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道行宮王座之上,石武的身影再次出現。
昔日尊貴至極的各方道靈如今成了任他挑選的貨品。
他在吸攝的過程中將用處不大的魅道道靈、琴道道靈之類行納半數,另外一半轉化填補相贈鳳焱的八大火系初始本源。而強悍的破滅道道靈、魂道道靈、奴道道靈等則被他全部收入體內。
隨著掌握的道靈越來越多,石武不斷改良原先制定的計劃:“分合道道靈擁有針對分身離體與合并的秘術,正好用來測試涅槃訣的上限。器道道靈、衍道道靈、念道道靈的運轉規律與‘引’字幣相符,等我用這三種道靈互相印證制造出另一枚‘引’字幣,那我在器道、衍道、念道上的成就可比肩‘引’字幣的初創者。”
大殿中央兩萬九千七百尊道靈很快就被石武吸攝完畢。
石武正準備實施下一步計劃,突然收到宇道本源和宙道本源傳來的提醒,有外物從過往宇宙進入時光長廊向他所在的宇宙靠近。
石武以意識俯視長廊,發現一只半透明的飛鳶正展翅穿梭。他心念微動,長廊內部旋風頓起。
那飛鳶避之不及,右翅卷入其中。
“嗯?竟是他們。”石武通過旋風撕裂的翅膀碎片,知曉那飛鳶是元叔融合公孫冶與靈鳶魂魄生成。他故意減慢風速,讓那只飛鳶脫困逃離。他清楚元叔已捕獲諸多郗汲殘魂,顯然備有后手,所以現在還不是跟元叔攤牌的時候。
石武動用進階的陣道初始本源覆蓋時光長廊,并再增風力隔絕過往通向此間宇宙的入口。
做好這些防范后,石武便以進階的生道本源為基礎,施展分合道秘法,從本體分離出一具心念相通的生道分身。
為了避免分身運轉涅槃訣時影響到本尊,石武選擇操控器道本源與影道本源把所有記憶復刻成千萬份細小晶塊,將其布滿行宮頂部。
生道分身在本尊的引導下掐訣念咒:“令見日月星宿,焚凡軀凝真靈如我。窺外相越輪回,化新生入無極!”
耀目的青色光暈并未從分身腳尖亮起,而是突兀地自它胸口爆開。
石武冷眼看著生道分身似煙火般消散,他分析道:“單獨的本源之力無法承載涅槃訣。后續的分身不僅得帶有進階的生道本源和朱雀九脈,還要配置相應的火系初始本源。那魂魄呢?若在分身體內加入單獨的魂魄,能否讓涅槃訣更為穩定?”
石武最不懼的就是嘗試。他按所想分離出一具擁有朱雀九脈和一成天靈火初始本源的分身,他又利用魂道本源為分身凝聚人魂,再以心念從行宮頂部降下一片記憶晶塊注入分身人魂。
那分身眼中閃過諸多情緒,最終作揖道:“參見本尊!”
石武下令道:“施展涅槃訣吧。”
那分身顫抖地應道:“是!”
可它沒有立即執行,石武看出分身因了解涅槃訣的效用而心生畏懼。他不愿浪費時間,遂將一縷奴道本源打入分身人魂。
那具分身難以抵抗地施展起涅槃訣。其體內所有本源頃刻沸騰。青藍雙色的光暈自它腳尖亮起,迅速向上熔解肉身。
此次無內因外力阻擾,僅轉眼的工夫,雙色光暈便焚至分身頭顱,其內人魂與記憶通通消散于光暈之中。
緊接著,一團無比璀璨的涅槃真元憑借魂體相惜朝石武飛去。
石武感知到里面的生道本源要強于自身。為了謹慎起見,他再次凝出一具和前面別無二樣的分身。
那具分身主動靠近涅槃真元,將它融入體內。獲得此間最強生道本源和進階的天靈火初始本源后,那分身猛地發力破開人魂中的奴道本源。其右手憑空多出一把藍色刀刃,橫砍石武脖頸。它之左掌同時匯聚數千只米粒大小的天藍火鳳,直轟石武面門。
刀口砍中脖頸的實感令那分身興奮異常。它隨即毫不猶豫地引爆所有天藍火鳳。威力之巨,即使它已擁有這片天地最強的生道本源,亦被炸得神識模糊。
“成了!成了!我是本尊了!”那分身哈哈大笑道。
可它很快察覺不對,此次爆炸的范圍居然沒有超過方圓百丈。
邊界處閃爍的灰芒陣紋令它生出強烈的危機感。
等它看到陣外王座之上的石武,以及飄浮在石武身側數以百計的涅槃真元,一股窒息的絕望遍襲全身。它癱坐在地,不甘地吼道:“為什么!我之本源雖比你少,但品階要高于你。你不可能躲過我瞬間所為。除非……”
“除非我一開始就認定你會反抗。在你融合本源的瞬間施展影道和宇道秘法,再用陣道符文布局,以備不時之需。”石武邊說邊將百枚涅槃真元吸攝入體。
那分身咬牙切齒道:“不愧是我本尊。”
石武平靜道:“后面的路即便真交給你走,你走到最后說不定只剩厭倦。”
那分身明白石武的意思,它承認道:“的確有這可能。”
石武繼續道:“與其這樣,你還不如回歸本我。因為我們的目標一致。那些難題由我來解決,你只需在我體內貢獻所能。我活,你我同得答案。我死,本就破局無望的你亦沒什么損失。”
那分身知石武所言句句屬實,不過它還是好奇道:“若是以前的你,絕不會跟敵人說這些。”
石武糾正道:“你并不是我的敵人,你是我計劃的傾聽者,唯一的傾聽者。”
那分身反應過來道:“你進階了奴道本源!”
“所以后面的分身都不會再有反抗的機會。”石武告知道。
那分身感嘆道:“本尊應對突發情況的能力總是這般出眾。”
石武撤去前方陣紋道:“你可以做選擇了。”
那分身釋然地笑了笑:“我愿回歸本尊,助您測試分身完美融合與強制融合的本源差異。不過我有言在先,我賭二者無甚區別。”
石武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分身,他點頭道:“我也這么覺得,不過我還是希望有特例出現。”
那分身行至王座前,單膝跪地道:“本尊,請吧。”
石武右掌按在那分身頭頂,運轉分合道秘法。
那分身沒有抗拒,任由身體化作一道道異色本源匯入石武掌心。
那些本源無需石武操控就自行和他體內相應品階的同類本源融合。
“只有一份分合道本源,如此便麻煩了。”石武靠在王座上陷入沉思,“由獨立分身凝練的涅槃真元可讓本尊直接吸收。此法徹底解決了涅槃訣的弊端,但也帶來了新的問題——獨立分身施展完涅槃訣必然會耗盡體內的分合道本源。若繼續用此法提升本源品階,在本源總量固定的情況下,品階上限已成定數。是擇優選取還是另尋他法?”
不待石武做定,“引”字幣內光華延展,依次落在生道本源、宇道本源、宙道本源、奴道本源之上。
身為“引”字幣的主人,石武明了這是“引”字幣在感應到他的疑問后為他做出的最佳選擇。
石武自語道:“連火系本源都不留么?可現今分身施展涅槃訣必須要有朱雀九脈和部分火系本源。也就是說,在其它本源用盡后,九大火系本源要繼續替上,作為四大選定本源進階的補給。如此不留余地,‘引’字幣是想我以進階到極致的生道本源為根基,再結合宇道、宙道破局?那奴道本源呢,只是為了控制分身?”
