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和鬼鮫走了。
他們來時悄無聲息，走后空氣中只留下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卡卡西沒有追。
因為他知道，就算追上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剛才在茶館，鼬只用了一個眼神，就讓他陷入了月讀，差點精神崩潰。
如果不是凱及時趕到，用他那體術打斷了鼬的節奏，自己現在恐怕已經躺在醫院里了。
卡卡西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豪炎寺，你……”
卡卡西轉過身，一臉復雜的看著吧臺后面那個依舊在慢悠悠擦著廚刀的男人。
“你和鼬……到底是什么關系？”
阿斯瑪和紅也走了進來，同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豪炎寺。
他們剛才在外面都看到了。
那兩個S級的叛忍，在木葉里橫沖直撞，打傷了數名上忍，連卡卡西都吃了大虧。
可偏偏，他們在這家小小的食堂里，竟和普通客人一樣，喝茶吃飯，然后和平地離開了。
這太不正常了。
“關系？”豪炎寺抬起頭，露出一副“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的無辜表情。
“沒什么關系啊，他們就是兩個來避雨的客人而已。”
“客人？”阿斯瑪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那可是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鮫！曉組織的成員！你當他們是來觀光的嗎？”
“不然呢？”豪炎寺反問。
“開門做生意，總不能把客人往外趕吧？再說了，他們付錢了。”
說著，他指了指桌子上那兩杯茶和兩個空碟子旁邊，整整齊齊放著的一沓鈔票。
看那厚度，別說兩杯茶兩份甜點了，就算把他整個食堂包下來都綽綽有余。
“……”
卡卡西、阿斯瑪、紅，三個人都沉默了。
這個理由……強大到他們無法反駁。
是啊，人家付錢了，還是個出手闊綽的大客戶，你還能說什么？
“可是……他們為什么會來你這里？”卡卡西還是覺得不對勁。
“我怎么知道？”豪炎寺攤了攤手。
“也許是我的食堂名氣太大了，連叛忍都慕名而來？”
“……”
這個理由，更強大了。
看著豪炎寺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卡卡西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他知道，這個男人肯定隱瞞了什么。
從他出現在木葉開始，就渾身都是謎。
旗木的旁支？一個流浪的廚子？
鬼才信！
哪個廚子能研發出“活力丸”那種戰略級的物資？
哪個廚子能單槍匹馬闖進被圍攻的后勤部，還反過來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哪個廚子，能面對兩個S級叛忍，還面不改色地給人家做甜點？
卡卡西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
他越是接觸豪炎寺，就越是覺得這個男人深不可測。
豪炎寺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離得越近，就越容易被卷進去，看不清真相。
“算了。”卡卡西最終還是放棄了追問。
“既然你沒事就好。”
他現在沒工夫去探究豪炎寺的秘密。
卡西更擔心的是佐助。
鼬回來了。
而且，他還知道了佐助的存在。
以佐助那偏執的性格，如果讓他知道鼬回村的消息，天知道他會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來。
“卡卡西老師！”
說曹操，曹操就到。
門外傳來焦急的呼喊，小櫻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一臉驚慌。
“不好了！佐助他……他不見了！”
卡卡西心里咯噔一下。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剛才去醫院給他送飯，發現他的病床是空的！”
“我問了護士，護士說他一個小時前就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誰也攔不住！”小櫻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可惡！”卡卡西暗罵一聲。
不用想也知道，佐助肯定是去找鼬了！
“我去找他！”卡卡西說完，轉身就要沖出去。
“等等。”豪炎寺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卡卡西現在心急如焚。
“你覺得，你現在去，能攔住他嗎？”豪炎寺平靜問道。
“攔不住也要攔！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卡卡西吼道。
“然后呢？”豪炎寺繼續問道。
“你把他打暈，綁回醫院？等他醒了，再跑出去，你再把他抓回來？這樣有意義嗎？”
“那你說怎么辦！”卡卡西也火了。
“讓他去。”豪炎寺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什么？！”小櫻第一個尖叫起來。
“豪炎寺大叔，你怎么能這么說！那可是鼬啊！佐助君會死的！”
“不，他不會。”豪炎寺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鼬，不會殺他。”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阿斯瑪皺眉道。
“直覺。”豪炎寺吐出兩個字。
“……”
又是這種讓人無力反駁的理由。
“卡卡西，”豪炎寺看向他，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你比誰都清楚，仇恨，是堵不住的。你越是阻攔，佐助的反抗就會越激烈。”
“有些跟頭，必須讓他自己去摔。”
“有些痛，必須讓他自己去嘗。”
“只有當他親身體會到自己和那個男人之間天塹般的鴻溝時，他才會真正地冷靜下來，思考未來的路。”
“這，就是成長。”
卡卡西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豪炎寺說得有道理。
卡卡西一直以來，都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佐助，卻忽略了佐助自己的意愿。
這種保護，在佐助看來，或許只是一種不信任。
“可是……”卡卡西還是有些猶豫。
“萬一……鼬真的下了殺手……”
“放心吧。”豪炎寺打斷了他。
“我剛才，已經和他聊過了。”
“聊過了？”
“嗯。”豪炎寺點了點頭，拿起桌上那串鼬吃剩下的竹簽，在手里把玩著。
“我告訴他，佐助現在，是我的客人。”
“在我的地盤，動我的客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語氣平淡，卡卡西卻聽出了其中不容置辯的霸氣。
豪炎寺忽然想起，在后勤部，那些被豪炎寺一刀封喉的砂忍和音忍。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什么人畜無害的廚子。
他是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的雄獅。
“好吧。”卡卡西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
“我相信你。不過，我們不能什么都不做。”
“阿斯瑪，紅，我們分頭去找，至少要確定他們的位置。”
“好！”
三人說完，便立刻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食堂里，只剩下了豪炎寺和小櫻。
“豪炎寺大叔……”小櫻依舊擔憂地問。
“佐助君他，真的會沒事嗎？”
“放心吧，小櫻。”豪炎寺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
“相信佐助，也相信……他的哥哥。”
只是，這份“相信”，對佐助來說太過殘酷了。
……
木葉村的某個旅館走廊里。
佐助終于找到了他尋覓已久的身影。
那個穿著黑底紅云袍，讓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宇智波……鼬！”
佐助眼中血絲密布，三勾玉寫輪眼瘋狂地旋轉著。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迅速結印。
“千鳥！”
刺耳的鳥鳴聲響起，狂暴的雷光，在他的右手上匯聚。
佐助將自己所有的憤怒與仇恨都灌注在這一擊中，朝著那個背影沖了過去！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如墜冰窟。
鼬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手，就穩穩抓住了他那足以洞穿鋼鐵的手腕。
“滋啦……”
狂暴的雷電在鼬手上肆虐，卻沒有給他造成分毫傷害。
“太弱了。”
鼬轉過身，用一種看螻蟻般的眼神，俯視著他。
“佐助，你……太弱了。”
“為什么你會這么弱？因為你的憎恨……還遠遠不夠啊。”
話音落下，鼬的眼中，三顆勾玉瞬間連成一個詭異的風車圖案。
“月讀。”
佐助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血色的空間。
在這里，他被迫一遍又一遍地，重溫著當年那個滅族之夜的慘劇。
父母的哀嚎，族人的慘叫，還有鼬那冷酷無情的眼神。
無盡的痛苦和絕望，將他的精神，一點一點地，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