓她猛地向后倒去。
嚴絲合縫。
她徹底撞進了秦墨的懷里。
秦墨的胸膛堅硬而滾燙,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強有力的心跳。
“小心?!?/p>
他并沒有扶她起來,反而順勢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愉悅:
“這船勁兒大?!?/p>
“嫂嫂腿軟的話……就靠著我。”
“畢竟……這水路還長著呢。”
……
“破浪號”如同一頭蘇醒的黑龍,逆流而上,速度快得驚人。
兩岸的景色飛速倒退。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攔路虎”。
那是馬三爺布下的鐵索橫江陣。
幾根粗大的鐵鏈橫在水面上,在波濤中起伏,上面掛著的倒刺閃爍著寒光。
后面還堵著幾艘沉船的桅桿。
“二哥!前面有鐵鏈!”
蘇婉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障礙物,緊張得手心冒汗,下意識地想要轉動舵盤避開。
“別慌。”
秦墨卻按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
“區區幾根破鐵鏈?!?/p>
“也想攔住秦家的路?”
他突然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蘇婉的臉頰:
“嫂嫂,抓緊了?!?/p>
“二哥教你……什么叫乘風破浪?!?/p>
話音剛落。
秦墨猛地拉下了旁邊的加速桿。
“嗚——!??!”
汽笛聲震徹云霄。
船頭的吃水線處,突然伸出了一個鋒利的、如同鯊魚鰭般的精鋼撞角。
速度不減反增。
“破浪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直地撞向了那道鐵索。
“砰——?。?!”
一聲巨響。
火星四濺。
那根讓馬三爺引以為傲的精鐵鏈子,在數百噸的沖擊力和精鋼撞角的切割下,瞬間崩斷!
斷裂的鐵鏈如同受傷的黑蛇,在空中瘋狂舞動,然后無力地墜入水中。
緊接著是那幾艘沉船。
“咔嚓——”
木屑紛飛。
那些爛木頭在鋼鐵戰艦面前,脆得像是一張紙,直接被撞成了碎片。
巨大的沖擊力激起了漫天的水花。
冰冷的河水夾雜著碎冰,狠狠地拍打在船長室的玻璃上,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
有一扇側窗因為沒關嚴,一股激流瞬間噴涌而入。
“嘩啦!”
水花四濺。
站在舵盤前的蘇婉首當其沖。
冰冷的河水瞬間打濕了她胸前的衣襟,順著鎖骨滑進深處。
那原本蓬松的絲綢長裙,此刻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那一抹驚心動魄的曲線。
“啊……濕了……”
蘇婉驚呼一聲,本能地抬手去擋。
“別動舵!”
秦墨突然低喝一聲。
因為撞擊的反作用力,船身正在劇烈搖晃。
這時候若是亂動舵盤,很容易側翻。
他一只手死死控制著舵盤,穩住船身。
另一只手,卻迅速攬住了蘇婉濕透的腰肢,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已,用自已的身體替她擋住了剩下的水花。
“嫂嫂……”
等船身終于平穩下來。
秦墨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蘇婉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呼吸亂了。
只見懷里的人兒,發絲凌亂,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還在往下滴水。
最要命的是那身衣服。
濕透的淺色絲綢,此時變成了半透明狀,緊緊裹著那兩團飽滿的柔軟。
簡直是在挑戰一個男人的理智底線。
“二哥……冷……”
蘇婉冷得發抖,牙齒打顫,雙手無助地抓著秦墨的大衣領口。
“冷?”
秦墨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摘下那副已經被水霧蒙住的眼鏡,隨手扔在控制臺上。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
那雙平日里總是溫文爾雅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令人心驚的暗火。
那是斯文敗類撕下面具后的貪婪。
“濕成這樣……能不冷嗎?”
秦墨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伸出手,指尖緩緩劃過蘇婉胸前那片濕透的布料。
水漬在他的指尖暈開。
“嫂嫂這衣服……貼在身上,不難受嗎?”
“難受……”蘇婉吸了吸鼻子,“黏糊糊的……”
“那二哥幫你……”
秦墨的手指勾住了她領口的一顆扣子。
“弄干。”
“在這兒?!”蘇婉驚恐地看了一眼四周,“這是駕駛室!外面還有人……”
雖然隔著玻璃,外面的人聽不見里面的聲音。
但是能看見??!