各種猜測出現在石武腦中,卻又無法成為定數。
石武收束心神,壓下所有疑慮。因為他深知“引”字幣的威能非是現在的自己可比。不在相同高度,永遠看不清問題的本質。與其躊躇不前,還不如先按“引”字幣的指引行事。
石武從最低品階的初始本源開始,一邊將它們轉化為分合道初始本源、生道初始本源、奴道初始本源、宇道初始本源、宙道初始本源,一邊凝聚獨立分身。
有奴道初始本源控制,那些分身剛從本體脫離就毫不猶豫地施展涅槃訣。
一顆顆璀璨的涅槃真元依次融入石武體內。
待所有最低品階的初始本源轉化進階完畢,分合道初始本源正好耗盡。
石武沒有停頓,他用《九轉化靈訣》備好二階段的分合道本源,再重復之前的進階過程。
比起初次的謹慎,石武在三階段本源之力的進階速度上要快了許多。
枯燥的進階過程并未令他產生疲累,反而讓他對本源之間的轉化補充更為嫻熟。
石武發現每整體提升一次本源品階就要消耗掉一類本源之力。按照此刻本源的數量,在經歷大約兩萬九千六百九十六次的倍增后,生道本源、奴道本源、宇道本源、宙道本源將達到所能提升的極限。
心中有數的石武愈發沉穩。當進階來到第兩萬七千八百次,其體內的“引”字幣竟被本源之力擠壓至彎曲變形。
石武清楚自身本源已進階至可抗衡“引”字幣的程度。他及時干預,避免“引”字幣出現損壞。在他的計劃中,“引”字幣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分身依舊有序地脫離本體凝聚涅槃真元。
在又經歷了一千八百九十六次本源進階后,石武開始將九大火系本源用作四大選定本源的補給。
有了前面近三萬次的進階經驗,石武通過精密計算,細致分配,成功為四大選定本源再添九次倍增。
石武感受著體內提升到極致的四類本源之力。他的意識隨其感受無限擴張,他之身影出現在古今每一道生靈面前。
他看到元叔破開混沌,散鴻蒙之氣,種暗金道果。
他看到天地伊始,萬象生機。
他看到是元叔將玄天君、鳳焱、不動皇還有一道劍氣,一縷女子魂魄扔至九天十地。
他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黑袍人從外界墜入這方天地,元叔在天道威壓碾向那黑衣人之前帶其離開。那黑袍人激動地抓著元叔手臂,連聲喊道“失敗了!又失敗了!玄羅九十九界只剩這千星界了,我們真能贏那負源獸嗎?”
元叔沒有多言,他帶著那黑袍人來到中央鈞天一處滿是符文的洞府。在助那黑袍人穩定心神后,他告訴那黑袍人“你已擁有玄羅九十八界所有正向本源,你輸給負源獸只是因為那九十八界中的負向本源高出一籌。但這次不同了,引動玄羅九十九界本源成長的是妙覺道果。他乃古來大陸轉世道子,后被引入佛途,修成佛道同輝之法。我可以確定他之正向本源要遠多于負向本源。換言之,這千星界蘊含的正向本源足以讓你打敗負源獸。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千星界的宇宙分支展開,等各條分支線上的你降生,等最契合《九轉化靈訣》的那個你出現!屆時他吸攝的初始本源越多,你吞噬他后所能獲得的力量就越強!你救回萬河界的鈞心鏡,我復活印沁都只是時間問題!”
聽到“鈞心鏡”之名,那黑袍人滄桑的眼中透出堅定之色。
元叔不再停留,瞬移消失。
那黑袍人以手撐地,其所在的時光長廊立刻延伸出九十八條相同的分支。每條分支內部皆孕育起一方新世界。它們之中以黑袍人身處的那方世界流速最快,其余則依次減緩。
石武縱觀這九十九條時光長廊。它們雖起始相同,但隨著時間流轉,差異逐漸顯現。即便是一模一樣的個體,也會因為所遇之事的細微變化而生出不同的選擇。如此,后續的結局就變得大相徑庭。
那黑袍人剛要開始調息,中年模樣的郗汲靈體就在“迷”、“仙”、“引”的加持下從末端時間流速最慢的那條分支中超脫。它穿透一條條分支,進入那黑袍人所在的世界,于元叔創世之初悄然收走部分鴻蒙之氣。
那黑袍人發現了郗汲的存在,卻并未阻止。他看著郗汲靈體回歸末端的那條時光長廊,又見老年模樣的它攜“迷”、“仙”、“引”的威能來到他洞府之外。
那黑袍人率先開口:“千星界的異數居然出自時間流速最慢的那方世界。你有資格進來一敘。”
老年模樣的郗汲靈體俯首作揖后踏入洞府。
那黑袍人掃過郗汲靈體:“你身上有不屬于千星界的力量。”
“此力量源自‘迷’、‘仙’、‘引’,是我在試煉之地獲得的至寶。我無法令它認主。不過在多次嘗試后,我研究出了迷仙引夢之法。我原本只想用它來解三君臨地之危,卻陰差陽錯洞悉了千星界的本質。我去過各條支線上的沉道村,也掌握了萬道諸法,卻依舊改變不了千星界被你或者負源獸毀滅的結局。”郗汲告知道。
那黑袍人略感詫異地看著郗汲:“懷璧其罪。你既然知曉了這么多隱秘,就不該出現在這里。”
郗汲笑了笑道:“我來此就是為了跟你做場交易。若你強搶,我保證你會得不償失。”
“你的條件。”那黑袍人冷聲道。
郗汲道:“我希望你在適當的時候將我所在的那條支線變為主線。”
那黑袍人確認道:“何為適當的時候?”
“時機一到你就會明白。我現在要的是你的承諾。”郗汲道。
那黑袍人沒有任何猶豫道:“好!我答應你。你可以交出那份力量了。”
郗汲解釋道:“這份力量存在于那條支線的未來,所以需要你等待一段時間。你正好可以通過對比其它支線,來評斷我那方世界的你值不值得成為主線中的你。”
那黑袍人審視郗汲道:“如此籌謀,你所圖極大。”
“你放心。交易達成后,我會在三君臨地時自行兵解。你大可前來一觀。”郗汲淡然道。
那黑袍人疑惑地看著郗汲:“萬道諸法集于一身,又有‘迷’、‘仙’、‘引’這等至寶,你竟然選擇把性命交給旁人?”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你想從負源獸那里救回摯愛,我則是要抓住任何一絲能保住千星界的機會。”郗汲堅定道。
那黑袍人若有所思道:“關于你的出現,我得通知一下我的盟友。”
“我稍后會親自拜訪元前輩。他只要看到‘迷’、‘仙’、‘引’就會答應加入這場賭局。”郗汲道。
那黑袍人質問道:“你想貨賣兩家?”
郗汲話里有話道:“只要元前輩還是元前輩,他就無法得到‘迷’、‘仙’、‘引’。這也是我留給你的保障。”
“保障?”那黑袍人重復道。
郗汲反問道:“你就沒懷疑過為何多出的正向本源全都在這最后一界?你身上有著九十八縷印沁殘魂,那元前輩會如何復活印沁?”
那黑袍人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但一次次的失敗早就讓他無暇多顧。他冷漠道:“這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那我先告辭了。”郗汲說罷消失原地。
石武看出郗汲此舉是在那黑袍人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而那黑袍人在它離開后果然開始復盤起來。
郗汲靈體來到元叔所在的山峰,它恭敬地行禮道:“參見元前輩。”
“免禮吧。”元叔對于郗汲的到來并沒有感到驚訝,他摸著胸口的疤痕自嘲道:“被‘迷仙引’重傷的滋味真不好受。”
郗汲接話道:“您為保愛徒,叛本尊,奪道果,入玄羅。這一件件一樁樁都讓我由衷地敬佩您!所以,我并不想與您為敵。”
元叔笑道:“你從‘迷仙引’那里知道了不少。”
郗汲沒有否認:“是的。我得‘迷仙引’提示,有一法可保證印沁復活,但條件是你們必須竭盡全力救下千星界。”
“你既然得到了‘迷仙引’,又能來到我面前,那就說明你的能為已經達到和我相當的程度。這樣的你應該很清楚千星界的本質。這里的所有生靈不過是供我們取舍的養料。我們只需一個念頭就能改變他們的思想、行為。你甚至可以憑空制造出一模一樣的他們。作為同道中人,我得提醒你,他們不值得你付出任何情感。你要做的就是與我聯手。待印沁復活,我立即帶你前往古來大陸。那里才是真正的世界。”元叔道。
郗汲搖頭道:“千星界是我的家。我珍視的好友,重要的弟子都在這里。如果連家和在意的人都保護不了,那我活著還有何意義?”
元叔有些惋惜道:“看來你即使擁有了超脫的力量,也無法擺脫低層次的思想。”
“若古來大陸也僅是更高層次的千星界,那您的所作所為與我又有何異?”郗汲反問道。
元叔聞言一怔,他點頭道:“既然大家各有堅守,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
郗汲亦附和道:“我會用所有能為包括我的性命去賭千星界的一線生機!”
元叔應下道:“未來見!”
