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那提位于俄亥俄、肯塔基和印第安納3州交界處,屬于美國中部的重要工業城市、河港。
按理說,這處密西西比河上的桂冠極為重要,維持正向的秩序很有必要。
可是,在1850-1855年之間,這處重要的工業城市卻是被無知之徒控制。在無知之徒的控制中,直接導致德裔社區與愛爾蘭裔社區的流血沖突,比舊金山的警戒委員會更加卑劣。
再加上城市中的商人要跟北方奴隸主做生意,這就導致辛辛那提的商人成分萬分復雜。
即便到了1856年無知之徒被消滅,可暴力沖突依舊不斷,主要原因是廢奴主義商人和親奴隸主義商人引導的沖突。
而辛辛那提的市長是民主黨人,顯然愿意看到這種景象,并隱約間站在親奴隸商人一邊。
直至休·朱利安的強大威脅令這群商人罕見的團結在了一起。但團結的時間不長,休·朱利安短短幾句挑撥,便將這群因為利益而團結起來的聯盟拆散。
一是休·朱利安給的太多了,二是休·朱利安本身的實力已經很難抗衡。
曼哈頓酒店大爆炸的遇難者主要集中在紐約州、賓夕法尼亞州以及新英格蘭地區。
新英格蘭地區包含六個州,這六個州的工業發展趨向成熟,屬于老牌工業區。插手新英格蘭地區的鋼鐵生意,休·朱利安費時費力,得不到回報。
所以,在交易所,休·朱利安買走了紐約州和賓州的煉鋼場地,并通過惡意競爭壟斷了這兩個州府的鋼鐵生意,與這兩個州府中知名的鐵路商人建立了良好的關系。
賓夕法尼亞州的核心礦產是無煙煤和焦炭,紐約州的核心礦產是鐵礦,兩者一結合,那便是源源不斷的鋼材生產線。
在1903年頒布的《民兵法案》之前,美國的私人民兵是合法的且不受政府管轄。財大氣粗的休·朱利安在壟斷紐約和賓州的鋼鐵生意之后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招募民兵。
所以,休·朱利安有錢有人,上游的生產資源充備,下游的銷售渠道也完全被打通,完全不會被卡脖子。
辛辛那提的商人很難跟休·朱利安匹敵。如果單方面投降,這群商人還有所顧慮,愿意嘗試對抗,盡管不影響最終失敗的結果。可投降并加入,這群商人們很難拒絕這種誘人的選擇。
當休·朱利安的狗總比當對方的敵人強。
跟隨這群商人走進會議室,亞伯拉罕·林肯看著與眾多商人談判交鋒的模樣,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休·朱利安,但這位年輕人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狂!太狂了!
對方仗著自身的龐大現金流以及紐約和賓州的完整煉鋼產業鏈,根本不將辛辛那提的商人放在眼里。
五個小時左右,一切塵埃落定。
休·朱利安給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這個誠意被所有人所接受。
快速在支票本上寫下數字,休干脆利索的將最后一張支票遞給梅里姆,道“先生們,現在我們是自己人了,很期待未來跟你們一起共事日子。”
在場的每個商人臉上都帶著無比的滿足,親奴隸和廢奴隸的商人們把手言歡。他們未來不需要再跟南方人打交道,所以他們現在完全可以丟掉頭頂的政治帽子。
“閣下,愿意去喝一杯嗎?”梅里姆主動邀請。
“未來有的是機會。”休·朱利安婉言拒絕。這群商人玩的非常花,自從聲名鵲起,他沒少受邀參加派對,派對的內容沖擊他的靈魂,任憑他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得到這群人前顯貴的商人們在背地里是如此的齷齪。
說實話,不心動是假的,但朱利安真不敢。
因為作為護衛的凱蘭·納什會將他的所有行動記錄下來交給斯文·海因里希,但凡讓對方知道了他聚眾YL,自己沒好果子吃。
當然,單對單斯文·海因里希懶得管。
“就這樣吧各位,請你們回去將公司里的高層名目列出來,我希望這份名錄明天就能出現在我的手里。”休·朱利安下達逐客令。
“好好好,我現在回去就解決這件事。”
“我們也一樣。”
說著,眾人連忙道別離開,這趟的收益很大,主要是能搭上北方工業這艘大船,每年的收益要比原本自己干的時候多得多。
“梅里姆先生,正巧這就是你原本的公司,我給你最后的權力,去將公司的高層開掉,我不希望原本屬于梅里姆的高層繼續為我做事,讓他們為我提拔的人留位置吧。”休·朱利安笑問道“有問題嗎?”
