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眼中精光一閃,知道對方不愿透露。
“莊稼把式能有如此火候,江局長過謙了,看來江局長是打定主意,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他語氣轉冷,“趙家或許有諸多不是,但在濱海經營多年,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江局長將其連根拔起,可曾想過,這會打破多少固有的平衡,觸動多少人的利益,有些人,有些規矩,存在即合理,硬要去碰,小心引火燒身。”
“存在即合理?”
江塵輕輕重復了一遍,隨即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刀。
“在我看來,有些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證明,是毒瘤,就該割掉,是膿瘡,就必須擠破,至于平衡……”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要的,不是你們那種建立在罪惡之上的脆弱平衡,而是法律籠罩之下,朗朗乾坤的清明,誰敢伸手,我就剁掉誰的爪子,誰想玩火,就要做好自焚的準備。”
兩人目光再次在空中交匯,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氣勢較量,而是理念和立場的直接碰撞。
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硝煙,連溫度都仿佛降低了幾分。
福伯試圖用現實的利害關系來動搖江塵,而江塵則用毫不妥協的原則予以回擊。
趙坤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他發現自己完全插不進話,兩人談論的層面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疇。
他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場決定趙家命運,甚至可能影響濱海未來格局的對話,在平靜的表面下,進行著驚心動魄的交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真正的力量和高層的博弈面前,他以及他依仗的趙家,是多么的渺小和不堪一擊。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他的心臟。
福伯鼻腔中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那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悶雷滾過云層。
\"既然江局長如此自信,那就讓老夫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夠不夠格在這濱海攪動風云。\"
話音未落,他那只一直按在桌面上的枯瘦手掌看似隨意地再次拍下。
這一次,動作輕飄飄的,仿佛只是拂去灰塵。
然而,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間,那張厚重結實、足以承受數百斤重量的實木茶桌,竟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內部的木質纖維在哀鳴。
緊接著,整張桌子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推動,帶著沉悶的呼嘯,猛地脫離地面,朝著穩坐對面的江塵直撞過去。
桌面上杯盞跳動,茶水四濺,聲勢駭人。
趙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連連后退,險些跌坐在地,臉上血色盡失,心中卻再次燃起一絲扭曲的希望。
福伯動真格了,這含怒一擊,江塵總不能還能安然無恙吧。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撞來的實木桌子,江塵眼神微凝,口中卻淡然回應:
\"既然老先生執意要考校,那就請看好了。\"
他并未起身,依舊保持著坐姿,只是右臂倏然抬起,五指微張,不閃不避,徑直按向那呼嘯而來的桌面中心。
他的動作看起來并不快,甚至帶著一種閑適的味道,與那狂暴沖來的桌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轟!\"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響亮的碰撞聲炸開。
預想中江塵被連人帶椅撞飛的場景并未出現。
那勢大力沉的桌子沖勢竟在江塵那看似單薄的手掌前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墻鐵壁。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緊接著,以江塵掌心接觸點為中心,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了整張桌面。
\"咔嚓……嘩啦!\"
伴隨著一連串刺耳的碎裂聲,厚重的實木茶桌竟在空中寸寸斷裂,徹底解體,化作無數大小不一的木塊和碎屑,嘩啦啦地散落一地,激起一片煙塵。
唯有江塵所坐的那一小片區域以及他身后的椅子,完好無損。
江塵緩緩收回手掌,輕輕拂了拂因氣勁激蕩而略顯凌亂的衣袖,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只蒼蠅。
\"聲勢尚可,力道嘛……不過如此。\"
趙坤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大腦一片空白。
拍碎桌子他或許還能理解,但如此輕描淡寫地用一只手掌擋住沖擊并讓桌子自行瓦解,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福伯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淡漠終于維持不住,被濃濃的驚疑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所取代。
他這一掌看似隨意,實則已用了八分力道,蘊含的暗勁足以開碑裂石,本以為至少能逼得江塵起身應對,甚至受些輕傷,沒想到結果竟是如此。
這年輕人不僅硬接了下來,還表現得如此游刃有余,甚至反過來點評他的力道。
\"好,很好。\"
福伯緩緩站起身,他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挺得筆直,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厚重的氣勢彌漫開來,仿佛沉睡的雄獅終于蘇醒。
\"看來老夫倒是小覷了天下英雄,既然江局長身手如此了得,那就讓老夫親自出手,好好試一試你的成色,看看你這清淤的耙子,到底夠不夠硬。\"
江塵也隨之起身,姿態依舊從容,他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平靜地迎上福伯那變得銳利無比的眼神。
\"老先生請。\"
\"狂妄小輩,接招!\"
福伯低喝一聲,不再多言。
他腳步一踏,地面微震,身形如鬼魅般飄忽而出,看似緩慢,實則瞬間便跨越了兩人之間散落著木屑的距離。
一只干瘦的手掌探出,五指彎曲如鉤,指尖帶著嗤嗤的破空聲,直取江塵的咽喉。
這一爪凌厲狠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空氣中都帶起一股腥風。
江塵身形微側,看似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鎖喉一爪,對方指尖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福伯一擊不中,變招極快,手爪順勢下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