“未來見!”郗汲靈體再次消失。
石武隨即看到郗汲靈體回歸那條支線,在各個節點進行了種種布局。
雖然之前就有證實,但親眼目睹自己的人生伴隨著旁人的算計,石武眸中還是閃過一絲精芒。
當郗汲靈體穿越時光長廊來到被陣道進階本源以及風力阻隔的入口。它定在原地,然后欣喜若狂道:“好好好!竟比我預料地早了一百年!”
郗汲沒有再向前,而是突然雙膝跪地道:“石武,我知道你會恨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最終如何選擇,皆由你來定奪!你是你!獨一無二的你!”
郗汲對著入口處磕了三個響頭。它再無顧慮地回歸原有宇宙。
石武思考著郗汲最后那段話語,其身影跟隨過往的自己重走了一遍來時路。在現今的石武眼中,家人、朋友、仇敵都成了郗汲所制的木偶,他們給予他的經歷只是為了讓他或主動或被動地踏上那條預設的人生軌跡。
石武沒有感到憤怒,反而生出一種解脫之感。他來到三君臨地的時間點,對道化鴻蒙的郗汲允諾道:“我會護佑千星界至其自然湮滅,當了清你我之間一切恩怨。”
郗汲似有所感,笑迎必死之局。
石武不再逗留直接來到那黑袍人所在的世界。
此時那黑袍人已與元叔確定要將郗汲所在的支線變為主線。他每斷開一條時光長廊,里面的世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碎裂。
石武趁機進入其中。他感受到與自身本源相斥的力量正在快速匯聚,想來就是元叔和那黑袍人所說的負向本源了。不過對他而言,即便這方世界中所有負向本源都朝他攻來,也造不成任何傷害。況且他的目標還是這方世界本源的起始地——沉道村。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
……
瘋狂的嘶吼聲響徹整座沉道村。這里的道靈仿若無根之木,在怨恨中扭曲變形。
石武沒有著急出手,而是先觀察宇道靈尊和宙道靈尊的反應。
它們比之其它道靈要冷靜許多。二者燃燒本源施展聯合秘法,竟來到時光長廊外圍。
當它們看到那條斷開的分支,絕望感還未升起就被外部威壓瞬間抹滅。
石武意識遍觀其余九十八條時光長廊,發現它們沒受任何影響。他心念立動,沉道村中
所有道靈皆與自身負向本源脫離,融入石武體內。
那黑袍人一路穿梭,各條時光長廊紛紛脫離隕落。
等到他現身郗汲所在的那條分支,他明顯察覺這里的天道規則與原先那方世界大有不同。
但他并不在意,他望向那些消失的分支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與此同時,石武已將所有分支內的道靈吸攝完畢。他沒有急于提升本源品階,而是回到宇道行宮王座之上。
他當先散去頂部的記憶晶塊,然后凝聚出一具和吸攝完殿內道靈時本源數量相同的分身。他將體內“引”字幣注入分身胸膛,把調整過的記憶散于分身大腦。
做好這一切后,石武身形消散。
一個百丈寬的黑色漩渦驀然顯現,將九道玄天鎖鏈以及被它們護在中間的印沁逆魂帶出。
石武分身迷茫的雙眸猛地清晰。他抓起玄天鎖鏈,施展宇道秘法。此刻他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找到元叔,用印沁逆魂問明一切。
憶月峰上空法陣轟鳴。
一道人影沖破阻攔,落于青竹大屋前。
元叔握緊手中旱煙桿,神情冷峻地盯著“石武”。
“我想您給我一個解釋。”石武分身右手一握,玄天鎖鏈咯咯作響,連帶著里面的印沁逆魂都在承受巨力擠壓。
元叔見狀不怒反笑。他稱贊道:“你果然很特別!不,你是玄羅九十九界中最特別的那個!因為你不僅成功進階了四類初始本源,還把千星界除水道本源外的正向本源全都行納入體。你當真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石武分身聽到“我們”二字,立刻提高警惕。
可一只手掌還是從其身后貫穿胸膛。
“陣極轉生!”
石武分身施展陣道秘法,欲尋喘息之機。可令它駭然的是,它之身體不受控制地呆立原地。
兩只火紅色的蝴蝶翩然下落,停在那手掌之上。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傳至石武分身耳中:“你已經做得夠好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你?怎會!”石武分身聽出那是它自己的聲音。
那只手掌的主人將石武分身向右橫移。
石武分身看到了一襲黑袍,容顏與自己極為相像的男子。只是那男子的眼眸充滿了滄桑之感。
元叔肩頭的情宙鳶拼命求情:“老仙長,您們要的是本源之力,可不可以留小武兄弟一命?”
“呱噪!”元叔怒喝一聲,將情宙鳶震飛出去。
那黑袍人不緊不慢道:“我早就給過您建議,工具不該有思想。”
元叔注意到那黑袍人已經把“引”字幣沒入掌心。他冷聲道:“我也要給你一個建議,那就是快些把石武吞噬,然后融合印沁逆魂。”
那黑袍人沒有回應元叔。他對石武分身道:“不要再想著脫困。你身上品階最高的四類本源皆為一進階,而我身上的,比你強九十八倍。你原本非我所選,是郗汲給了你走到這里的機會。你所修煉的《九轉化靈訣》乃我所創。雖然你很特別,跳過了中間步驟直達本意,但養料終歸只是養料。我會吞下你的全部,讓你的思維,吸攝的本源都在我身上發揮最大的作用。”
那黑袍人說完,石武分身便被強拽著與他重疊融合。
情宙鳶還欲上前,元叔暗念法訣,將其禁錮原地。他不容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元叔看著那黑袍人身上各種光華閃現,他知道其正在煉化“石武”體內各類正向本源。
時間一息一息過去,那黑袍人周身威壓變得越來越強。
等到最后一束光華隱沒,那黑袍人難掩激動道:“成功了!終于成功了!”
元叔靜靜地看著那黑袍人,直至對方心緒平復才開口道:“你已有戰勝負源獸解救鈞心鏡的實力。我希望在你動身之前融合印沁逆魂,助其復生。”
“你既然知道我要去對戰負源獸,就不該讓我在戰前復活印沁。”那黑袍人說完就將玄天鎖鏈和印沁逆魂扔給元叔。
元叔語氣不善道:“你想毀約?”
那黑袍人雙手掐訣,一具通體藍色的水道分身從其體內脫離而出。他斬斷與分身之間的聯系,對元叔道:“這是由九十九階水道本源匯聚的道靈至尊體。里面蘊含了印沁的九十八縷殘魂,你只需把最后一縷逆魂融入其中,大道親水的他稍加時日便能自行復生。如果你還要糾纏,那就說明你另有所圖。”
“你這行事風格倒是讓我想起了千星界的石武。”元叔評價道。
那黑袍人將“迷仙引”顯露在外道:“他和這三枚古幣一樣,都是我的助力。而且我從他的記憶中得知,負源獸已在沉道村上方。我準備即刻前往。”
元叔冷笑道:“好!很好!”
那黑袍人收起情宇蝶,消失原地。
元叔沒有按那黑袍人所說將印沁最后一縷逆魂融入水道分身。他沉默過后對情宙鳶體內的郗汲殘魂道:“你本尊會后悔的!你們都會后悔的!”
元叔說完氣勢暴漲。只見他一襲紫色華袍著身,頭戴藍色水玉冠,腰配青蛟鎏金玉,手中旱煙桿變成了一把搖曳生輝道法輕蕩的鶴羽扇。
他一甩袖袍,收起水道分身和被玄天鎖鏈護著的印沁逆魂。隨即他面向大白兔子道:“你可愿與我一起?”
正在青竹小屋旁和火紋花玩耍的大白兔子并沒有回應元叔。
元叔見狀也不再多說什么,獨自離開了憶月峰。
沉道村內,那黑袍人迫不及待地開啟上方法陣。
一張巨型人臉率先墜落。它興奮地喊道:“新食物!是新食物!”
