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份上,林曦只能起身離去。
她以為會很難,甚至已經做好付出巨大代價的準備了。
可沒想到林景豐會來這么一招。
秦府內。
秦淮此刻正與胡青牛坐在客廳的八仙桌前品茶。
胡青牛這次跟著林戚回來,名義上是給父皇看病,實則重要的目的就是給林曦治療心臟病。
林諺與姐姐從小相依為命,感情好的不得了。
如今他康復了,豈能看著姐姐繼續受苦?
“呵呵,胡大師的醫術,果然是非同小可啊!如今襄帝已經恢復健康,那將來可謂是前途無量啊!”
秦淮的心情是復雜的,既覺得林云將皇位傳給老三不對,又為老二林諺惋惜。
明明老二林諺才是最應該繼位的儲君人選。
當年要不是因為生病,林云早就將皇位傳給林諺了。
也就沒現在的煩心事了。
只能說時也命也。
這一切都是林諺的劫難。
他想要成大事,必然是步步荊棘,一步一個坎。
但在秦淮看來,這也是最扎實的。
是老六和老三不具備的。
老六的仕途是順風順水,幾乎沒遇上什么挫折,看似精明過人,但放長遠來看,未見得是好事。
至于老三,他雖然成長了很多,能力也提上來了。
但歸根結底,還是林云偏愛的結果。
如果正常競爭,他肯定不夠格。
正因如此,秦淮更為林諺惋惜,又替他心疼。
胡青牛輕捋著捻須,含笑道:“秦太尉謬贊了!老夫此番前來,除了是給陛下的姐姐治病,還奉命與秦太尉聊聊!”
秦淮一挑眉:“怎么?襄帝是派你來做說客的?”
胡青牛道:“眼下,大端林帝仙逝,已成定局!而繼位者林景豐并不具備君臨天下的能力!秦太尉輔佐這樣的人,完全是浪費!所以,您倒不如徹底歸順襄帝!他日襄帝殺回來,君臨天下,方可完成先帝的遺愿!此乃天命所歸!”
秦淮緩緩搖頭:“本官的身份特殊,也只能在心里支持襄帝!并不能真的做什么!不然,本官就是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人!”
在他看來,接下來林云的幾個兒子爭斗,與他沒關系!
自己要是牽扯太深,或是直接選擇支持林諺,就算將來林諺功成身就。
那他秦淮也會落得一個罵名。
只因為林景豐能力再差,可他是正統繼承人。
而林諺本事再大,無論用什么方式贏得皇位,都要用后半生去背負篡權奪位的罵名。
或許當代人嘴上不敢說,可后人一定會將這段歷史記在史書中。
胡青牛長嘆一聲:“世人總喜歡用道德枷鎖去壓制別人,老夫還是第一次見自己壓制自己的!還是說,秦太尉對襄帝沒有信心,認為他不是當今皇上的對手?”
秦淮不悅道:“胡大師,飯可以隨便吃,但話可不能亂說!你給賤內治病,本官是打心里感激!但事關政治上的議題,就到此為止吧!你感受不到本官的難處,正如本官也無法與你共情,是一個道理!”
胡青牛繼續道:“秦太尉先別忙著反駁!老夫不是逼著你抉擇,而是要告訴你一件事!這次老夫是來接陛下的姐姐,還有陛下的兒子返回百祀的!”
“所以,給秦太尉提前打個招呼!以免到時候讓你解釋不清,反倒慘遭你大端皇帝的猜忌!”
秦淮再也繃不住,猛然站起身:“什么?你要帶曦兒走?不行,她不能離開…”
“呵呵!!”
胡青牛的笑聲有些陰森,繼續道:“這事…秦太尉恐怕決定不了!就在剛剛,林曦已經進宮面圣了!如果不出襄帝預料,林景豐會開出一些條件做交換!!”
“陛下是篤定林景豐現在這個節骨眼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輕易開戰!所以,才有這份自信!接下來他頂多會在邊境一帶制造一些事端!!”
“想要動武,至少也要幾年時間慢慢消化現在得到的一切!所以,秦太尉可要算準時間,不要誤判形勢,將自己置于不利的位置!”
“將來真等到襄帝君臨天下時,你可就不值錢了!!”
秦淮黑著臉,卻不知如何作答。
其實在他看來,無論是誰做大端皇帝,都是林家的江山。
而且,他心里也的確是支持林諺的。
可林諺安排胡青牛試探,還對他威逼利誘,卻讓他非常不不痛快。
這時,林曦終于回來了。
一進門就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尤其是秦淮那帶著審視的目光,更讓她心虛。
胡青牛含笑道:“怎么樣?二公主殿下,皇上沒問難你吧?”
林曦點頭道:“沒有!他愿意釋放昭兒,還說同意讓我們離開大端!但前提是,必須要讓阿彥安排人,與大端簽署互不侵犯條約,同時還要他親自發布一條認可林景豐是大端合法皇帝繼承人的聲明!”
聽她這么一說,秦淮暗暗皺眉,心里覺得不妥,這分明是權宜之計。
胡青牛輕捋捻須,玩味道:“嘖嘖,看來這位大端新君也不像外界傳的那么不堪啊!還知道拖延時間,的確是有點難對付啊!”
林曦沉聲道:“不管怎么說,先將昭兒接回百祀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
“嗯,二公主言之有理!不過,看來你得留下來才行了!”
說著,胡青牛意味深長的了秦淮一眼,繼續道:“大端皇帝想讓你與昭兒一起離開,其實是擔心你繼續留下,會成為襄帝的眼睛!”
“證明他接下來還會有更大的動作!所以,二公主決不能讓他輕易得逞!”
林曦心里咯噔一下:“胡大師什么時候能替阿彥做決定了?是他給你的這個權力嗎?”
胡青牛含笑道:“二公主覺得如果襄帝不開口放權,老夫會這么說話嗎?你是聰明人,這其中的道理用不著老夫說太清楚吧?”
林曦暗咬下唇:“我不想繼續留在這個傷心之地!!”
秦淮皺眉道:“曦兒,你要是走了,我怎么辦?”
林曦幽怨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