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蘇小薔的身影沒入黑暗,顧弦野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咬碎后槽牙。
——這個大笨蛋!
可他不能追上去,白諭那個白癡正發狂著呢!
“該死!”
顧弦野的咆哮聲,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里。
他不敢猶豫,立刻手中幻化出一道閃電長鞭,重重甩向了白諭,生怕在鬧出什么幺蛾子。
被他用雷電暫時束縛住的白諭,眼眸此刻一片猩紅,充斥著暴戾與殺意,不復以往的克制和冷靜。
隨著一聲低吼,白諭硬生生沖破了束縛,手術刀在他指尖狂亂地翻轉,空間也仿佛扭曲了般,讓他的身影根本看不清方位。
一道道危險的弧光,猛地襲向了顧弦野!
“白諭!醒醒!你他媽看清楚我是誰!”
顧弦野低吼著,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格擋。
強悍的電流在兩人之間噼啪炸響,勉強架住白諭狠厲的劈砍。
顧弦野有些著急,他不能放白諭在這里徹底失控,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可蘇小薔那邊......
顧弦野的目光急切地投向另一側。
幾乎在他視線轉過去的瞬間,就發現季臨風早就消失不見。
沒有言語,沒有遲疑。
季臨風如同蟄伏的兇獸般,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撕裂了彌漫的煙塵與黑暗,直接硬生生將白諭飛踹在地。
——比起顧弦野有所收斂的動作,他狠厲了太多。
“看好他。”
季臨風朝著蘇小薔消失的隧道深處,疾追而去。
可下一秒,忽然一聲輕響。
季臨風猛地側身,狙擊槍的子彈擦過他凌厲的面頰,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此時此刻,遠處某個隱蔽的制高點,凌耀的身影在瞄準鏡后一閃而逝,如同融入陰影的獵隼。
“學聰明了。”
季臨風抬手,指腹抹過臉頰的血跡,聲音聽不出喜怒。
當前這個距離,確實有些麻煩。
凌耀似乎是因為之前吃過一次虧,于是選擇了目光甚至無法看到一千米開外的遠處,遙不可及的進行狙擊。
又是一聲槍響。
這次如果不是季臨風閃躲的及時,那真的就射中了心臟。
這樣高超的狙擊槍,也是讓顧弦野愣住。
“操!還有狙擊手?”
拉著白諭,顧弦野狼狽的躲在斷壁殘垣后,充當掩體。
此刻,只要誰敢朝著蘇小薔的方向前進,狙擊槍就毫不客氣的發射,形成火力壓制。
于是季臨風側過頭,看向正竭力壓制著暴走狀態白諭的顧弦野。
瞧著白諭完全是失去了理智,卻仿佛聽從命令般,要攻擊自己同伴,季臨風斂下了眼眸。
——能將白諭這樣冷靜自持的哨兵瞬間激怒至失控,這絕非普通的疏導。
“蘇小薔的疏導能力,一直都有這樣的作用?”
顧弦野額角青筋暴起,一邊死死按住掙扎的白諭,一邊沒好氣地低吼:“你眼睛不好使了嗎,現成的例子看不到?還有,你連這也不知道,還有臉是她的專屬哨兵?!”
季臨風沒有理會他的譏諷,斂下眼眸,熔金色的雙目被遮掩在眼簾之下。
但是顧弦野卻感到累了,喘著粗氣,眼神焦灼地望向蘇小薔逃離的方向。
“我說,現在怎么辦?!你難道不去追了嗎?”
但是季臨風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看向了顧弦野。
這一刻,男人表情罕見的有些鄭重。
“顧弦野,蘇小薔之前和你說了些什么嗎?她看起來即便失憶,也在抗拒那個讓她清醒的藥。”
“她.....看起來是自己不想清晰。”
聽到這話的瞬間,顧弦野眼神閃爍,變得有些晦暗。
他生硬的避開季臨風的目光,聲音低沉下去。
“說了一堆胡話,說什么她也是仇人,問我會不會殺了她......”
“不過這些是失憶導致的混亂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中彌漫開一種凝重的寂靜。
顧弦野咬了咬牙,說不下去了。
但季臨風緩緩抬起了頭,那雙熔金色眼眸中難以抗衡的壓迫感,伴隨著周身升騰的熱意,變得更加讓人畏懼。
顧弦野在他的逼視下,喉結滾動,最終還是艱難地將蘇小薔那些癲狂而絕望的囈語復述了出來。
“總之,就是這樣......”
顧弦野單手捂住臉,聲音越來越小。
而就在這時候,他腳下的白諭忽然停止了掙扎,越發暴漲的精神力量也趨于平靜。
于是重新看向了白諭,年輕的男人拍了拍他的這位戰友,示意清醒點沒?
但回應他的,只有白諭赤紅的眼眸。
“嘖。”
顧弦野咋舌一聲,再次捂住了臉。
其實冷靜下來,太多暗示幾乎明示一般,告訴他過去的真相。
蘇小薔這樣恐怖的力量,從一開始就是雙刃劍。
可是,可是他怎么能說出口!?
“藥.....”
死寂中,忽然一聲低喃從白諭嘴中喊出。
白諭雙目依舊猩紅,但混亂無比的思維中,還是如同本能般,緩緩從口袋中掏出了那盒維持蘇小薔清醒的藥。
“別怕.....蘇小薔,是我.....”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聽到這話,顧弦野直接翻了個白眼。
他一把奪過藥盒,發出了聲咆哮:“都這樣了,還有臉說情話.....看來你肯定沒和蘇小薔少說!真是說出來都不害臊.....不要臉!”
但是季臨風卻搶先一步,拿過了那盒藥。
——他明白蘇小薔為什么會選擇不想回來,這樣血淋淋的痛苦,沒有人會想清楚的承受。
因此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替蘇小薔選擇的權利,這道坎,終究只能她本人自己選擇,是不是要走出來。
于是低下頭,季臨風閉上了眼睛。
再度睜開時,那雙眼眸在黑暗中,亮的驚人。
他要讓蘇小薔在清醒中,選擇自己的人生。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甘之如飴,哪怕是一起墜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