周圍的空間因那巨型人臉的到來變得腐朽破爛。
那黑袍人無視這些,直接沖入那巨臉的眉心處。
無數詭異的手掌攔向那黑袍人,皆被他格擋在外。
他根據“迷仙引”的提示一路找尋,終于在一堆魂體中看到了讓他堅守至今的愛人。
“心鏡,我來救你了!”那黑袍人威壓全開,驅散環繞在鈞心鏡身旁的其它魂體。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九十九階生道本源包裹住鈞心鏡。
就在他即將救回愛人之時,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本源之力正在莫名減弱。原本對負向本源的壓制也在這一刻變得旗鼓相當。
眼見鈞心鏡體外的本源屏障就要被那些詭異手掌撕開,那黑袍人一邊繼續提供生道本源護佑鈞心鏡,一邊帶其向后撤離。
“嗯?”那黑袍人駭然失色,因為他的身子變得動彈不得。更為可怖的是,原本還是他之助力的“迷仙引”居然自行飛出他體內。
正當那黑袍人認為是郗汲在主導這一切時,石武的聲音出現在他耳邊:“我已將你的本源調整至與負源獸對等。也就是說,你們最終會互相抵消。你可以在這過程中尋求脫困之法,但我要提醒你,即便你僥幸逃出負源獸體內,你也突破不了我用來圍困負源獸的陣道本源。”
那黑袍人震驚于石武的能為。他想通過燃燒本源殊死一戰,但這樣勢必會損傷鈞心鏡的魂體。
諸多思緒飛閃而過,最終他選擇張開雙手緊緊擁抱愛人。
起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是幸福的。
元叔剛抵達沉道村就目睹了負源獸的消亡。他喉口嘔血道:“怎會這樣!”
“成王敗寇而已。”石武自半空落下。
元叔難以置信道:“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把我看作郗汲用性命換來的異數。”石武話音剛落,元叔猛地扇動手中羽扇,一座風之牢籠將石武困在其中。
元叔單手掐訣,口念法咒:“風靈塑影!”
風之本源貫穿石武身體,將其記憶投射而出。
比起石武的回答,元叔顯然更相信自己的手段。可令它疑惑的是,石武最新的記憶停留在了被那黑袍人吞噬的那一刻。就連方才的對話都未出現在影像中。換言之,眼前的石武只是一具分身。
元叔預感不妙,正要施展風遁避退。豈料一只手掌從后方按在了他的肩頭。他整個人如扛山岳,雙膝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
石武的聲音出現在元叔耳旁:“第一件事,我要從你腦中獲知古來大陸的信息。第二件事,印沁逆魂多次置我于死地,我不能容它。若你……”
“答應”二字還未說完,元叔就已催動秘法。
石武見狀不再多言,直接對元叔鎮壓搜魂。
元叔這時才徹底醒悟,自己與石武早已是云泥之別。
石武沒有顧忌地翻閱著元叔的記憶。他發現元叔乃是古來大陸元殊道尊的獨立分身。其雖擁有和元殊道尊相同的風道與水道修為,但對外一直是以儒道學者的身份示人。元殊道尊不方便做的事,皆由他這分身去完成。在漫長的虛假身份中,殺戮、孤寂貫穿著他的人生。直至在一次游歷時撿到了身為孤兒的印沁。由于二人皆大道親水,元叔生出愛才之心,遂將其收為嫡傳弟子,授儒家禮教。
只是從小被拋棄的緣故,導致印沁性格敏感自卑。好在元叔給予了他足夠的關愛,讓他逐漸變得開朗起來。他們雖沒有血緣關系,但在彼此心中,都把對方視作至親。
元叔會在儒門講學時向其他儒道學者介紹印沁,會幫他挑選各個階段的儒門典籍。
印沁聰慧好學,不僅修為提升得極快,儒家學問也在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
身為師尊,元叔自是欣喜非常。他特地購入了適合印沁的法器法袍。
印沁卻不舍更換二人初遇時元叔為他披上的那件深藍色氅袍。因為對他來說,那件氅袍遮住了他過往所有的不堪。
元叔明白印沁的想法,也就沒有強求。他讓印沁把那件氅袍收縮成貼身內袍,再將新買的法袍穿上即可。
印沁聽后點頭應下。
日子就這樣溫馨地過了四百年。期間元殊道尊亦知曉了印沁的存在。但他并沒有過問。在他看來,這只是分身的無聊消遣罷了。
印沁在這四百年里天賦盡顯,修為直達返虛后期。越來越多的青年才俊和他結交成友,探討修煉心得。為人謙遜的他知無不言,與友共進。是故他那些摯友在獲得稀有秘境的地圖時,皆樂意邀請他一同前往。印沁每次都會向元叔請示,元叔同意后他才赴約出行。他會從秘境所得中挑出最好的那件送給元叔。
元叔即便用不上也會開心收下。因為這是印沁的心意。對他而言,印沁就像破開虛偽世界照進他內心的一束光。他暗自決定,不管未來如何,都要護印沁周全。
可元叔未曾料到,印沁竟會跟他本尊有機緣之爭。
“迷仙引”從域外飛入古來大陸,引動天地異象。
各方大能齊齊現身追擊。
誰知“迷仙引”的最終落點恰是印沁房中。
雷道尊者靂襲憑本源與地理優勢率先到達。見只是儒家從圣境學者的府邸,他無所顧忌地破開房屋。
眼見“迷仙引”的流光沒入印沁體內,他當即就要殺人取寶。
豈料元叔速度更快一籌,將陷入昏迷的印沁帶至屋外。
此番情景正好被趕來的諸多大能盡收眼底。他們看出元叔使用的是風道本源,而世間能快過雷道尊者的風道修士唯元殊道尊一人爾。眾人把目光轉向元殊道尊,見他此刻臉色鐵青,他們基本猜到了其中大概。
與元殊道尊素來不合的火道尊者鳳煉出言嘲諷:“我就說元殊怎會時不時多出一些頂級法寶,原來是有個實力相當的分身做暗子呢。諸位,這域外寶物可不多見,我們怎么也得看過它之效用再走吧。”
雷道尊者立即附和:“鳳道友所言極是。”
其余大能皆看出火道尊者是想借勢觀測“迷仙引”威能,再確定要不要出手搶奪。既然有人牽頭,他們當然愿意靜觀其變。
此時匆匆趕來的儒門雙尊亦通過好友得知場中情況。儒門亞尊絲毫不給元殊道尊面子:“若非今日你這分身主動暴露,以后他在我儒門晉升,便可引動儒門和你敵對勢力的紛爭。好手段!好魄力!”
元殊道尊自知理虧,他辯解道:“亞尊,你也說他主動暴露了身份。他之行為非我所控。”
儒門至尊攔下欲爭論的亞尊,他直言道:“如此,這便是我儒門私事。諸位,恕不遠送。”
亞尊哈哈笑道:“請吧。”
雷道尊者不甘心道:“這本該是我的法寶!儒門怎么都得給我些補償!”
亞尊怒喝道:“你毀我儒門從圣境修士府邸,欲殺我儒門弟子,還想跟我們要補償?”
火道尊者從中調和道:“亞尊,話不是這么說的。當年你為搶古來乾坤經,一路滅殺千余木系族群。最后重寶得手,你還不是向木界三尊奉上儒家秘術作為彌補。如今這域外法寶只是落在你儒門,并非歸你儒門。”
亞尊單手一抬,元叔府邸外圍遍布大道經訣。亞尊對眾人道:“域外法寶就在里面,誰有本事盡管去取!”
面對儒門亞尊的威脅言語,諸多大能都在權衡利弊。但有一名身穿青袍,頭戴蓮花冠的老者冷笑道:“我道門近期要跟佛門商討妙覺去留。這域外法寶說不定可助道門一臂之力。就讓我來領教領教亞尊的古來乾坤經吧。”
那老者雙指一并,口念法訣。其身前快速凝聚與元叔府邸相同的小型虛影。在那大道經訣浮現的瞬間,他體內骨骼砰砰作響。
與那老者交情頗深的火道尊者勸阻道:“青玉,莫要再用參天錄投射古來乾坤經了!為了不確定效用的域外法寶換一身傷,不值得!”