“絕對不沒有!”約翰·梅里姆語氣輕松。
“好,就這樣,我也要離開了。”休·朱利安說著,起身便要離開。梅里姆連忙跟上來相送。
而這時,一直在邊緣等待的亞伯拉罕·林肯終于找到開口機會,他上前一步,露出誠摯笑容道“先生,你好,我是亞伯拉罕·林肯。很高興認識你,我們可以談談嗎?”
休·朱利安上下打量對方一眼,皺眉道“我不記得辛辛那提有叫亞伯拉罕·林肯的煉鋼廠商人。”
林肯急忙回應“先生,我不是商人,我是一名政客。”
凱蘭·納什認真打量了一眼這個大高個,在休·朱利安耳畔快速耳語。然后只見休伸出手,開口“你好先生,我同樣很高興認識你。”
說著,他看向梅里姆道“伙計,你不必送了,我認識離開的路。”
梅里姆連忙稱是,但林肯顯然不接受這個結果,急忙跟上去道“閣下,我想我們可以聊聊。”
休·朱利安矜持的笑了笑道“先生,我是商人,您是政客,我跟你沒什么好聊的。你特意為我而來?”
“是的,我特意為你而來,但我們肯定有相同的話題。”
“沒必要。”休·朱利安邁步往外走,邊走邊道“既然你特意為我而來,就清楚我成為美國人才三個月。我不了解美國的政治局勢,我只想做我的生意。
而且,參與政治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林肯亦步亦趨,微笑道“閣下,顯然您還不適應美國的政治環境,這里跟德國不同,沒有國王和容克老爺。而且,對于您這種享譽名聲的鋼鐵大亨來說,參與政治,無論怎樣都是有好處的。”
“我的顧問告訴我你是共和黨人,你想讓我支持你?”
“不是我,是我的同僚,當然他也是共和黨人。”
“可是,我的顧問告訴我,共和黨的勝算很低,下一任總統依舊歸屬于民主黨。我想,我實在沒理由支持共和黨人。而且,我還要跟南方做生意。”朱利安滿臉都是不想打交道的疏離笑容。
人總是這樣的,如果一切順利,林肯或許會有所顧慮。可是朱利安直白的表示拒絕,反而激起了林肯說服對方的決心,而且朱利安實在是太有錢了,弗里蒙特真的需要投資。
“您何必那么在意南方市場呢?北方市場的工業更加發達。無論共和黨能不能成為本次總統的最終贏家,都不耽擱您支持共和黨。
講一句絲毫不謙遜的話,北方是共和黨的大本營,共和黨會盡力給北方工業最大的照顧。我坦誠地跟您講,我看中了您的實力,這里的實力指的是你表現的任何一個方面。
而且,即便這次共和黨輸了,難道下一次也會輸嗎?”
