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一邊指著自己的標注一邊口述自己的想法，爺孫二人站在一旁，目光緊盯著地圖，臉上的震驚之色卻越來越濃。
片刻之后，凌川將整個作戰(zhàn)布局講完，卻發(fā)現(xiàn)爺孫二人滿臉呆滯地看著地圖。
“老將軍，可是覺得我這戰(zhàn)略布局有漏洞？”凌川試探著問道。
安國公這才抬起目光看向凌川，問道：“這真是你只用了一天時間制定的戰(zhàn)略布局？”
凌川點了點頭，說道：“今日奉旨上朝，之后又去了趟工部，半個時辰前才勉強完成。”
“若非親眼所見，老夫絕不敢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天才，簡直就是天生的將帥！”安國公的聲音中滿是震驚與激動。
隨即，他將杯中狼血一飲而盡，繼續(xù)說道：“一個從未到過東疆的人，竟然僅憑地圖和他人提供的描述，制作出如此詳細的戰(zhàn)略布局，僅此一點便匪夷所思！”
凌川聞言，笑道：“這都得歸功于老將軍給我的地圖上，無論是地形地貌、關(guān)隘城池、還是氣候條件乃至駐軍數(shù)量以及兵種配置，都進行了詳細描述，否則，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安國公卻是搖了搖頭，說道：“你太謙虛了。我給你的那些東西就算是交到兵部，他們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而且，就算完成了，也未必有你做得好！”
凌川也沒想到老將軍竟會給出如此之高的評價，要知道，兵部之中臥虎藏龍，既有用兵大家，也不乏了解東疆的將領(lǐng)謀士。
只見安國公放下酒杯，指著地圖上的一處標注，說道：“這里，當年老夫不是沒想過利用地形上的優(yōu)勢來一場圍殲戰(zhàn)。但我去實地查看了地形，發(fā)現(xiàn)若要圍住敵軍，需投入大量兵力，稍不留神便會形成混戰(zhàn)。沒想到，竟然在你手中完成了布局！”
凌川笑道：“老將軍過獎了，我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到底能不能實現(xiàn)，還得到地方仔細琢磨。更何況，戰(zhàn)局瞬息萬變，有可能一開始就偏離了既定方向，一切的布局都派不上用場。”
安國公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主帥坐鎮(zhèn)中軍幕后，比的是誰的布局更精妙，比的是誰的應(yīng)變能力更強，同樣，也是比誰犯錯更少！”
隨即，他再次將目光放到地圖上，對凌川的每一處布局都進行了點評，可越是點評到最后，他內(nèi)心越是震驚。
很多部署看似天方夜譚，但如果細看凌川的策略會發(fā)現(xiàn)，這其中環(huán)環(huán)相扣，竟然將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更令他驚奇的是，凌川將膽大心細這四個字詮釋到了極致，很多天馬行空的想法，就算是他這位統(tǒng)率東疆水師數(shù)十年的老將都感覺脊背發(fā)涼。
他腦海中更是冒出一個念頭：千萬不要在戰(zhàn)場上遇到這樣的對手！
許久之后，他才轉(zhuǎn)過目光看向張破虜，說道：“臭小子，你要是能學(xué)到凌將軍一成本事，便足以讓你在沙場立足！”
凌川則是尷尬一笑，說道：“老將軍，我這次來，是想請您幫忙把把關(guān)，看這份作戰(zhàn)策略是否有漏洞，以免鑄成大錯。”
“哈哈哈哈……”安國公捻須大笑道，“老夫打包票，這份作戰(zhàn)策略就算是放到兵部，也沒有人能挑出毛病。如果真有人雞蛋里挑骨頭，你就用大嘴巴子呼他！”
聽到這位前任東疆主帥都這么說，凌川也放下心來。
“時間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攪了！”凌川收起地圖，起身告辭。
凌川離開之后，安國公一臉嚴肅地對孫子說道：“這份作戰(zhàn)策略關(guān)乎重大，切不可對任何人提及半個字！”
張破虜鄭重點頭，“爺爺放心，這個我心里明白！”
離開國公府，凌川長舒了一口氣。
神都不設(shè)宵禁，所以哪怕夜深，街道上也能見到人來人往，商鋪門口的燈籠連成一片，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勾勒出一派繁華景象。
看到這燈火通明的街道，凌川不由感嘆：若有朝一日外敵踏足神都，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葬身鐵蹄與屠刀之下。
洛青云緊跟在凌川身后半個馬位，本就不善言辭的他，跟以往一樣，始終保持著沉默。
“你一直都這樣不愛說話？”凌川好奇地側(cè)過臉，看著他問道。
洛青云搖了搖頭，說道：“我進入禁軍的第一天，老伍長便告訴我，在禁軍中想要活得久，就要少說話！”
凌川點了點頭，這看似平常的一句話，卻透露出了太多的無奈。
那高墻大院的皇宮之中，每個人都充滿了無奈，下至太監(jiān)宮女，上至皇帝，無一例外。
不知不覺中，二人路過一條漆黑小道。
相比起前面的燈火通明，這一段路顯得漆黑而安靜，就連平時的犬吠聲都消失不見。
凌川微微蹙眉，他已然從中感受到了無形的殺機。
不過，他并未止步，而是面色從容，繼續(xù)朝著前方行進，只是右手已經(jīng)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
不多時，洛青云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殺機，眼角余光不自覺地瞄向掛在得勝鉤上的長槊，左手悄悄松開了韁繩，隨時準備出手。
忽然，凌川輕帶韁繩，目光灼灼看向前方的黑暗中，盡管那里空無一物。
隨即，他淡淡開口道：“諸位還不動手，在等什么呢？”
以凌川現(xiàn)在的感知力，能輕松捕捉到數(shù)十丈之內(nèi)的一切風吹草動，盡管黑暗中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但他可以肯定，暗中一定有殺手潛伏。
自進入神都之后，刺殺的戲碼經(jīng)歷了已經(jīng)不止一次，敵人將這一次刺殺選擇在授封大典前夜，無疑是他們最后的瘋狂。
洛青云已經(jīng)摘下長槊，緊握在手中，雙目如電，掃視八方，他的坐騎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氣氛，不安地踏著蹄子。
“咻咻咻……”
忽然，一道道破空聲打破了黑夜的寧靜，只見一道道寒芒自黑暗中疾射而來，宛如月下寒星，朝著凌川籠罩而來。
“將軍小心！”洛青云驚呼一聲，驅(qū)馬上前，想要擋在凌川身前，畢竟，凌川出門得急，并未披甲，而他卻是身著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