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死寂無聲。
上百個曾經兇名赫赫,連天啟都只能選擇囚禁的瘋子,此刻全都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葉星辰看著眼前這片烏壓壓的后腦勺,臉上沒什么喜悅,反而覺得有些無趣。
一群被抽掉了脊梁的瘋子,沒什么用。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簇灰蒙蒙的火焰悄然升起。
那火焰沒有溫度,沒有光芒,只是靜靜地燃燒著,卻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漣漪。
“想跟著我,光會下跪可不夠。”
他屈指一彈。
那簇混沌神火瞬間分化成上百道更細小的火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精準無比地鉆入了每一個跪伏在地的瘋子眉心。
“啊——!!!”
“吼——!”
一瞬間,凄厲的慘叫和野獸般的咆哮,再次響徹了整個第三層。
那些剛剛才臣服的瘋子們,一個個抱著腦袋滿地打滾,身體劇烈地抽搐,七竅之中都滲出了黑色的血液。
那痛苦,遠比刀劍加身要恐怖萬倍,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灼燒。
冰雪神主等人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這手段……比魅魔還要歹毒。
這不就是把人折磨瘋了,再種下奴役印記嗎?
“大人,他們……”霓裳神主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看著就行。”葉星辰打斷了她,眼神依舊平靜。
他當然不是在折磨他們。
混沌神火,焚滅萬物,也能重塑本源。
天啟在這些人神魂深處留下的,是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精神枷鎖和瘋狂烙印。不把這些垃圾燒干凈,他們永遠都只是一群被欲望驅使的野獸。
慘叫聲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就在冰雪神主等人都有些不忍再看的時候,那撕心裂肺的嚎叫,漸漸平息了。
最先安靜下來的,是那個灰袍劍客。
他不再翻滾,只是靜靜地趴在地上,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
過了許久,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眸子,不再是之前的瘋狂,而是……清明。
一種夾雜著茫然、痛苦,與無盡解脫的清明。
他看著自已的雙手,感受著識海中那片久違的寧靜,感受著那股不再被瘋狂念頭攪動的神魂之力。
他有多久,沒有像一個“人”一樣思考了?
五百年?還是一千年?
他忘了。
他只記得,自已被扔進這個鬼地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殺,不停地殺,直到自已被殺死,或者殺死所有人。
那種感覺,比死亡更痛苦。
而現在,那個將他從無間地獄中拉出來的男人,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灰袍劍客掙扎著,重新跪直了身體。
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力量所懾服。
他對著葉星辰的方向,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滿是碎骨的地面上。
“砰!”
一拜,謝再造之恩。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獨眼巨人、黑霧中的怨魂之主……那些從地上爬起來的瘋子們,一個個眼神都恢復了清明。
他們感受著體內那股被燒毀又重生的力量,感受著那被徹底清除的瘋狂烙印,臉上的表情從痛苦,到茫然,再到狂喜,最后,盡數化作了對葉星辰的狂熱。
“砰!”
“砰!砰!砰!”
上百名曾經的主宰級強者,再次對著葉星辰,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
這一次,心悅誠服。
他們看向葉星辰的眼神,不再是恐懼,而是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崇拜與忠誠。
葉星辰坦然地受了他們這一拜。
他走到隊伍的最前方,看著那跪在最前面的屠龍者奎,和不遠處的灰袍劍客。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天啟的囚犯。”
“你們是我的兵。”
他頓了頓,環視著這群剛剛重獲新生的“惡棍”,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我給你們這支隊伍,取個名字。”
“就叫,瘋狂軍團。”
“而我,會親自帶著你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煉獄的層層壁障,望向了那遙遠的天啟神殿。
“去殺你們原來的主人。”
瘋狂軍團!
那些剛剛恢復神智的強者們,一個個都激動得渾身顫抖,眼中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被關押了無數歲月,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瘋狗!
而現在,終于有人愿意給他們一個復仇的機會!
“奎。”葉星辰看向那個還在地上跪著的傻大個。
“在!”奎猛地抬起頭,聲如洪鐘。
“你,是這支瘋狂軍團的隊長。”
“灰袍。”葉星辰又看向那名劍客。
“屬下在。”灰袍劍客沉聲應道。
“你,副隊長。”
“遵命!”兩人齊聲怒吼,聲音震得整個廢墟都在顫抖。
“吼!吼!吼!”
其余的“瘋狂”們,也跟著用怒吼來宣泄著心中的激動與戰意。
冰雪神主、霓裳神主等人站在后面,看著眼前這群前一刻還是擇人而噬的魔頭,此刻卻變成了一支紀律嚴明、戰意沖霄的軍隊,一個個都感覺頭皮發麻。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什么妖孽?
舉手投足之間,收服了一群連天啟都頭疼的瘋子,還順手組建了一支戰力恐怖的軍團。
“行了,都起來吧。”葉星辰揮了揮手,“別在這兒鬼叫了,省點力氣,待會兒有的是地方讓你們叫。”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從頭到尾都縮在角落,已經快把自已縮成一個球的魅魔。
“帶路。”
魅魔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到前面,那張臉上再也沒有半點媚態,只剩下純粹的敬畏。
“大……大人……前面就是第四層的入口了。”
“那里關押的,不是瘋子,是‘病源’。都是些玩毒和瘟疫的行家。天啟大人把他們抓來,就是為了研究各種神域的瘟疫法則。”
“那里的空氣,土地,甚至每一塊石頭,都充滿了劇毒。就算是主宰進去,一個不小心,神體都會被腐蝕成一攤膿水……”
她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葉星辰不耐煩地打斷了。
“知道了,啰嗦。”
葉星辰看都沒看那裂縫一眼,只是對著身后那群剛剛出爐的瘋狂軍團,大手一揮。
“全體都有!”
“目標,第四層!”
“跟上!”
說完,他率先邁開步子,朝著那綠霧繚繞的入口走去。
“是!”
奎扛起那柄被葉星辰修復好的龍骨巨斧,第一個跟了上去。
灰袍劍客緊隨其后。
上百名“瘋狂”組成的洪流,帶著滔天的煞氣,浩浩蕩蕩地跟在葉星辰身后,沒有一個人有絲毫的猶豫。
冰雪神主幾人對視一眼,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剛一踏入那道裂縫。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綠色濃霧,便撲面而來。
那霧氣帶著一股甜膩的腐臭味,光是聞一下,就讓人頭暈目眩,神魂不穩。
“噗——”
走在隊伍最末尾的一名“瘋狂”,大概是剛恢復神智,還沒完全適應,不小心吸入了一口綠霧。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那堪比神鐵的肉身,就像是蠟像遇到了烈火,迅速地開始融化。
皮膚、血肉、骨骼……
不到兩息的時間,一個活生生的主宰級強者,就這么化作了一灘冒著氣泡的綠色膿水,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