林肯開始發揮自己的演講水平,他直觀的分析了共和黨的優劣,明確道“聽聞您的家族跟清朝做過生意,而我對這個國家的文化同樣很有研究。
華人有個很好的成語叫做雪中送炭。現在的共和黨處境艱難,如果您愿意伸出援手,便是切實的雪中送炭,在我們危急關頭帶來希望。”
休·朱利安語氣詼諧“先生,別用這套話術跟我講話。你清楚我是個商人,我在跟我的員工講話的時候便是這樣。他們是蠢貨,會被我描述的未來熱血上涌,但我不是蠢貨。
而且您剛才說了,北方的工業發達。根據我的調查,北方的商業嚴重依賴鐵路工業。如果頭頂上沒有共和黨這頂帽子,我能在南北雙方做生意。
原因很簡單,北方的鋼鐵生意被我壟斷,我手中握著無縫鋼軌技術,鋼鐵的質量極其優秀,想要修建鐵路,北方繞不過我。
同樣,沒戴共和黨帽子的我意味著不是廢奴主義者,南方人會歡迎我,同樣愿意跟我做生意。他們那邊還沒有開發鐵路,如果我努努力,或許能占據南方的鐵路市場。
所以,對我來說,北方的商業已經被我攥在手中大半,南方的鐵路生意是一片空白,我有機會能全部占據。
如果我帶上共和黨的帽子,我就等同失去了一片未開拓的南方市場。”
林肯愕然,他的政客思維跟朱利安的商人思維出現了嚴重分歧。
看著林肯的模樣,朱利安輕笑“而且我要挑您一個錯誤,您說北方是共和黨的大本營,可辛辛那提的市長是民主黨人,他支持奴隸制度。”
說完,他開口笑問“您似乎沒有說服我的本錢,那么我先離開了。”
這算是以退為進的手段,根據智囊團隊的分析,共和黨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所以林肯絕對不愿意放棄從他手中拿錢的機會。
而且林肯還沒說手中的鐵路合同,這次強勢離開后,對方會再次主動找上他。
這的確是原本商量好的計劃,可是突然的消息打了朱利安一個措手不及。
只見梅里姆公司大門外快步走來一個身影,對方西裝革履,胸前掛著朱利安家族的族徽,他手中拎著一張報紙,急匆匆趕來道“先生,壞消息,民主黨預選總統詹姆斯·布坎南今天在競選現場宣布將為南方帶去鐵路,南方的鐵路市場被一個叫做斯文·海因里希的人拿下了!”
休·朱利安臉色一沉,而一旁正著急的林肯眼前一亮,急忙道“先生,我想您有必要考慮一下共和黨了。”
南方的鐵路市場是休·朱利安最需要的,剛才對方明確表示過了。
但現在,斯文·海因里希打破了朱利安的幻想!
斯文·海因里希干得不錯,林肯從未如此在內心發自內心的感謝一個人。
休·朱利安奪過報紙低頭去看,但夜色昏沉,即便拿近些也模糊不清,氣的朱利安沉聲道“先回去。”
他邁步走兩步,停頓一下,轉身對林肯道“這是意外消息,我必須搞清楚事情的真偽。我是一名商人,喜歡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對手,這能夠讓我在談判場上輕易應對。
你來找我拉投資的時候恰巧出現了這種信息的報紙,所以我必須明確報紙的信息是否準確,以免是你故意設計出來坑騙我的。
我講的話很直白,但如果這報刊的消息是真的,將會使我們或許存在的合作更加緊密、順利。方便留一個地址嗎?如果南方市場實在無法插手,共和黨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林肯微微一笑,他就喜歡這種突如其來的反差,剛才朱利安還強勢的拒絕,現在卻開始委婉的表達合作需求。
就如同年初的時候在舊金山跟斯文·海因里希的談判,前半場對方很強勢,但合作達成后,強勢的將是他林肯。
但他不可能跟休·朱利安表達強硬態度,因為這位大亨在未來能幫助共和黨很多忙。
只聽他鄭重道“我們會住在辛辛那提的皇后酒店,如果確認這則消息是真的,請務必在第一時間聯系我。
而且,共和黨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是的,我相信你,但我更相信我自己。”休·朱利安急匆匆的便要離開。
林肯補充道“放心先生,共和黨有一個讓你心動的項目,如果你的消息靈通的話,可以打聽一下。”
休·朱利安愣了愣,駐足轉身問道“如果你能提醒我一下,我調查的會更輕松一些,能說說是什么項目嘛?”
“鐵路,貫通美國東西的鐵路!”亞伯拉罕·林肯的表情變得矜持。
休·朱利安一怔,緩緩點頭,徹底消失在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