青玉尊者咽下喉口鮮血:“我沒護好道子,讓他被佛門拐去成了妙覺。現在他又冒天下之大不韙走上佛道同輝之路。我已向掌教請命,若最終需要玉石俱焚,我青玉第一個為道門犧牲。”
說罷,元叔府邸外圍的大道經訣被完全復刻。青玉尊者伸手探入虛影,元叔與印沁上方亦出現一只巨型手掌。
“風靈——”
“讓你這奸細動了么!”儒門亞尊冷喝一聲,大道經訣重重地砸在元叔身上,將其施展的風道術法直接打散。
劇烈的震動喚醒了昏迷的印沁。他看到眼前場景,雖不解其意,但他本能地想去幫助元叔。他腦中立馬閃現一連串應對之法,他以傳音告知元叔:“師尊,今日我肉身必隕。不要寄希望于您本尊,他不但不會保您,還要殺您平儒門怒火。您需在他們殺我奪寶時留我魂魄,以水道秘法融合風道秘法逃遁。三日后,您前往佛門長廊,遇妙覺問其道果去留。他為求佛道同輝之境,與您達成三千年之約。在這期間您得屈身劍尊演無煙鎮守的玄羅九十九界。其女落雪與我定下廝守契約,她會分一縷魂魄和我們同往玄羅。在佛道之爭開啟時,您先去玄武宗帶走少宗主周闔,途經鳳源門收取鳳焱,再于木靈界挖取一株開靈黃楊。您會正好趕上妙覺道消,取得他之道果。但您也會被您本尊用這域外法寶所傷。我們會在玄羅九十九界迎來終局。”
元叔還未來得及消化印沁所說內容,就看到那只手掌捏碎印沁肉身,取走里面的“迷仙引”。
元叔再無猶豫:“云升霧繞,風靈回還!”
元叔府邸頓時一片朦朧,眾人完全看不清里面情況。
青玉尊者雖感應到元叔將印沁魂魄收攏,且順著參天錄投影穿梭行來,但他并未阻攔。
儒門亞尊氣憤地收攏古來乾坤經,欲將元叔徹底囚禁。可他發現里面的朦朧霧氣居然達到了道尊級。
而元叔則通過風靈、水靈結合的秘術從參天錄投影中逃出生天。隨后的兩日,他聽聞青玉尊者當場揭穿元殊道尊雙體雙尊的事實。在場其余大能無不震驚。
儒門亞尊直接發難,要求元殊道尊給儒門一個交代。
元殊道尊則表示自己那具分身擁有獨立意識,不僅違抗了他的命令擅自暴露身份,還修習了斷開雙方聯系的秘法。他允諾會助儒門全力滅殺元叔。
儒門至尊見元殊尊者在眾人面前鄭重承諾,也就暫緩了追責。
手握域外法寶的青玉尊者突然開口告訴眾人,元叔會在三千年后佛道之爭的會場出現。說完他便離去了。
一件件事情的應驗令元叔徹底相信了印沁的預言。
接下來石武就看到了與當年夢境相同的畫面,元叔在佛門長廊找到妙覺,和其談論道果去留。而妙覺果然提出了三千年之約。
石武加速翻閱元叔的記憶,他發現古來大陸和玄羅九十九界的走向皆是被“迷仙引”改變。在了解完古來大陸的修為劃分后,他松開了手掌。
元叔知自己不是石武對手,他懇求道:“望您念在相識一場,以我命換印沁活。”
“害我者不能留。”石武目光落下,被玄天鎖鏈保護著的鴻蒙形態印沁逆魂直接消散。而下一刻,極難勝境中屬于演落雪的魂魄從一白衣女子體內抽離,融入了那黑袍人所留的水道分身。
元叔驚奇地發現,演落雪的那縷魂魄竟完美地將印沁其余九十八道殘魂融合了起來。
石武告知道:“印沁魂魄已然完整,等他蘇醒適應那具水道分身,你便可帶他離去。此舉換情宙鳶自由。”
“多謝!”元叔顫抖地叩首。比起那黑袍人的身死道消,他和印沁的結局要好上太多。
憶月峰上,正為石武悲傷的情宙鳶突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它不敢置信道:“是你嗎,小武兄弟?”
石武微笑回應。他以九十九階的生道本源結合風道本源凝聚出兩具獨立分身,再把公孫冶和靈鳶的魂魄從情宙鳶中分離,各自移至分身內部。而那些郗汲殘魂則在公孫冶和靈鳶魂魄離開后自行消散于天地間。
重獲肉身的公孫冶激動地上前抱住石武:“你沒事!你沒事!”
石武拍了拍公孫冶的后背:“公孫大哥,你們與元叔之間已經兩清。你們是想繼續留在這千星界還是由我帶著前往古來大陸?”
公孫冶驚詫道:“那老仙長他……”
“他和印沁皆得到了想要的結局。”石武道。
公孫冶重重地點了點頭。畢竟元叔對他和靈鳶有相救之恩,他不愿看到元叔有任何閃失。在與靈鳶商討過后,他們決定留在千星界隱居。
石武尊重二人的選擇,隨即向他們告辭。
公孫冶不舍道:“小武兄弟,我們還能重逢嗎?”
“我不清楚。但我會安排一個分身帶著進入沉道村前的記憶繼續千星界的旅程。我要給家人朋友一個交代。而我之獨立分身則會守護千星界至其自然湮滅。這是郗汲用性命換的。”石武道。
公孫冶有些哽咽道:“你給了我們想要的。那你自己呢?”
石武取出“迷仙引”,感應著上面的牽引之力。他說道:“我要去尋一個答案。”
“為此不惜身陷險境?”公孫冶擔憂道。
石武平靜道:“公孫大哥不必擔心,最危險的情況已經過了。”
公孫冶不再勸說道:“好吧。那我祝你心想事成!”
“承公孫大哥吉言。”石武說罷直接穿透千星界的陣法屏障,進入古來大陸。
此間天道法則頓感危機,呼喚古來大陸所有道尊級大能前往石武身處的劍尊山。
石武看到被劍氣牢籠困住的鳳焱等人。他輕抬右手,那些劍氣如認主般自行來到他掌心。他無視劍尊演無煙,對鳳焱他們道:“我送你們先行離開。”
鳳焱自知留在這里只會影響石武,他當即應和。
石武意念微動,前方空間展開,旋即出現一片暖意盎然的世界。他將鳳焱等人全部送了進去。再把空間關閉后,他對演無煙道:“元叔和印沁還需要些時間才能回來。為了保證鳳焱他們的安全,我需要抹除你的部分記憶。”
演無煙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嘲諷道:“就憑你這玄羅界中的微末生靈?”
“古來大陸的道尊相當于玄羅界一個百階的初始道靈。而我現在擁有的道靈品階最高已至八百九十六垓。你大可試著反抗。”石武邊說邊隔空制住演無煙,霸道地將關于鳳焱等人的記憶抹除。
演無煙全程沒有任何反應。
石武的身影也在這一刻消失不見。
緊接著整座古來大陸仿佛靜止一般。無論是趕往劍尊山的還是選擇觀望的道尊皆被定在原地。他們體內本源之力迅速流失,很快就只剩下了半成。
而天道法則也變得寂靜起來。
自這日之后,古來大陸道尊級強者全都閉關不出。
石武沒有急于跟隨“迷仙引”的指示行去。他以分合道凝聚出三萬六千三百具擁有朱雀九脈的關聯分身,將它們散入古來大陸其余三萬六千三百座類似玄羅界的小世界。他要把里面的本源之力物盡其用。
做好這些后,他施展宇道出現在古來大陸最東邊的陣法屏障外。
無盡的黑暗籠罩著石武。可他內心毫無波瀾。他知道自己屬于人類的那部分感覺正在逐漸消失。他不免打趣道:“但愿在謎底揭開之前,我還擁有興奮感,不然就太無趣了。”
石武說完開始施展分合道秘法,一具具關聯分身自他左右依次排開。這些分身很快便環繞古來大陸陣法屏障一圈。
石武循著“迷仙引”的感應向前行進,那些分身也各自出發。它們猶如一張散開的綿密巨網,以古來大陸為中心向外擴張。
最西面的那具分身當先遇到另一片大陸。它輕而易舉地進入其中。在那處大陸的天道法則察覺之前,它以奴道本源將其控制,再借由天道法則吸攝那片大陸的本源之力。
待那些本源可以凝聚出另一具實力相同的分身后,原先那具分身留存于那片大陸作為一個錨點繼續提升,另一具分身則代其遠赴征程。
當兩兩分身之間達到距離極限時,最前端的那具分身自行停留,施展分合道秘法,讓分離出的實力稍弱的分身接替前行。
若遇到分身發現新世界卻無法奴役天道法則的情況,石武本尊會通過分合道的特性將其余大陸上的本源之力傳遞給那具分身,助它瞬間提升至超越那方世界的天道法則。
如此以戰養戰,石武不僅控制了所遇的各類大陸,還掌握了很多新型本源。更為重要的是,他從部分大陸的典籍中知曉,“迷仙引”曾在那里出現過。而那些獲得“迷仙引”的修士皆在實力達到此間無敵后神秘失蹤。
石武讓分身進入那些大陸的時光長廊。他看到過往歲月中的那些修士都是自行離開。不過他們顯然沒有做好萬全準備,他們的肉身無法長時間承受黑暗亂流的侵蝕,難以為繼的他們連新大陸的影子都沒看到就選擇原路返回。可“迷仙引”突生變故,它們將那些擁有者的血肉爆開拘禁魂體,再朝另一方新世界行去。
“迷仙引”就這般周而復始,直至來到古來大陸,被元叔帶入玄羅九十九界。
石武不免生出疑問:“難道就沒人成功去往‘迷仙引’提示之地?”
