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J哄好了王娟。
陳識又想起野豬肉的事兒，問道：“娘，咱這次帶回的四五十斤野豬肉，你打算怎么分？咱拿出去多少換糧食？”
“留三十斤自家吃，剩下的都拿出來換了吧……加上上次咱剩下的二三十斤肉，也還有個五六十斤，足夠吃到開春。”
王娟思考道，這是個嚴肅的事情，一個不好就容易好心辦了壞事。
現在市場上哪里還有豬肉？即使農村任務豬出欄了，想要搶到肉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上頭都得先消化一波，這才能輪到老百姓們。
陳識不置可否，“行，那娘你自己看著辦吧。”
要是按王娟那吃法，估摸著都不只是吃到開春，保不齊還得弄成臘肉，留到第二年冬天去。
“對了。我打算拿十斤棒子面再切半斤豬肉給關爺爺，這件事你別和外人說，我看他一人怪可憐的……”
“啥？不成不成，咱們家又不是啥富貴的人家，那些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咋能拿這么老些東西給關大爺？你要有這個心，送一斤棒子面再切二兩肉過去就成。”
“人家拿十條小黃魚換的。”
陳識壓低聲音。
王娟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那關大爺還有金子呢？你小子早說啊，要這樣的話，和人家換一下也沒啥問題。”
這年頭金子雖然沒啥用，花不出去，就是拿到銀行換，大概率也是被沒收。
但金子畢竟是金子，能放得住，現在不能拿出來，放到孫子輩、重孫子輩，甭管多少年，這玩意留手里保不齊啥時候能救命。
關老頭之所以能把金子拿出來，最大的原因其實還是自己沒有后輩，他就算留著也不頂用啊。
陳識都笑了，“行，那這件事您就別說出去，我到時候把金子藏起來，就當傳家寶留給后人。”
“成，可以。”
王娟無條件贊同。
他們家現在也不缺吃的，這玩意留著也是個念想不是？
說好這件事后，一家子便吃起了玉米糊糊，添了些豬肉片進去，味道都好喝了不少。
晚上。
王娟拿著十多斤豬肉到院子里，將鄰居們召集起來。
陳識則悄咪咪的帶著十斤糧食和半斤豬肉到了關老頭的屋里。
關老頭正抽著旱煙，吧嗒吧嗒不停，屋子里煙霧繚繞的。
擱以前，這家伙保不齊都是抽那啥的。
“你這老頭倒是挺享受，我給你把糧食帶來了，小黃魚呢？”
“嘿，早就給你備好了。”
關老頭瞬間起身，從墻里拿出一塊磚，里邊是個小盒子，將其遞給了陳識，“里邊正正好好十條小黃魚，你拿走，可別被人發現了。”
“我曉得。我今兒給你多送了半斤豬肉，你自己省著點吃。”
陳識將小盒子踹大衣里，實際上直接送入隨身空間當中。
要說最安全的地方，那自然就是自己的隨身空間，任誰也發現不了，偷不了自己的金子。
關老頭眼前一亮，“算你小子有點良心，這半斤肉我就不跟你客氣了……等明晚了你要有空，咱們上鴿子市一趟。”
“成啊！”
陳識就缺個人帶著，這關老頭明顯非常有經驗。
他還沒去過鴿子市，里邊沒準有自己需要的東西，后續也能多一個處理豬肉的地方，總不能全都拿去北大，多了人家也要懷疑。
“明晚大概什么時候？”
“十二點左右，咱先去那里等著，凌晨一兩點的時候才開始，到四點半結束。”
關老頭吧嗒著旱煙。
陳識點點頭也是沒再多說，轉身離開，出門前想了想還是囑咐一聲，“你這煙少抽點，改天我給你拿包好煙。”
關老頭明顯有些意外，但還是嫌棄的撇撇嘴道：“那些煙都沒勁兒，抽著沒意思，你倒不如把那壇沒喝完的女兒紅給我。”
陳識：“……”
得。
怪他多管閑事。
那女兒紅可是三十年份的老酒，是你想喝就能喝的？
回到后院。
好家伙。
那氣氛堪比過年還熱鬧，院里攏共十多人全部圍著王娟，劉嬸家里條件好，直接從王娟手上換掉了整整八斤的肉，剩余十斤肉則是被其余三戶人家平分。
手里頭拿著肉，各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對于王娟一家的夸贊不絕于耳。
“喲？小陳識回來啦，聽你娘說這野豬是你從山上打的？可真有能耐，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半點好，我都不至于給他找不到媳婦。”
中院的黃大娘開口道，笑起來時滿臉褶子，都瞧不見眼睛。
他們一家子條件不算差，夫妻倆都在工作，還有三個女兒，大女兒、二女兒都已經出嫁，就剩下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兒還在讀書，聽說學習成績非常好，考上了北大。
這也是最令黃大娘感到驕傲的。
唯一有所不足的地方，就是她兒子，如今都二十歲了還沒有一份工作，就是給他說親都沒有人愿意。
沒有點關系，這年頭工作指標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要不然也不會有大批知識青年下鄉的事發生，機緣巧合撞上了就是件喜事，所以在王娟說她們廠里有一位嬸子打算提前退休和兒子去云省，他才想讓王娟趕緊把這個工作指標拿下來，甭管最后落在誰手上都成，反正都是一家人，吃不了虧。
他后邊還得多走動走動，在周福生、魏大川那邊多問問工作指標的事情。
順帶著楊樹林、張全勝、吳土根他們那邊也問問看，長一張嘴就是用來說的，不就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兒嘛！
大不了欠點人情……這反而是好事兒。
畢竟，人家愿意和你交往，才會給你人情，一來二去的關系只會越來越好。
“黃大娘，用功哥還沒上班么？”
陳識倒是不在乎她的夸獎，對于黃用功的境況有些擔憂……畢竟，這年頭沒工作當街溜子可不是一件好事。
黃大娘臉上笑容漸漸消失，嘆了口氣，“是啊！小陳識你那要是有工作指標，幫我留意一下，甭管多少錢我都愿意。”
這年頭，上班還得先花錢。
不過，有工作就等于有房子，可比后世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