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上來的是她的兩個丫鬟。
紅豆和綠萼打量了姜瑟瑟一眼后,兩人同時微微松了口氣,神色又是后怕又是松快。
綠萼一上車就壓著聲音急道:“姑娘,您方才到底去哪了?可把我們嚇死了!”
先前大公子突然一聲不吭把她們倆支開,獨自上了表姑娘的馬車……她們還以為……還以為怎么了,一顆心懸了一路。
姜瑟瑟心頭微跳了一下,卻先反問道:“你們怎么會在這里?我還以為你們早就回府了。”
紅豆聽了,有條不紊回道:“奴婢二人被大公子遣開后,便坐了另一輛馬車,跟著五姑娘一道回府。可半路上,五姑娘的馬車車軸忽然出了毛病,動彈不得,我們便只能陪著五姑娘等著,一直等到現在。”
“剛剛有人悄悄來告訴我們姑娘回來了,讓我們過來伺候,我們就過來了。”
“車壞了?”姜瑟瑟微微一愣,下意識地透過車窗縫隙朝外看了一眼。
……這么巧?
“是啊!”綠萼無奈地嘆了口氣,顯然對半路拋錨耽誤時間很不滿,隨即又把注意力轉回姜瑟瑟身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的探究關切,還有好奇。
“姑娘,大公子他……沒為難您吧?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
姜瑟瑟“丟了”一個多時辰,五姑娘的車架也剛好壞了一個多時辰。
由不得兩個丫鬟不多想。
連紅豆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慮和擔憂。
只是紅豆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們做丫鬟的能夠過問的。
但綠萼不一樣,綠萼直接就問了。
姜瑟瑟斟酌著想了想,難道要說,你們家大公子突然發善心,硬說我餓了,然后帶我去京城最貴的點心樓掃蕩了一圈,還默許我把剩下的點心打包帶回來?
這樣的說法只會顯得她腦子不太正常。
連紅豆那八風不動的表情恐怕都要裂開。
姜瑟瑟想了想,解釋道:“其實也沒什么事。我不是經常給大公子做點心吃嗎,大公子就想讓我也嘗嘗金蕊堂的點心,下次或許就能做得更好。”
這樣的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也不是不可能。
綠萼忍不住道:“那為什么不讓我們跟著?而且還有五姑娘呢?”
紅豆連忙朝綠萼使了個眼神,“這你得問大公子去呀,你問咱們姑娘做什么,咱們姑娘能做什么,又不是她叫大公子不讓咱們跟著伺候的,也不是她叫大公子不讓五姑娘一塊兒去的。”
紅豆是家生子,非常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作為下人,就要對主子足夠的忠誠。
能力有問題,有得教。
立場有問題,沒得救。
她之前是謝玦院子里的丫鬟,但既然謝玦把她給了姜瑟瑟,那謝玦就得排到第二去了。當然,如果謝玦如果有吩咐,她也一定會聽的。
綠萼和紅豆相處這么久,哪里還不明白紅豆眼神里的意思,連忙點頭道:“是,是這個理兒,是我多嘴了。”
沒過多久,外面的婆子就傳來消息。
謝玉嬌那輛壞了的馬車已經修好了。
車隊再次啟程,姜瑟瑟的馬車也緩緩跟上,一行人終于順利回到了謝府。
馬車在二門前停穩,婆子連忙搬了腳凳過來,姜瑟瑟扶著紅豆的手剛下車,就看見謝玉嬌也從她那輛朱輪華蓋車上下來。
謝玉嬌的臉色明顯不太好看,發髻似乎也重新整理過,但鬢角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凌亂,顯然剛才久候的煩躁還未完全散去。
謝玉嬌一下車,目光就精準地落在了姜瑟瑟身上。
尤其是在看到她身后跟著的馬車上,由婆子們提了好幾個食盒下來,更是瞪大了眼睛。
那食盒上有特殊標記,看著怎么那么像是……金蕊堂的點心?!
金蕊堂的吃食是京城頂頂燒錢的地方。
謝玉嬌當然不會吃不起,但姜瑟瑟哪來的這么多錢???
謝玉嬌快步上前,眼神上下地打量著姜瑟瑟,仿佛姜瑟瑟從她這里偷了什么東西一樣。
謝玉嬌的視線像鉤子一樣,往后看了一眼,又繞了回來,落在姜瑟瑟臉上,面色不快地質問道:“這金蕊堂的點心是哪來的?”
綠萼一看謝玉嬌這架勢,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綠萼剛想開口幫姜瑟瑟擋一擋,卻被紅豆輕輕碰了一下手臂。
只見紅豆神色如常,甚至微微側身,用自已半個身子不著痕跡地擋了擋后面顯眼的食盒,對著謝玉嬌福了福身,恭敬卻疏離地回道:“回五姑娘的話,這是大公子吩咐給我們家姑娘的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