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奇助說聲抱歉,起身朝門口奔去。
門后的黑衣人把我攔了下來。
“老爺子,給我?guī)追昼姇r間向雪靈道歉,很快就回來。”
“坐下。”
我只得照做。
“唐祈,”奇助說,“為了治好雪乃,需要她成為秦風的‘唯一’嗎?”
這問題讓我吃驚,屏幕那頭的兩個人同樣吃驚,身邊的閆歡還打起了哆嗦。
整間屋子只剩下楊茗還能笑的出來。
“我也是秦風的女人,您不該問我。”
“快點回答。”
“我給不了您答案。”
“誰能?”
“雪靈。四本松先生,您得知道,雪靈的‘不唯一’不是秦風的選擇,而是她自己的。”
“真的嗎?”奇助看向我。
“不是真的。”我趕緊說,“琳琳是我沒法割舍的女孩,閆歡懷了我的孩子,唐祈和我算是雙向奔赴,她們三個都是我的選擇,不能把責任推到雪靈頭上。”
我抱著挨槍子兒的心說完這番話,靜靜的等奇助的判決。
奇助沒理我,他盯著閆歡看,看到她開始小聲的哭,然后又看回唐祈。
這一眼沒嚇到唐祈,卻把白梓茹嚇得夠嗆。
“你怎么解釋。”
“秦風只看到表面,沒看到背后。表面上是他在攻城略地,貪婪無度,背后卻是雪靈在旁敲側擊,嚴格把關。沒有她的默許,琳琳也好,我也罷,誰都別想插進來。”
她故意漏掉了閆歡。
“為什么?”
“這得問她。”
“我在問你。”
“好吧,那我就猜猜看。”唐祈從胸腔呼了口氣,“我猜,她想給自己打造一個家庭。”
奇助朝前傾了傾身子。
“繼續(xù)。”
“閆歡是她的媽媽,但早幾年被她傷的太深,母子關系分崩離析,憑她自己無法修復。她是個獨生女,性格惡劣沒有朋友,琳琳性格溫和灑脫,有包容心,對雪靈而言是個理想的姐姐。”唐祈頓了頓,“秦風和她們倆確認關系,破壞了雪靈的‘唯一性’,也幫她換來了別的東西。”
“什么東西?”
“穩(wěn)定性,還有安全感。一群人圍著她,這讓她放心。”
“像是蟲繭。”
“您說的沒錯。”
“她早有預謀?”
“不像。可能她先在琳琳身上體會到了某種久違的溫度,降低了心理防線,然后才試著順水推舟。”
說完,唐祈意味深長的看著閆歡。
像是受到了羞辱,閆歡瞪著唐祈。
“聽上去像是在玩過家家。閆歡是媽媽,溫曉林是姐姐,秦風是丈夫……”
“更像是父親和丈夫的混合體。”
“啊?”
我感覺心跳加快。
“無止境的陪伴,恰到好處的威壓,以性命兜底的可靠。”唐祈看著窗外,“這不就是父親的角色嗎?有什么難理解的。”
“哦……”奇助的目光在我身上留了幾秒,“那你呢,你扮演什么角色?”
“我?我是個另類,她原本的構想里沒有我的位置。”
“所以她才激烈的反對你?”我問。
“家庭里只有血親,沒有‘心理醫(yī)生’。”
“那你不該留下。”
奇助的目光壓了上來。
“不,我是必不可少的。”
“雪乃不需要你。”
“我也不需要她。”唐祈回過頭,“我的位置是秦風給的。”
“狂妄的女人。秦風,你為什么留下她?”
“因為我和雪靈的家庭不健康,”我說,“畸形,破碎,雞飛狗跳,沒有唐祈,撐不了多久它就得完蛋。”
“那就讓它完蛋!”
“這是雪靈賴以生存的環(huán)境,”我說,“再爛都該盡量維持。”
“不用。讓所有人離開。你一個人全心全意照顧雪乃,我再給你配些大夫,足夠了。”
“不夠。”唐祈插嘴,“大夫只能在外面打轉,他和雪靈都有嚴重的自毀傾向,若只留他們倆,沒人在身邊看著,后果不堪設想。”
奇助沒理她,眼睛一直盯著我。
“你也這么認為嗎?”
“是的。”
“其實你是舍不得這些女人吧?”
我只好不回答。
他非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閆歡、溫曉林……還有白梓茹。留下她們三個,多少說得過去。”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奇助嘴里冒出來,屏幕里的小護士明顯被嚇到了,“但唐祈不行,她是最危險的。各方面都是。”
“但她也是最有用的。”我說,“尤其對雪靈。”
“我不同意。她是最有害的,作為心理治療師,她公然教唆雪乃扮演人格分裂患者。”
“我更愿意相信,唐祈那么做是為給雪靈足夠的勇氣,幫她圓夢,也幫她看清自己。”
“……那是‘相信’,不一定是事實。”
“我知道。”
“萬一不是呢?”
“我愿意給她做擔保。”
“不要,秦老師,我已經做了擔保……”
我示意梓茹停下。
“老爺子,這事和白梓茹無關,我以我的性命擔保,如果唐祈敢對雪靈不利,您就殺了我。”
“真的?”
“真的。”
“有意思……”奇助翹起一只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著桌面,“剛剛在門外,你說要‘殺了唐祈’,現在你又百般回護她……秦風君,我不理解你。”
“我也不理解自己。”
“你理解嗎?”
奇助看向唐祈。
“他喜歡我……”唐祈拉了拉被子,“當然,雪靈也喜歡我。只是他們倆還不知道。”
“興味深い。”奇助推了一下桌面,后背靠在扶手椅上,“這事我得好好想想。秦風。”
“啊?”
“先去跟雪乃道歉吧。”
我看見唐祈朝我微微點頭,于是欠身離席,朝會議室門口跑去。
“站住。跑的這么急,知道雪乃在哪兒嗎?”
“要不就在靶場發(fā)泄情緒,要不就在指揮室里偷聽我們的談話,左右逃不出這兩個地方。如果要我猜,一定是在指揮室。”
奇助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了,我會讓人把午餐送上去。”他說,“你陪她在上面吃一些再下來。吃點甜食,喝杯咖啡,對恢復精力有好處。不過,別在上面耽擱太久。”
“怎么?”
“不忙。”
奇助揚了一下手。
屏幕黑了,楊茗和閆歡被黑衣人帶往餐廳,會議室里只剩下了我和奇助。
“吃完飯就自己過來,咱倆把顏氏姐妹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