他帶著這個疑問催動宇道和宙道,緊接著他就看見黑暗亂流的時光長廊中出現了各種生靈。它們朝他所去的方向艱難跋涉。
石武與它們一同向前,目睹著它們的堅持。但很多事情并不是堅持就能完成的。它們開始大批大批地隕落,最終就剩一個以黑暗亂流為食的蟲類生靈和一名身處白色飛舟內的機械生靈留存于這路途中。
在石武本尊不斷接近目的地的同時,其部分分身開始在最遠端相遇。
隨著越來越多的分身聚首,石武知道最外圍的區域已經探索完畢。于是他規避之前的路線,讓分身向內穿梭縱橫。
石武本尊與時光長廊中的蟲類生靈、機械生靈來到一座散發紫色光芒的巨型宮殿前。他們手中的“迷仙引”皆指明那座宮殿便是最終之地。
石武本尊目送那蟲類生靈率先進入大殿正門,那機械生靈則是操控飛舟于殿外掃描確認。約莫六日后,“迷仙引”化作三道流光飛出殿門。
身處不同宙道的那名機械生靈沒有發現異樣。它操控飛舟解析這座宮殿的材質,一排排“未知”顯示在屏幕上。它對準宮殿啟動回溯裝置,發現在數萬紀元前,有三道流光飛出大殿。它放慢影像,看清那三道流光正是“迷仙引”。它趕緊繼續觀看,那只蟲類生靈進入大殿的畫面很快顯現。而后直至回溯裝置達到十億紀元的極限,它也未再見到任何影像變動。這座宮殿好似永恒存在一般。
那機械生靈猶豫著要不要冒險進入。為此它在殿外徘徊數月。最終它決定乘坐小艇停留原地,遠程操控飛舟入殿探索。
誰知飛舟才進紫色殿門,小艇內部用于傳輸影像的器械就轟然炸開。即使那機械生靈第一時間對其進行修復,里面也無任何影像顯現。那機械生靈又默默等待了百年,由于小艇不似飛舟,承載不了它歸鄉的路程。它別無選擇駕駛小艇進入宮殿。
次日,“迷仙引”飛出大殿。
石武本尊聯合分身在時光長廊中的所見,確定這次的“迷仙引”正是他手中所持的那三枚。
“兜兜轉轉,我竟是第三個到達此間的生靈。”石武本尊沒去探究這座宮殿的由來,他撤去宇宙、宙道之力,端坐黑暗亂流之中。其將心神專注于每個分身身上。
若說先前那些分身似巨網,那么現在,它們就是在網內穿梭縱橫的一根根針線。它們有條不紊地把新發現的大陸和虛空串聯,為石武本尊傳遞本源之力的同時,亦將所遇所見一并投射至石武腦海。
石武邊提升實力邊綜合獲取的各方信息。
那些分身也在不斷地向他靠近。
一具,兩具,三具……
宮殿外圍的紅衣身影越來越多,石武本尊依舊鎮定自若地閉目調息。他在等,等分身占據所遇全部世界,等自己擁有的籌碼到達極值。
當最后一方大陸被石武分身以奴道本源控制,石武本尊將分合道運轉至最高層次,再把自身生道本源的品階弱化為原先的兩成,包裹在那具分身體外。準備好這些后,他將“迷仙引”交給分身,讓其進入大殿。
一股非比尋常的壓力在石武分身入內時悄然落下,若非石武提前護佑,那分身已舉步維艱。
殿門口被壓成廢鐵的飛舟和小艇便是最好的例子。
石武分身邁步向前,大殿正中的白色棺槨外赫然余留著一具蟲類外殼。此時“迷仙引”有掙脫之兆,石武分身放其離開。
三枚古幣自行飛至棺槨上端,嵌入對應的凹槽。
棺槨立時開啟,一條被光暈籠罩的百足蟲類自棺內爬出。它盯著石武分身,音波震動,化作石武能聽懂的所有語言:“汝可問三件事。問完之后參與試煉,活為神仆,死入輪回。”
“你是何等存在?”石武分身問道。
那光暈蟲類道:“吾乃神主,以念創世,為萬物之始。吾一生所求,唯一同道者。奈何歷經無窮紀元,觀遍所創全部生靈,無一能與吾并肩共行。吾心孤涼,遂入靈棺,造‘迷仙引’代吾尋覓。能來引靈界者,過第一關。入聚源殿不滅者,過第二關。參與試煉存活者,為吾神仆,代行神權。”
石武分身又問道:“那我該叫你神主還是神仆蟲靈?”
那光暈蟲類明顯遲疑了片刻:“汝在質疑吾?”
石武分身露出笑容道:“我這人喜歡把事情想得最壞最遠。所以你說的,我何止是質疑。從結果來看,‘迷仙引’更像是拋出去的魚餌,為的是釣到合適的肉身。那蟲類生靈是第一個,等到那機械生靈進來,你發現它還不如那蟲類生靈,于是選擇繼續等待。其實,你是神主也好,神仆也罷,只要搜魂便知真假。”
“放肆!”那光暈蟲類不容石武分身挑釁。
宮殿內部紫芒暴漲,力道本源轟然砸落,竟隔著分身體外的生道本源將其強行按壓。
石武分身腳踝斷裂,又瞬間被生道本源治愈復原。它嘴角鮮血流淌,臉上笑意卻更盛了:“力道本源,還是八千九百無量品階的力道本源。”
那光暈蟲類聽到石武分身準確說出其力道本源的品階,它無比威嚴道:“別以為掌握了部分本源之力就敢妄言神主!”
石武分身臉部肌肉重復著扭曲與正常的轉變,它嘲諷道:“神主,再不加把勁我都要適應你的力道本源了。”
那光暈蟲類怒不可遏:“下等賤靈——滅!”
殿中生出的滅道本源破開生道本源對石武分身的護佑,力道本源順勢攻入,將石武分身碾成齏粉。
那光暈蟲類傲慢地笑道:“如果后續皆是這等不知所謂的賤靈,那就不必派遣‘迷仙引’尋覓了。說起來我已許久未外出摘取資源,與其浪費在那些賤靈身上,還不如取回存于聚源殿內。”
那光暈蟲類說著便驅使宮殿離開。
可詭異的是,宮殿竟紋絲不動。
那光暈蟲類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愕然發現一襲紅袍的“石武”再次立于棺槨前方。
“來而不往非禮也。”“石武”說話間右手一按,恐怖的力道本源化作一只巨型手掌壓向那光暈蟲類。
那光暈蟲類沉著應對:“陣紋——開!”
無數金光匯聚,結成一柄本源法劍,力拼那巨型手掌。
雙方對碰的瞬間,周遭空間層層龜裂。
那光暈蟲類推測石武是以輪回秘法重生,是故它將聚源殿內的輪回本源、宇道本源、宙道本源全部封鎖:“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石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它右手力道本源再增,那柄本源法劍不堪其重,登時碎裂。
那光暈蟲類以尾部托舉棺槨,護住身軀。
“石武”的力道本源于棺槨上留下淺淺的掌印后被轟然散去。
那光暈蟲類引動滅道本源,正中“石武”胸口。就在它準備以力道本源滅殺“石武”肉身時,它首次生出驚疑。因為“石武”體外的生道本源居然擋住了品階高達三千七百九十大數的滅道本源。
“石武”雙手掐訣道:“這次換我來殺你了!”
那光暈蟲類下意識地躲進靈棺。它自靈棺內部將聚源殿內的滅道本源催至極限,直轟“石武”。
預想中的強招對決并未發生,極致的滅道本源沒有任何阻礙地打在“石武”身上。
“七千三百八十大數就是你之極限?”毫發無傷的“石武”滿是失望之意。
那光暈蟲類無法接受道:“絕不可能!”
