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兒!”
沈如月先沉不住氣,匆匆下了馬車。
馬車內,兩個孩子的視線一錯不錯,落在趙蓉兒身上。
趙蓉兒的反應卻讓他們失望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沈如月,就上了馬車。
周穎緊隨其后。
沈如月并不能真的上手撕扯,只好也上了馬車,催著車夫去追。
“讓人給母親傳信,就說趙蓉兒瘋了,讓她速速想個法子!”
婢子聞言,立刻走小道往沈家去。
沈家與宮中是一個方向,只要腳程快些,就能來得及。
馬車搖晃得厲害,兩個孩子東倒西歪,卻不能吭聲。
目的達成,沈如月對他們兩個再沒有一個好臉。
這些天被送到皇家的莊子上,兩人更是明里暗里沒少遭罪。
底下都是見風使陀慣了的,東宮有了太子妃,嫡子出生是早晚的事,到時,這兩個就是絆腳石。
莊子的人沒有門路,只知道這是討好沈如月的機會。
前頭的馬車上,周穎笑得開懷。
“蓉兒姐姐,你看見她剛才的表情了嗎?真是跟吃了蒼蠅一般,活該!”
趙蓉兒這些天已經低調成了什么樣,那沈如月還陰魂不散,不嚇她嚇誰?
可趙蓉兒面上卻不見喜色。
周穎看著,眼中的笑意褪去。
“蓉兒姐姐,你是在惦記那兩個孩子吧?”
心思被點破,趙蓉兒也應的坦然。
“我原以為李顯能照顧好他們,如今看來,相信男人就是最不該的,可惜……”
可惜那兩個孩子身上帶著的是皇室血脈,如果不然,她還能設法爭取。
“不過,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周穎神秘兮兮地湊近,壓低了聲音,“沈如月嫁進東宮,難道不應該趁機盡快有自己的孩子,怎么還動這些歪心思?”
“這誰知道。”
趙蓉兒隨口一眼,沒放在心上。
殊不知,這更是關竅所在。
沈如月何曾沒想過有個自己的孩子?
如此一來,她才能站穩腳跟,為自己,為沈家爭取一個另外的可能。
可昨天夜里,床榻纏綿間,李顯口中呢喃的,是趙蓉兒的名字。
很短的幾個字,就像是扇在沈如月臉上的巴掌,讓她整張臉都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還有什么比這更羞辱人嗎?
趙蓉兒現在已經要另嫁他人了,李顯卻開始回心轉意。
這話任誰聽了,都覺得是天大的笑話。
唯獨沈如月。
這對她來說,一點也不好笑。
既然李顯對趙蓉兒情根深種,那她算什么?
也正是因此,才將她心中的恨意徹底激發了出來,有了今日這一遭。
馬車往前,周穎頻頻回頭。
“咱們真進宮去啊?”
剛說的時候熱血上頭,沒來得及思索太多,此刻周穎已經冷靜下來。
只因為這么一點小事就鬧到皇帝跟前,縱使眼下能讓沈如月吃癟,趙蓉兒在皇帝心中也成了任性之人。
蕭柳欽身在邊關,皇帝自然不會對趙蓉兒如何,可日后呢?
天長日久,一旦有心人從中挑唆,皇帝對趙蓉兒的不滿立刻就會重燃。
不管從什么角度來說,都沒有為一時的暢快,為以后留下禍根的做法。
這些周穎能想到,趙蓉兒自然也能。
她一抬眼皮,看著周穎。
“誰說我們要進宮了?”
“不是你說——”
周穎驀然回神,“好啊!”
“連我都差點被你騙了過去,還真以為你要不管不顧,跟沈如月撕破臉皮呢。”
“跟她,犯不著。”
趙蓉兒呼出一口濁氣,視線落在虛空。
往宮中去的方向會途經沈家,只要沈如月動作夠快,馬上就會有人……
“前面可是裕陽縣主?”
馬車被人攔住了。
周穎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眼中瞬間有了笑意,低聲道:“是沈夫人身邊的婆子。”
賭對了。
趙蓉兒坐在馬車內,沒有要出聲的意思。
周穎坐在一旁,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沒得到回應,茍婆子臉上笑意一僵,抬腳又走近了兩步。
“站住!”
馬車后,隨行的親衛上前,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茍婆子抬起的腳僵在半空。
“縣主,我家主人想見您,還請您賞臉。”
“哦?”
趙蓉兒悠悠開口,錦屏將簾子掀起一腳,她居高臨下看著茍婆子。
“你家主子是誰?你倒說說,我為何要見她?”
這話問的刁鉆,茍婆子但凡答錯半句,莫說辦不成差事,還要得罪了人。
“趙姑娘。”
沈夫人從茶樓走出,嘴角噙笑,“底下人笨嘴拙舌,連話也不會說,我今日出來巡鋪子,正巧遇上趙姑娘,想請你和郡主吃茶,不知有沒有這個面子?”
她本是長輩,如今又是當朝太子的岳母,雖是放低了姿態,卻不容拒絕。
趙蓉兒余光掃過街角。
東宮那輛馬車沒藏嚴實,能看見小半。
“今日么……”
趙蓉兒故意拉長了語調,讓某些人的心高高懸起。
“原本是要進宮的,可您是長輩,既然開了口,我自己不能拒絕,郡主以為呢?”
她轉而看向周穎,朝周穎眨眨眼。
周穎會意,同樣一臉勉為其難。
“我本就是作陪,既然蓉兒姐姐松口,沈夫人,您可別嫌我嘴挑。”
“怎會。”
沈夫人垂在身側的手擺了擺,叫婢子立刻去安排,親自引著趙蓉兒兩人上樓。
還未進門,一股淺淡的香氣就順著門縫逸散出來。
“這香……”
周穎吸了吸鼻子,驚異地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回以一笑。
“讓郡主見笑了,是底下人調制的,正巧今日我來,點了試試。”
說著,她推開門,做了個“請”的動作。
“茶剛煮上,這兒的點心也不錯,郡主、趙姑娘,不妨幫著提提意見。”
桌上擺著七八個精致的小碟子,每樣點心都只三兩塊,模樣一個賽一個的精致。
趙蓉兒兩人對今日是否是巧合心知肚明,卻樂得陪沈夫人演戲。
落座后,沈夫人將不相干的人都打發出去,讓人帶上了房門。
“趙姑娘,你是聰明人,我謝你在外人面前給我體面。”
吃茶之說外人聽聽也就罷了,趙蓉兒若是因此就放棄入宮,傻子才會信。
“沈家勢大,我一個弱女子可得罪不起,沈夫人相邀,豈敢拒絕?”
趙蓉兒順著臺階下來,卻沒認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