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把玩著那塊新到手的神通殘片,另一只手拎著柳青玄的儲物戒指,像是逛完菜場,清點戰利品的普通人。
他面前,大寧王朝金字塔尖的元嬰大能,玄女宮宮主柳青玄,正以一個屈辱的姿態趴在地上,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隱云族長和一眾族人,大氣不敢喘一口。她們的思維還停留在岳嬋那個巴掌大的磨盤上,世界觀碎了一地,還沒來得及拼湊起來,又被宗主這隨手鎮壓元嬰的手段,給碾成了齏粉。
什么叫格局?
這就是格局。
當你的眼界還停留在王朝爭霸時,人家的弟子已經能硬撼元嬰;當你覺得元嬰就是天時,人家像抓小雞一樣把天給抓了下來。
隱云族長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抱緊宗主大腿,死都不能松手。
陳凡的目光,終于從戰利品上移開,落在了柳青玄身上。
“服務不錯,”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快遞送上門,還附贈了玄女宮的全部家當。為了表示感謝,我決定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柳青玄身體劇烈一顫,發絲半白的臉上,恐懼與悔恨交織。
她想求饒,想怒罵,可元嬰修士的尊嚴,讓她開不了這個口。
陳凡沒給她太多掙扎的時間。
他看向身旁的岳嬋:“你的生死磨盤,還能用嗎?”
岳嬋蒼白的小臉,因為陳凡的問話,泛起一絲紅暈。她重重點頭,左眼死氣流轉,右眼生機盎然,聲音清冷而堅定:“師尊想磨誰,弟子便磨誰?!?/p>
一旁的隱云族長聽得頭皮發麻。
好家伙,這師徒倆,一個比一個狠。
柳青玄聽到“磨”這個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那種生命力被一圈圈磨掉,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衰亡的恐懼,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恐怖一萬倍。
尊嚴?在活下去的欲望面前,一文不值。
“不要!前輩饒命??!”她終于崩潰了,聲音嘶啞地尖叫起來,“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前輩!晚輩愿獻出一切,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獻出一切?”陳凡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你的全部身家,現在已經在我手里了。你還有什么?”
柳青玄腦子飛速運轉,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神通!是神通殘片!”她急切地喊道,“前輩手中的那塊磨盤殘片,我知道另一塊的下落!”
陳凡的動作一頓。
他腹誹一句:嘖,這快遞員還帶售后服務的?
“說?!彼鲁鲆粋€字。
柳青玄不敢有半點隱瞞,竹筒倒豆子般說道:“另一塊殘片,在王朝京都,鎮國大將軍府!那是大寧開國皇帝,賜予第一代鎮國大將軍的護身至寶,一直傳承至今!”
陳凡心中微動,面上依舊平靜:“一個消息,換不來你的命?!?/p>
“還有!晚輩知道一個驚天秘密!”柳青玄生怕陳凡不感興趣,語速極快,“我玄女宮之所以急于得到生命泉眼,并非為了晚輩自己,而是受了‘丹盟’的委托!”
“丹盟?”這個名字,陳凡有些陌生。
“是!丹盟!一個橫跨數個王朝的煉丹師組織,其勢力遠在大寧王朝之上!”柳青玄解釋道,“丹盟的一位長老,正在嘗試煉制傳說中的九品神丹——‘長生不死丹’!而生命泉眼,便是其中最關鍵的一味主藥!晚輩若能獻上泉眼,便可得到丹盟的庇護,甚至獲得一枚破境神丹,助我突破元嬰中期!”
長生不死丹?
陳凡眼角挑了一下。這幫煉丹的,野心還真不小。
他看著柳青玄,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柳青玄被他看得心頭發毛,她一咬牙,拋出了最后的籌碼:“前輩!晚輩愿以元神起誓,奉前輩為主,從此玄女宮上下,唯前輩馬首是瞻!玄女宮在大寧王朝經營千年,門人弟子遍布朝野,一定能為前輩所用!”
這話一出,隱云族長都驚了。
讓大寧王朝三大宗門之一的玄女宮,奉一個贅婿為主?這話說出去,誰信?
然而,陳凡只是搖了搖頭。
柳青玄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我不信誓言,”陳凡淡淡道,“我只信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東西。”
他話音落下,對岳嬋說:“把你的力量,借我一用。”
“是,師尊。”岳嬋沒有絲毫猶豫,伸出白嫩的小手,按在了陳凡的后心。
一灰一綠,兩股精純的生死二力,涌入陳凡體內。
陳凡伸出手指,指尖上,一黑一白兩道光芒交織,最終凝聚成一個玄奧復雜的印記。
“此為‘生死印’。”
他屈指一彈,那枚印記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柳青玄的眉心。
柳青玄一聲悶哼,她感覺到自己的元神,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烙上了一個印記。她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生死,此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只要對方愿意,隨時能引爆印記,讓她神魂俱滅,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這不是主仆契約,這是絕對的掌控!
“從今天起,你的命,屬于萬古第一宗門?!标惙彩栈厥?,解除了對她的壓制。
柳青玄從地上爬起,身上的元嬰威壓蕩然無存,她對著陳凡,深深跪拜下去,姿態比最虔誠的信徒還要恭敬。
“奴婢柳青玄,拜見主人?!?/p>
她的聲音里,再無半分不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眼前這個男人的無盡敬畏。
隱云族長看著這一幕,悄悄咽了口唾沫。
宗主這手段,比直接殺了柳青玄,還要狠。這等于把整個玄女宮,都變成了宗門的附屬。
她正心神激蕩,忽然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一抬頭,正對上岳嬋那雙一邊死寂、一邊新生的眼眸。
岳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隱云族長心中一突,她猛然醒悟。剛才柳青玄獻上整個玄女宮時,自己心中閃過一絲“宗主會不會因此輕視我隱云族”的念頭。
就這么一個念頭,就被這丫頭捕捉到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連忙低下頭,再不敢有任何雜念。
這位小祖宗,不僅是宗主手里的刀,還是宗主的讀心器?。?/p>
陳凡對這番小插曲了若指掌,卻并未點破。岳嬋這種“師尊的絕對擁護者”人設,他很滿意。
他處理完柳青玄,轉身看向所有隱云族人,聲音傳遍整個駐地。
“隱云族,并入萬古第一宗門,為長生殿,由岳嬋任殿主,隱云族長輔之。”
“柳青玄,你回玄女宮,三日之內,向整個大寧王朝宣布,玄女宮自愿并入萬古第一宗門,為玄女殿?!?/p>
“什么?!”柳青玄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讓她宣布玄女宮并入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宗門?還是一個以贅婿為宗主的宗門?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玄女宮千年的聲譽,將徹底毀于一旦!
“主人,這……這會不會太……”她鼓起勇氣,想勸說一二。
然而,陳凡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你有意見?”
柳青玄對上那雙淡漠的眼睛,心中所有的不甘與掙扎,瞬間被恐懼淹沒。她想起了那枚生死印,想起了那磨滅壽元的恐怖磨盤。
她打了個寒顫,把頭重重磕在地上。
“奴婢……遵命!”
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新解鎖的主線任務。
【主線任務:名動一方】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一鳴,則天下驚。
他最后看向柳青玄,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問道:
“對了,你玄女宮,可有男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