“石武”聽著那光暈蟲類近乎嘶吼的話語,它料定對方最多還剩一兩個保命手段。
那光暈蟲類也果不其然地在棺槨中開啟時光長廊,欲以神念通知六億紀元前的自己,務必要以“迷仙引”找到石武,在他本源大成前將其滅殺。
豈料那道神念還未來得及傳輸,時光長廊內就響起石武的聲音:“神被逼入絕境也不外如是。”
“生道本源、力道本源、分合道本源、宇道本源、宙道本源!汝這等賤靈怎能駕馭這般多的本源之力!而且還處處克制吾,莫非汝用宙道來過此間?不對!若真有生靈從過往窺探此間,靈棺必定示警。汝從未引動未來之力就成長到如此地步?”那光暈蟲類震撼過后認清形勢,“汝很強!是吾需要的那種強!吾愿與汝合作共贏!”
石武冷哼道:“我從不與底細不清者合作。”
那光暈蟲類告知道:“吾實為神思。吾念起,界生眾靈,演化本源。吾念落,萬靈歸寂,本源流轉。吾驚奇于本源雖因吾所化,但在吾念落時卻只散不滅。吾隨后嘗試吸取它,可它不容于吾。吾知曉自己創造了一類異數。吾不允許它之存在,便想將其徹底摧毀。吾一次次用念力攻擊,它一次次被轟散弱化。吾原以為抹除它只是時間問題,豈料過去數億紀元,它仍能散而不滅。正當吾被激怒準備繼續時,吾赫然察覺在本源誕生的最初區域,竟自行出現了擁有本源的生靈。它們以行納本源為契機,或追求力量,或渴望長生……吾本欲滅了它們,轉念想到若吾進入它們體內,可否正常吸攝本源。吾當即進行實驗,盡管它們中的最強者只承載了三十息便爆體而亡,但這也證明此法可行。吾隨后以本源最初區域的材料制造了聚源殿,用以收集吾認可的高階本源,以供未來吾占據的生靈驅使。”
“所以呢,你說的共贏是?”石武問道。
那光暈蟲類趕緊回道:“汝清楚高等本源的品階分為不思議、無量、大數以及至今未出現的無窮!讓吾進入汝身,吾以神念為引,定可助汝達成無窮境!”
“可以!但你要先自散意識,再讓我用奴道本源留下印刻。”石武提出條件道。
那光暈蟲類被氣笑道:“汝根本沒有合作的誠意。”
石武亦笑道:“強奪不成轉為誘騙的你就有誠意了?”
“那吾們各退一步,汝放吾離開,聚源殿內的所有本源歸汝。且吾保證不對汝行玉石俱焚之招。”那光暈蟲類道。
石武拒絕道:“你已知曉我的存在。放你離開就是縱虎歸山,等你再找上我時,恐怕不用玉石俱焚之招就能將我擒下。”
那光暈蟲類沒想到石武如此多疑,它惱怒道:“那汝意欲何為?”
“你我就這樣待著。誰都不打擾誰。”石武道。
那光暈蟲類很清楚石武的能為。若再拖延下去后面變數只會越來越多。它當機立斷引爆整座聚源殿。
白色靈棺借著爆炸之威迅即飛出。
哐當一聲,靈棺被一股巨力攔住去路。
里面的光暈蟲類不受控制地撞向后方。
十道指印自外部侵入,它們抓住蓋板猛然發力,將靈棺一分為二。
“無窮……”那光暈蟲類尚未說完就被掐住脖頸。
石武運轉奴道本源,一道道印刻出現在那光暈蟲類身上。
“能把吾逼到如此地步,汝很好!非常好!”那光暈蟲類頭部響起似夸贊似威脅的話語。緊接著一團灰霧自那蟲類體內升騰而起。
那光暈蟲類瞬間干癟枯槁,成了一張皮囊。
石武扔掉那皮囊,對那團灰霧道:“看來你說的也不全是假的。”
那團灰霧冷漠地回復道:“滅!”
場上除石武本尊外的九千三百九十垓具分身頃刻潰散。
各色本源襯得此間絢爛非凡。
石武感受到這有別于本源的力量,他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滿臉興奮。
那團灰霧四周升起暗銀色陣紋,由陣道本源構筑的囚籠將其困于中心。
“陣極——透殺!”
無數細密絲線縱橫交錯,欲分割抹滅那團灰霧。
那團灰霧任由絲線臨身,它確定道:“果然是無窮品階。可惜,還不夠!”
那團灰霧旋轉前沖,掙脫絲線纏繞,破開陣源囚籠。它之能為明顯要高于無窮品階的陣道本源。
那團灰霧徑直來到石武身前,過程中它變幻成石武模樣,以雙指點向石武面門:“散!”
與一開始的試探之招不同,神思這次用了九成念力。
石武亦不似在聚源殿中那般以身試招。極致的生道本源泛起青色光芒,力擋神念。
“吾說了,還不夠。”神思雙指寸進,生道本源節節敗退。
可念力擊潰生道本源防護時,石武已手持雙刀出現在神思身后。
“無窮品階宇道本源?”神思邊奇怪于石武怎能將三種本源修至無窮品階邊徒手去接石武刀招。
豈料它未觸刀身刀勁先至,其灰色手掌崩開兩道清晰可見的口子。
盡管那兩道口子很快恢復如初,石武以本源所化的雙刀也被神思捏碎,但這一擊的意義對雙方來說大有不同。
通過宇道退至后方的石武確定自己可以傷到神思,而神思則不得不重新評估石武能為。
數以垓記的細小火鳳凝聚成一頭巨型彩鳳,朝神思攻去。
神思收起傲慢,以掌當前:“碎!”
那頭巨型彩鳳在念力臨身的剎那突然消失。
“嗯?”神思背后火焰轟隆,它左右兩側八道刀勁從宇道空間穿梭襲來。
神思之前遇到那蟲類生靈和機械類生靈都是輕易碾壓,它從未和石武這樣的對手實戰過。這邊才逼退火道本源、轟散刀勁,它就又被刀勁后方跟著的陣道本源纏住。神思不勝其煩地怒喝:“滾!”
可石武的暗招似雨后春筍層出不窮。水道本源、雷道本源、滅道本源借由宇道本源傳輸輪番上陣。
就在神思處理雷道本源的侵襲時,滅道本源合并前方雷道本源,硬生生地從神思右掌沖落兩顆小得不能再小的灰色微粒。
石武操控宇道本源另開兩條通道,以生道本源各自包裹一顆灰色微粒。隨即通道關閉,石武繼續用各種本源拖住神思。
神思自然發現了石武的舉動,它鎮定道:“溯本回源!”
神思消失不見,而被石武送去機械大陸的那顆灰色微粒膨脹變大,轉眼就成了神思模樣。
那具準備吞下微粒的石武分身還未來得及自爆就被神思定住。
盡管神思察覺另外一顆灰色微粒與它之間的感應正在不斷變弱,但它并未在意。因為它已有釜底抽薪之法。只見它融入石武分身,瞬間掌握這具分身到達機械大陸前的所有經歷。
神思由衷佩服道:“好一個石武!好一個以戰養戰從微到巨!汝配成為吾之對手。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占據石武分身的神思漠然地審視著機械大陸。上面生靈的思想不停地涌入分身大腦,它厭惡地單手一握。整座大陸連同其上所有生靈皆被壓成齏粉。
瞬間的清靜過后,神思操控石武分身吸攝這座大陸潰散的本源之力。對本源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令神思欣喜道:“本該如此。”
毫無顧及的神思很快便吸攝完此間全部本源之力。它隨即以這具分身為媒介道:“溯本回源!”
即便石武早就斷開了那具分身和其它分身之間的聯系,神思還是通過那具分身擁有的路徑圖往回行去。它強行融合沿途大陸的分身,上面的生靈和本源一如機械大陸上的那般被毀滅掠奪。
當神思來到蟲族世界時,它感應到坐鎮此間的分身與以往大有不同。它嗤笑道:“汝終于坐不住了。”
石武雙手掐訣道:“行納萬靈!”
神思所占據的分身不受控制地朝石武飛去。
就在兩相融合之際,神思迅速包裹石武肉身道:“定!”
“化靈!”被占據三成肉身的石武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施展《九轉化靈訣》,將剩余肉身同化為無窮品階的生道本源,并以此護住自身意識。
神思確定石武這些本源之力撐不了多久。它肅然道:“敗則敗矣,何必垂死掙扎。”
正以生道本源抵御神思侵蝕的石武道:“等你將我意識完全抹滅再談勝負吧。”
神思以念力一寸一寸地向內占據。奇異的是,那些生道本源未被神思所獲。它們在神思念力的作用下壓縮匯聚,圍攏石武意識。
神思亦注意到了這一點,它不由得慢了下來。
石武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怎么,怕了?”
