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不飛!
真的是秦不飛!
火光與煙塵中,少年白色的襯衫早已被鮮血和污泥浸染得看不出原色,心口處的貫穿傷更是猙獰可怖,不斷流淌出的毒血腐蝕著他腳下的地面,發出“滋滋”的聲響。
可他依舊強撐著,抬起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朝著蘇小薔的方向,努力扯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眼淚是最沒用的啦,姐姐】
秦不飛張開嘴,鮮血不斷從唇角溢出,甚至腐蝕了他的下頜,可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用盡最后的氣力,對著蘇小薔的方向無聲地比著口型。
【所以你要笑呀,姐姐】
讀懂唇形的剎那,蘇小薔呆呆的愣住,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
但她還是強撐著,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樣的笑容,簡直比哭起來還難看。
可秦不飛卻在看到她的瞬間頓住,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里面盛滿了她讀不懂的情緒,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片溫柔的低喃。
【果然,姐姐你笑起來的時候....】
【永遠最好看啦】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最后的枷鎖被打破,秦不飛體內壓抑許久,徹底失控的毒素,如同決堤的洪流般轟然爆發。
暗紅色的血霧不再受他控制,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
毒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腐蝕,讓所有活物瞬間化作一攤攤腥臭的液體!
而少年的身影,就在這片象征著絕對死亡的血色濃霧中,如同燃盡的煙火,緩緩向后倒去。
天地間,慢慢暗了下去。
但忽然間,一聲巨響!
灼目的烈火如同破曉的旭日般,熊熊燃燒,包圍了整個隧道。
足以腐蝕一切的毒霧,如同遇到了克星,在火海中發出“嗤嗤”的響動,被焚燒得一干二凈。
秦不飛瞳孔渙散看向側方。
火光搖曳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著焦灼的地面,從彌漫的煙塵中緩緩走來。
是季臨風。
他依舊是那副略顯慵懶的姿態,步伐甚至帶著點閑適。
然而,當他抬起眼眸,那雙熔金色的瞳孔在火光照耀下,徹底顯現的剎那,周遭的一切,都仿佛為之顫栗臣服。
“......”
秦不飛直接閉上了眼睛,懶得再看。
季臨風漫步走到他的身邊,用靴尖不甚客氣地輕輕踢了踢他的肩膀,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樣子不錯,秦不飛。”
話音未落,季臨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試劑管,精準地扎進了秦不飛頸側。
頓時,秦不飛身體猛地一弓,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但緊接著,一股磅礴的生機,伴隨著冰涼的液體迅速涌遍他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
甚至就連心口那猙獰的貫穿傷,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而體內沸騰失控的毒素,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壓制下去。
秦不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看向眼前這個他本該視為死敵的男人。
季臨風卻只是隨手將用空的試劑管拋向身后,仿佛只是丟掉了什么垃圾。
“很驚訝?”
“那就深呼吸,感受一下重新活過來的滋味。”
季臨風居高臨下地看著秦不飛,熔金色的眼眸里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淡漠。
“為什.....”
秦不飛滿臉疑惑,話也說不清楚。
但是季臨風卻一字一頓,給予了他解釋。
“秦不飛,你的死,讓我的向導很傷心。”
季臨風的聲音低沉下去,仿佛在下達什么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這個世界上,任何讓她傷心的事情都不該存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傳來響動,一件厚重的銀色防護服從空中憑空而落。
季臨風頭也沒回,反手接住,看都沒看,扔在了秦不飛身上。
瞬間,防護服將秦不飛包裹,連同他本人,和那身被血污和毒素浸透的白襯衫徹底罩住。
而遠處,另一輛總部武裝車的車頂,白諭緩緩放下了剛剛施展能力傳遞防護服的手,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鏡片后的目光卻依舊冷靜而克制。
但他身邊的顧弦野猛地放下望遠鏡,暴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這個哨兵很危險......”
顧弦野語氣沖得很,斷眉緊蹙。
“我拒絕蘇小薔身邊有這么危險的毒蛇存在,而且你看看你自己的樣子,還有力氣再施展一次大規模治療嗎?!”
白諭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透支后的虛弱,卻依舊平穩:“你如果少說兩句,節省點能量,我或許就能有力氣。”
顧弦野不爽地“嘖”了一聲,眉宇滿是煞氣,猛地捂住臉。
但很快,他像是跟自己較勁般,最終還是悶悶地開口。
“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人或者,能讓蘇小薔別再哭了,能讓她開心一點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說完,顧弦野頓了頓,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我剛才在望遠鏡里看到了……她哭得很厲害。”
“那個笨蛋,真是還不如不強顏歡笑呢。”
白諭緩緩呼出一口氣,望著懸浮車消失的方向,眼眸暗沉無比。
——他也看到了,這也同樣是他選擇出手的理由。
蘇小薔真的很難過,可是卻又無能為力。
她恐怕也沒有想到,厲刑劫出手那么快吧?
“我知道.....”
“所以,只要她能重新展露笑顏,平安喜樂……我愿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