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辭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利劍般直視凌川：“我希望你別讓我失望，能成為撕開這沉沉夜幕的利刃！”
凌川鄭重點頭，隨即問出心中疑惑：“院長，永夜的勢力當真強大到能與整個帝國抗衡？”
院長淡然一笑：“隱匿暗處的永夜確實令人忌憚，但他們一旦暴露在陽光下，也就那么回事！”
“聽楊斗重說，你在尋找《道藏》？”院長忽然轉(zhuǎn)變話題。
聽聞道藏二字，凌川眼中頓時迸發(fā)出光彩：“莫非書院藏有此書？”
院長輕輕搖頭：“書院藏書雖多，天下也找不到第二處，但那是人家道門始經(jīng)，書院怎么會有？”
就在凌川面露失望時，院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我這里確有！”
只見他抬手指向自己的額頭，凌川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不待凌川反應(yīng)，院長廣袖一揮，那打滿補丁的衣袖宛如一道天幕從眼前拂過。
霎時間，凌川只覺周遭景象扭曲變幻，仿佛時空倒轉(zhuǎn)。
待他定睛再看時，驚覺自己竟已置身于一片碧波之上，盤膝坐在如鏡的湖面，倒映著漫天星辰。
凌川定睛一看，這哪里是什么湖面，分明就是一片星海。
“院長，這是何處？”凌川內(nèi)心激動又震驚，聲音在這奇異空間里顯得空靈縹緲。
“此乃你的‘天宮’！”院長的聲音傳來，似乎就在耳邊低語，又像是遠在天際回蕩，虛無縹緲，難以捕捉。
“天宮？”凌川環(huán)顧這浩瀚神奇的內(nèi)心世界，一臉不解。
“天下武修所追求的，不外乎氣與念這兩點！”院長的聲音如同古老的鐘磬，“氣存丹田，是為力量之根；念歸天宮，是為意識之本……”經(jīng)過院長一番解釋，凌川漸漸明白，所謂天宮，大抵便是道家所言靈臺，佛門所講識海，即每個人獨屬于自己的意識世界。
至此，凌川已然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年輕的院長，其實力恐怕比起名震天下的劍神楊鐵匠也只高不低。
他能以無上神通，引導自己的意識窺見這天宮奧秘，倒也并不算太過不可思議。
“院長，您既知曉完整道藏，何不直接念誦于我聽聞？”凌川壓下心中波瀾，問出疑惑。
“小家伙，莫要不識好歹！”院長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歷經(jīng)滄桑的自得，“放眼當今天下，除我之外，恐怕再無人知曉完整無缺的道門始經(jīng)《道藏》真意，即便是那六大道門祖庭，亦不能外！”
正當凌川心中疑竇未消之際，程清辭的聲音再度悠悠傳來：“在千年之前，道門原本只有一處祖庭。可惜，后來因一場動亂，祖庭一分為六。而那道門至高經(jīng)典《道藏》，也在這場浩劫中崩散殘缺。雖然后世六大道門之中，亦不乏驚才絕艷之輩竭力補全，但終究失了最初的那份神韻！”
“老夫亦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這最原始、最完整的《道藏》真意！然而，其中許多精微奧義，根本無法用尋常文字表述。如今，我只能以神念為引，將其化作這漫天星輝，散布于你的‘天宮’識海之中。至于你能領(lǐng)悟多少，全看你自身的悟性與造化！”
“可是，我該如何領(lǐng)悟這星海中的玄奧？”凌川望著無邊際的璀璨星海，感到一絲茫然。
“先讓你自己徹底‘清靜’下來。”院長程清辭的聲音引導著他。
“何為清靜？”
“靈臺無念為清，一念不起為靜！”院長那虛無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誦念著古老的咒語，“存神定意，一心內(nèi)守。調(diào)息綿綿，微微輕出，似有而無，存神守一，凝神入炁，炁入神安，神安則形全……”
那聲音仿佛擁有難以言喻的神力，幫助他驅(qū)散紛繁雜念，引導意識逐漸沉靜。
凌川發(fā)現(xiàn)，盡管自己已經(jīng)‘閉眼’，但那片星海卻依舊呈現(xiàn)在眼前，甚至比之前‘睜眼’狀態(tài)下看得更加清晰。
不多時，更讓凌川震驚的事情發(fā)生了，他感覺到自己丹田氣海之中，那一道獨特的金色真氣，竟然無需刻意引導，便自行緩緩運轉(zhuǎn)起來。
與此同時，眼前這片意識星海也隨之發(fā)生了奇妙的共鳴。
很快，那漫天閃爍的星辰，開始演化成一個個散發(fā)著微光的奇異‘字符’。之所以說是字符而非文字，是因為它們并非固定不變，每一個都在不斷地、緩慢地演變著，那種演變，就像是將時間加速了無數(shù)倍，滄海桑田、日新月異。
而且，凌川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字符都仿佛擁有獨特的生命，它們所代表的含義，也絕非單一文字所能局限，而是代表了一種天地至理，一種規(guī)律。
片刻之后，這些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玄妙字符，開始朝著凌川意識凝聚的核心飛來，在靠近的過程中，它們迅速縮小，化作點點流光，最終沒入他的眉心深處。
隨著時間的推移，字符飛來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最初肉眼可以清晰捕捉其軌跡的飄飛，到后來直接化為一道道金色流光，眨眼之間便沒入其眉心。
藏書塔樓頂，現(xiàn)實之中。
院長程清辭依舊盤坐于凌川對面，神色平靜地輕飲著杯中微涼的清茶，然而，他那雙看似淡然的眼眸，從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凌川。
隨著時間的推移，程清辭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眼神之中更是不可抑制地涌現(xiàn)出震驚之色。
盡管他的意識已經(jīng)從凌川的識海中退出，但他那超凡的靈覺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玄妙道韻，正在凌川的體內(nèi)悄然形成，并以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速度茁壯成長。
當最后一個字符沒入凌川眉心之后，他意識中的那片浩瀚星海，光芒漸漸斂去，最終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凌川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似乎有一抹難以察覺的金色道韻一閃而逝，他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安然盤坐在蒲團之上。
坐在對面的院長陳清辭，正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是幾乎抑制不住的震驚與審視。
“院長，我這算是成功領(lǐng)悟了嗎？”凌川感受著自身的變化，不確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