神思罕見地沒有回應。
石武繼續說道:“你渴望找到對手不假,但你想找的是那種可以與你一戰卻勝不了你的對手。我不清楚你和那蟲類生靈、機械生靈對戰時是何種情況,可我知道,即使你現今的實力強于我,也無法在維持一種念力時動用別的念。你擔心再這么占據下去,會助我將本源之力提升至更高層次。那你有沒有想過,這般生怯的你,還配稱之為‘神思’嗎?”
“閉嘴!”神思憤怒地加快占據進程,隨即又停下動作。它努力讓自己冷靜,“其在故意激怒吾。吾絕不能上當!”
石武沒再言語,只是那笑聲格外刺耳。
神思自問道:“吾真的在害怕么?本源因吾而生,吾為何會怕?為何要怕!縱然它變強了,吾依舊能把它一品階一品階地打散!吾乃神思,無所不能的神思!”
神思念力陡增,生道本源由原本的流體狀逐漸向內結晶固化。
劇烈的刺痛感涌入石武意識,令它難受得幾乎崩潰。所幸有生道本源緩和,才穩住了石武意識不散。
神思與石武意識互不相讓,前者欲將對方徹底抹滅,后者則準備蓄勢反擊。
就在二者專注對抗時,一道道金色身影降臨蟲族大陸。它們似看客般靜立空中。
神思起初并未在意,可隨著這些金色身影的數量越來越多,一股莫名的威脅感匯聚產生。
而此前一直被神思壓制的石武意識也已適應神念,它開始操控生道本源結晶向外抗爭。
相比石武意識,上方那些金色身影更令神思不適。它知道不能再拖下去,遂將念力提升至最強狀態。
剛奪回部分肉身的生道本源結晶瞬間被壓至圓珠大小,里面的石武意識更是瀕臨崩潰狀態。
神思正要一鼓作氣滅散石武意識,上方金色身影突然齊刷刷地沖向石武肉身。神思沒去理會,因為在它看來,等處理完石武意識獲得所有無窮品階本源,對付這些金色身影將事半功倍。
誰知那些金色身影竟直接穿透石武肉身觸及神思本體,緊接著便消失不見。
“嗯?”神思不可置信地發現,它之本體與那些身影接觸的地方莫名變淺了許多,且那部分本體要明顯弱于其它位置。它瞬間明白這是一種可損耗其本體的物質。
空中金色身影仍在聚集轟襲,神思不得不撤去定住石武的念力,轉而以灰霧形態施展神念:“滅!”
沖在最前方的那些金色身影被震得殘缺不全。倒飛出去的它們與后方的金色身影撞了個滿懷。
神思才認為一切仍可掌控,化靈形態的石武就如猛獸般撲來。全身皆是生道本源結晶的他牢牢地嵌入神思本體。
那些金色身影默契地蜂擁而上。
神思無法掙脫化靈形態的石武,它只能先用神念驅散自四面八方攻來的金色身影。
可這次的金色身影卻未受神念影響,盛大的金色光芒沖擊神思灰霧本體。
牽制神思的石武部分靈體碎裂,又迅速愈合。
神思感受到自身正在不斷弱化,它當即發動神念道:“遁!”
詭異的是,神思本體未有任何移動,反而是它身下的石武悶哼一聲。它這才知曉自己施展的神念全部被化靈形態的石武吸收。它怒意翻涌道:“汝真要玉石俱焚?”
“留你后患無窮。”石武回應道。
神思不甘地看著那些金色身影前仆后繼,自殺式消耗它的本體。但現在的它無法抗衡,亦無法逃離。它只能聚神念于極致道:“吾以神思之名,開未來一線!”
神思在賭,賭自己能找到破局的關鍵,賭未來有自己的存在。
一股異于神念與本源的力量升騰而起。它無視神思、石武以及那些金色身影,自行發散擴張,于天際撕開一道缺口。
神思期盼地望向那缺口,回應它的是無窮無盡的深邃幽暗。直至缺口閉合,里面不曾傳來任何與它相關的感應。
“以你的心性,若最終是你贏了,你早就通過宇道、宙道前來助力,又怎會狼狽至此。”石武的話好似一把無形利劍,貫穿了神思最后的堅持。
漫天金色身影毫無阻礙地涌入神思體內。
神思本體變得越來越黯淡,直到完全消失,它都未再反抗。
滅則滅矣,它接受失敗后的任何結局。
化靈形態的石武如釋重負地躺在半空。他對那些金色身影道:“我該叫你本尊還是負神思本源?”
那些金色身影稍有遲疑后融合歸一,現出石武形貌。他不解道:“你的記憶應該只停留在預感到神思會通過分身不斷壯大,于是決定兵行險著,引神思入體。全程保持生道本源化靈形態,未動用宇道、宙道之力的你怎會知曉我的身份?”
“我的記憶是有缺失,但并不代表我不能順著線索找到答案。神思太傲慢了,如果它選擇追回另外一顆本體微粒,再以溯源之法侵襲我之肉身,結果將大為不同。”化靈形態的石武說道。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點頭道:“我故意把兩顆神思微粒一近一遠放置,誘導神思奪取機械大陸那具分身。在蟲族大陸留下你這具無窮品階的分身后,我斬斷所有分身之間的聯系,帶著另一顆神思微粒去往了距離機械大陸最遠的一方小世界。我在里面嘗試了各種方法,最終以自身和那顆神思微粒為引,施展《九轉化靈訣》,催生出和神思本體相差無二的本源之力。隨后我又利用正負本源的轉化,創造了負神思本源。我抽調六千萬個世界的本源之力,印證了無窮品階的負神思本源可靠數量弱化神思本體。我一邊朝這趕來,一邊沿路凝聚負神思本源分身。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硬抗神思本體突破至無窮品階之上。”
“所以,本尊此刻已有殺我的辦法了?”化靈形態的石武問道。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反問道:“我為何要殺你?”
化靈形態的石武道:“因為我是本尊意料之外的異數。往昔若是遇到此等情況,本尊皆是殺而滅之。”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承認道:“之前的確如此,但這次不同了。你不再是我的附屬,而是獨立的個體。你可以有自己的選擇。”
化靈形態的石武猶豫道:“如果我說,我想成為你呢?”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聞言笑道:“可以。我把‘石武’的過去,現在都交給你。”
其話音剛落,化靈形態的石武就發現自己與各個大陸的分身聯系在了一起,其中更是包含了正負神思本源分身。它不敢置信石武真把本尊的身份讓了出來:“那你呢?”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道:“我會帶著正負神思本源去前方開路。你知道的,我喜歡嘗試與探索。”
“創世之路?”化靈形態的石武問道。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點了點頭。
化靈形態的石武一時間有些惆悵道:“我們還會再見嗎?”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道:“若你參透正負神思本源,我們或可重逢。但就像我之前說的,你是獨立的個體,做什么怎么做都由你自己選擇。只望你莫要辜負‘石武’之名。”
言罷,負神思形態的石武消失原地。徒留化靈形態的石武喃喃道:“莫要辜負‘石武’之名么?夫武,為護。禁暴戢兵,安人合眾。”
無盡宇宙之外,負神思形態的石武周身金灰二色光華流轉。神思的聲音自他體內響起:“主人,它不過是一具稍顯特別的分身罷了,值得您這樣托付嗎?”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道:“它助我牽制了你的前身本體,讓我得以將其蠶食役化。它值得我做這些。”
“我那前身本體傲慢自大,又不思進取。以主人之能,即便沒有那具分身拖延,結局也早已注定。”神思的聲音中充滿了對前身的不屑。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則是淡然道:“那具分身就像我埋在過往的一顆種子,開出怎樣的花,見到怎樣的天地,都是它的緣法。至于你的前身本體,它確實浪費了很多機會。所以我愿意給你機會,讓你與我一同走這條創世之路。我想看看你我誰先構造出匹敵甚至超過神思、本源的新力量。”
神思的聲音興奮道:“好!”
負神思形態的石武回首遙望,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在他眼中閃過。良久,他輕笑道:“真是個啟程的好日子。”
金灰光芒破開未知,石武邁步跨入,開啟全新的創世之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