“看不見?!?/p>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突然伸手拉下了窗簾。
原本明亮的駕駛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曖昧的昏暗。
“現在……沒人看得見了?!?/p>
他將蘇婉抵在舵盤和自已之間。
前面是冰冷的黃銅舵盤,后面是他滾燙的身體。
進退兩難。
“嫂嫂?!?/p>
秦墨俯下身,溫熱的舌尖舔去她臉頰上的一滴水珠:
“這水……是甜的。”
“二哥不嫌棄?!?/p>
“不用脫?!?/p>
他的手掌貼上她濕透的小腹,隔著那層薄薄的濕布料,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進去:
“二哥用體溫……給嫂嫂烘干。”
說著,他的手開始移動。
在那濕漉漉的布料上,用力摩擦。
每一次摩擦,都帶起一陣電流般的酥麻。
那種布料與皮膚的極致貼合,那種濕冷與滾燙的交鋒。
讓蘇婉忍不住溢出一聲破碎的低吟。
“嗯……”
“噓?!?/p>
秦墨的一只手還在握著舵盤,控制著船的航向。
他一邊看著前方波濤洶涌的河面,一邊在她的耳邊低語:
“嫂嫂小聲點。”
“這船還在浪尖上走呢?!?/p>
“嫂嫂要是叫得太好聽……”
“二哥手一抖……這船可就真的要翻了。”
他這哪里是在開船?
這分明是在……玩火!
蘇婉被他欺負得眼尾泛紅,整個人軟得像是一攤水,只能死死抓著那個舵盤借力。
“二哥……別……”
“別什么?”
“別停?”
“嫂嫂真貪心?!?/p>
“這浪這么大……二哥也得專心點?!?/p>
“不過……”
他突然咬住了她敏感的耳垂:
“既然嫂嫂這么冷?!?/p>
“那二哥就教嫂嫂……另一種熱身的方法?!?/p>
“比如……”
他拉過蘇婉的手,按在了自已的皮帶扣上:
……
此時,河岸上。
馬三爺看著那艘撞斷了鐵索、如入無人之境的黑色怪船,整個人都傻了。
“斷了……全斷了……”
他引以為傲的鐵索橫江,在人家面前,簡直就像是幾根爛草繩!
“三爺!快跑吧!那船沖著咱們碼頭來了!”
手下們嚇得屁滾尿流,四散奔逃。
“跑?往哪跑?”
馬三爺癱坐在地上,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巨艦,臉上全是絕望。
地上有黑路。
水里有黑船。
這秦家……是把海陸空全給包圓了?。?/p>
“噗通——”
因為船速太快激起的巨浪,狠狠地拍在岸邊。
馬三爺一個沒坐穩,直接被卷進了冰冷的河水里。
“救命……咕嚕?!淞恕?/p>
他在水里撲騰著,看著那艘船高高在上的甲板。
隱約間。
他似乎看到那個恐怖的船長室里。
有兩個人影重疊在一起。
那個掌控著這頭鋼鐵巨獸的男人,似乎正低著頭,在懷里女人的脖頸間……啃咬?
“禽獸啊……”
馬三爺在沉下去的最后一刻,發出了悲憤的吶喊:
“老子在水里喝西北風……”
“你們在船上……玩這么花?!”
……
船長室里。
秦墨終于大發慈悲地放過了蘇婉那已經被“烘干”得差不多的衣服。
當然,是用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方式烘干的。
“好了?!?/p>
他重新戴上眼鏡,恢復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敗類模樣。
只是那微微有些凌亂的領口,和唇角那一抹饜足的笑意,暴露了他剛才的惡行。
“前面的路通了?!?/p>
秦墨看了一眼窗外已經被甩在身后的馬家關卡,重新握緊了舵盤:
“嫂嫂?!?/p>
“這第一關算是過了?!?/p>
“不過……”
他看了一眼滿臉通紅、正裹著他的大衣縮在角落里的蘇婉,眼神暗了暗:
“這船上的規矩,嫂嫂還得慢慢學?!?/p>
“以后這‘破浪號’……”
“就是二哥給嫂嫂準備的……移動教室?!?/p>
“咱們有的是時間……”
“深入探討?!?/p>
蘇婉聽著他這充滿了暗示的話,又羞又氣,抓起旁邊的一個抱枕就砸了過去。
“秦墨!你個流氓!”
“流氓?”
秦墨單手接住抱枕,推了推眼鏡,笑得極其無辜:
“嫂嫂誤會了?!?/p>
“我只是……幫嫂嫂把衣服弄干而已。”
“畢竟……”
“二哥最心疼嫂嫂了?!?/p>
“舍不得嫂嫂……受一點點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