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盛情,本不該推辭?!睎|華袖中手指暗自掐算,天機卻混沌不明,顯然有人以重寶或神通遮掩了因果,
“只是我既見西方地脈有異,關乎洪荒安穩(wěn),自當往煞氣最濃處探查,須彌山乃西方祖脈核心,即便無事,也該親眼確認,方能安心?!?/p>
東華言語客氣客氣,周身卻隱有紫氣升騰!
看到東華的動作,準提臉上笑容終于淡了幾分。
“東華道友。”準提聲音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鄭重,“非是貧道阻攔,實是師兄閉關正在緊要關頭,受不得驚擾。
不如待他出關,再邀二位道友共探如何?”
準提話音落下,須彌山大陣隱約傳來低沉嗡鳴。
“準提道友這是在威脅我嗎?”東華直接起身!
準提周身金光閃耀,將須彌山傳來那縷細微的陣法波動悄然壓下。
他面上重現(xiàn)溫和笑意,雙手合十:“道友言重了。貧道豈敢威脅?只是陳述實情罷了?!?/p>
他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太真,語氣誠懇:“兩位道友明鑒,我西方貧瘠,師兄得道祖所賜鴻蒙紫氣,乃是天大的機緣,亦是重擔。
此番閉關關乎西方未來氣運,實在不容有失。
若有差池,不僅師兄道途受阻,西方億兆生靈亦將失去庇護。”
東華直視準提,周身升騰的紫氣緩緩收斂,但眸中神光卻愈發(fā)銳利:
“既是關乎西方生靈,更該讓我等一觀,若煞氣源自地脈,侵蝕祖脈,接引道友閉關之處豈能獨善?屆時怕不是悟道,反受其累?!?/p>
東華踏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堂皇正氣:
“地脈乃洪荒根基,煞氣蔓延非西方一隅之事,準提道友,你一味阻撓,是真為接引道友閉關計,還是……”
東華話未說完,但未盡之意如同驚雷,回蕩在四人之間。
“還是……你須彌山縱容煞氣,污染地脈!”
準提臉上最后一絲笑意徹底斂去。
“此乃我西方之事,東華道友未免管的太寬了?”
準提身后,籠罩須彌山的淡金霞光微微波動,仿佛有無數(shù)梵文虛影在其中生滅流轉!
一股浩瀚、慈悲卻又堅不可摧的意志隱隱透出,與東華那至陽至正、統(tǒng)御群生的紫氣遙相對峙。
“轟!”
東華手中鴻蒙量天尺浮現(xiàn),看似輕抬,卻引動周遭道韻凝滯,一道劃分鴻蒙、破滅萬法的尺影,已鎖定準提眉心,沛然擊落!
“準提,此物,你可還認得?”東華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詰問。
尺影未至,那股直斬因果、量度天地的森然意蘊已壓得準提元神刺痛,不周山舊事瞬間浮現(xiàn),那一尺抽落,不僅痛在法體,更幾乎動搖道心!
電光石火間,準提再無保留,低喝一聲,掌中七寶妙樹率先刷出!
“嘩!”
七彩霞光如天河倒卷,并非硬撼,而是層層纏繞、消磨那尺影攜帶的破滅道韻。
霞光過處,空間仿佛化為綿延無盡的琉璃沼澤,尺影突進的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遲滯下來,凌厲的鋒芒也被道道霞光不斷刷落、分化。
這是以巧破力,以綿化剛,七寶妙樹無物不刷的特性被催動到極致,只為削弱這驚天一尺的三分威勢。
然而,鴻蒙量天尺乃后天第一功德至寶,殺伐不沾因果,豈是輕易可解?
僅僅被阻了一瞬,清光尺影便撕裂重重霞光,雖光華稍黯,去勢依舊駭人,直劈準提面門!
“好厲害的尺子!”準提心頭一緊,知道單憑七寶妙樹已無法完全化解。
沒有猶豫,準提周身猛然迸發(fā)出萬丈金光!
嗡——!
一尊凝實厚重、遍覆玄奧梵文的功德金身自他背后顯化,巍然矗立,將其真身牢牢護在后方。
金身雙手合十,無盡功德之力匯聚于掌心,不閃不避,硬生生迎向那已至眼前的鴻蒙尺影!
“鐺!?。 ?/p>
這一次的撞擊聲,不再是清越的交鳴,而是宛如兩座洪荒神山對撼的沉悶巨響!
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空間撕出無數(shù)細密裂痕。
功德金身劇烈震顫,表面流轉的梵文明滅不定,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掌心與尺影接觸之處,金光瘋狂逸散、消融,甚至出現(xiàn)了幾道細微卻觸目驚心的裂痕!
那裂痕處,并非物質(zhì)碎裂,而是被量天尺強行抹消!
準提臉色一白,元神深處傳來針扎般的刺痛與空虛感,那是辛苦積攢的功德在飛速消耗!
每一道裂痕的出現(xiàn),都仿佛在他道基上割了一刀,讓準提肉痛不已。
這功德金身,乃是準提用先天金屬加上功德鑄造的,若有損毀,代價遠超普通先天靈寶破碎。
“給我……擋住?。 睖侍嵝闹械秃?,只能肉痛的,將更多的功德注入金身。
終于,在尺影力量被七寶妙樹削弱在先,又經(jīng)功德金身不惜代價的硬抗消磨之后,鴻蒙量天尺那無堅不摧的清光,在將金身掌心侵蝕得幾乎透明、裂痕蔓延至小臂的剎那,耗盡了最后一絲力道,緩緩消散。
金光雖黯淡破損,卻終究未曾崩潰。
擋住了!
準提后背已滲出冷汗,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虛脫,隨即便是無比的心疼與后怕,就差一點!
若東華力道再強一分,或者自己反應稍慢,這辛苦修持、關乎未來道途的功德金身,恐怕真要出現(xiàn)難以彌補的損傷!
準提剛想緩口氣……
卻發(fā)現(xiàn)東華腳下,那朵驟然盛放的凈世白蓮,綻放無良神光!
“住手!”
白色的凈世神光落下,須彌山上先天大陣金光浮現(xiàn),試圖遮掩地脈之下的情況,可那濃郁到化不開的煞意,卻從金光裂隙中瘋狂溢出,將虛空蝕出點點黑斑。
準提臉上的悲憫與凝重在凈世神光照耀下瞬間凍結,功德金身的光芒與那瘋狂溢出的漆黑煞氣交織在一起,顯得無比刺眼與諷刺。
準提擋下了鴻蒙量天尺的正面一擊,卻沒想到東華真正的目標,是逼出這深藏于須彌山地脈下的真相!
“東華!你!”準提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圓融溫和,帶上了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