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刑劫周身翻涌的黑暗驟然一滯,隨即爆發出更加恐怖的氣息。
他盯著季臨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化為實質的殺意瘋了般溢了出來。
尤其是看著蘇小薔,那么乖巧地呆在他的懷里,男人更是整個人活像是瘋了一般,渾身上下陰鷙的可怕。
“季臨風,死人可當不了任何人的專屬哨兵,更談不上資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強弩之末。”
“把她還給我,你沒資格與她那么近.....你最好清楚,如果你不放開她就和我動手,絕對會傷到她。”
蘇小薔依舊是懵懵懂懂,腦子一片混亂。
她腦海中似乎是聽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沒有聽到。
但季臨風卻將她抱的更緊了些,他望向厲刑劫,熔金般的眼眸在夕陽下燃燒,帶著一種冷冽卻愈發耀眼的狂氣。
“死人?厲刑劫,你怎么就確定……今天會死在這里的,不是你?”
“我的向導給我疏導很成功,反倒是你厲刑劫,經過與白諭那一戰,身體力量混亂之際卻沒有任何人給你疏導,你才是那個強弩之末吧?”
——精神力量等級越高的哨兵,越是需要向導的疏導
此時此刻,厲刑劫也處于懸崖的邊緣,和他一樣。
“而且,你還在流血。”季臨風的目光掃過厲刑劫軍裝上幾處深色的、正在緩慢擴大的濡濕痕跡,“不僅瀕臨精神暴走,還處于持續失血的狀態……厲刑劫,你現在,才是處于絕對的下風。”
厲刑劫的眼神變得無比駭人,仿佛被戳中了最致命的弱點。
但隨即他打量過季臨風,瞇起了眼睛。
這一刻,厲刑劫也清楚的知道,其實季臨風也不過虛張聲勢,狀態和他差不多。
畢竟遲遲沒有出手,卻有時間和他攻心的閑聊就是證據。
一時間,場面有些死寂。
兩位頂級的SSS級別哨兵,就這么僵持的對峙著。
最終,厲刑劫身體率先搖晃了一下,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隨即他眼神變得無比復雜得注視著季臨風懷里的女孩。
——蘇小薔離他是那么近,永遠似乎只有一手之隔,卻怎么也觸碰不到對方。
而這就是他們的關系。
他可是是她的好哥哥,是她的家人、戰友、朋友、老師,卻無法徹底占有她。
明明他可以做到一切,明明擁有他一個就夠了,就像自己對蘇小薔那樣......但為什么蘇小薔身邊,總是會存在別的哨兵?
厲刑劫捂住胸膛的血,緩緩看向了季臨風。
這一刻,男人的聲音陰郁而沙啞,語氣中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裁決之鐮……我真沒想到,像你這樣的男人,竟然會愿意和別人共同追逐一個向導。”
“怎么?是因為你落魄了?失去了曾經的地位和力量,所以連獨占的資格和勇氣都沒有,選擇與別的低劣哨兵一同服從一個向導?”
厲刑劫嗤笑,眉宇間的陰郁簡直比渾身的戾氣還要強上幾分。
“季臨風,在我這名元帥之前,你才是一手創建哨向總部,12歲時便憑借一己之力,將末日中危害人類的怪物盡數除去的那個救世主,座位全世界第一位誕生的SSS級別哨兵,現在的你,真是掉價。”
季臨風聞言,低笑出聲,那笑聲滿是一種如同神邸般超然的隨意和松弛。
“真正的王,自然會讓無數強者心甘情愿地追隨,毫無疑問,蘇小薔就是這樣的存在。”
“所以她的身邊,只會有越來越多的哨兵追隨,而我,有絕對的自信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永遠才是蘇小薔心中的正位,。”
說著,季臨風的目光掃過厲刑劫那因偏執而扭曲的面容,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很顯然,你、厲刑劫,絕對不是,也絕對做不到這樣的氣度。”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徹底斬斷了厲刑劫最后的理智。
厲刑劫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無比恐怖,黑暗如同沸騰的死海,瘋狂涌動。
而他的聲音也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令人膽寒的平靜。
“正位?分享?蘇小薔的身邊,只能有我。”
“我的身邊,也只能有她。”
不再在乎是否自己身體是否會崩壞,不在乎出手是否會影響戰局,厲刑劫如同徹底瘋了般,猛地向前一步,就連身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向季臨風懷中的蘇小薔壓迫而去。
“我容忍不了她的世界里,存在除我之外任何多余的哨兵。”
“我忍了太多年了,所以,一個都不行......她只能是我的,我也是只能是她的。”
厲刑劫身上的傷口迸濺出鮮血,不斷濡濕著他筆挺的軍裝。
但他仿佛什么痛覺都干感受不到,猛地出手。
剎那間,季臨風熔熔金的瞳孔閃過戾氣,陰煞無比,他抱著蘇小薔,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時空出的那只手向前一揮。
灼熱的烈焰凝聚成一道凝實的火墻,如同咆哮的巨盾,悍然撞上那洶涌而來的黑暗陰影。
轟——
一聲巨響,光明與黑暗激烈對撞,發出燒灼的聲響。
火墻劇烈搖曳,成功阻隔了陰影的侵襲。
而借著這短暫的間隙,季臨風眼神一厲,他毫不留情,一記灌注了殘余力量的側踹,狠狠踹在厲刑劫的胸膛鮮血淋漓的傷口。
“厲刑劫,你注定要死在這里……你的身體,徹底要暴走了。”
如同強弩之末的男人,在血色的蒼穹下劃過,跌落至蒼涼的沙漠。
望著如血的殘陽,厲刑劫猛地抬槍,準備迎接季臨風的乘勝追擊。
可就在他撫摸扳機的前一瞬,他的動作猛地頓住——
前方,除了翻涌的沙塵和燃燒的火焰余燼,哪里還有季臨風和蘇小薔的身影?
他們,消失了。
“咳…咳咳……”
即將暴走的身體,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厲刑劫再也支撐不住。
世界在厲刑劫眼前開始扭曲、晃動。
風聲中,男人高大的身軀蜷縮著在沙漠之中,鮮血從他捂住胸膛的指縫間不斷滲出,滴落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被蒸發成暗紅色的痕跡。
而就在這意識模糊的邊界,厲刑劫仿佛聽到了……那個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聲音,輕盈的響起,像是溫柔的羽毛劃過他耳畔。
【哥哥?你怎么又躺在地上了?】
模糊的視線里,似乎出現了蘇小薔年少的身影,蹲在他面前,皺著秀氣的鼻子。
【快起來呀,哥哥!你是不是又要精神暴走了?】
厲刑劫喘息著望向女孩,伸出了手。
幻影中的女孩也似乎伸出手,用力想要拉起他,最后卻像是放棄了,干脆也坐下來鉆進他冰冷的懷里,仰著小臉,語氣帶著點小得意。
【哥哥你看,沒有我在身邊,你果然什么都做不好呢~】
厲刑劫渙散的瞳孔努力聚焦,望著懷中那虛無、溫暖的幻影,他極其緩慢地抬起沾滿血污的手,顫抖的想要觸碰女孩的臉頰。
可指尖卻穿過一片虛無,只留下冰冷的空氣。
厲刑劫蜷縮在空曠死寂的荒漠中,許久,才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而偏執的低語。
“嗯……哥哥離開你,什么都做不好。”
“所以絕對……會把你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