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薔怔住了。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跳動,一下,又一下。
在塵埃與微光交織的簡陋舞臺上,少年就這么認真無比的注視著她。
那雙眼眸里,似乎有光芒在閃爍,那是不顧一切的瘋狂,是哀傷,是迷戀,是將她視作唯一浮木的、近乎脆弱的依賴。
于是,蘇小薔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低下頭,筆尖在筆記本上劃過。
【嗯,我們逃課吧。】
【絕對不要被任何人捉到。】
寫完,她將筆記本高高舉起。
澄澈的眼眸映著秦不飛驟然亮起的、幾乎要灼傷人的目光。
而這無聲的應允,如同點燃了引信。
秦不飛笑了,眼底最后一絲克制徹底崩斷,隨著陰影籠罩下來,少年猛地俯下了身上。
那一刻,青蘋果般的青澀,混雜硝煙與血的氣息,氤氳開來。
蘇小薔只來得及看到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眼前翻涌著她無法理解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
隨即,一個微涼的,帶著輕微顫抖的觸感,便印在了她的唇上。
這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快得如同幻覺,卻又真實得烙印在她的雙唇。
蘇小薔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唇瓣上殘留的、陌生的觸感在瘋狂叫囂。
秦不飛迅速退開少許,呼吸有些急促,臉頰也染上了一層薄紅,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偷嘗了世間最甜美禁果的妖精,帶著點得逞的狡黠和無辜的蠱惑。
“姐姐.......這個吻,是解藥哦。”
如同回味般,少年舔了舔自己唇瓣,聲音帶著微啞的笑意。
“從此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擔心中毒的問題,我呀~已經為你解毒了。”
蘇小薔只覺得臉上“轟”的一聲,剛剛退下去的熱度以燎原之勢重新席卷,連指尖都開始發麻。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捂住唇,卻被秦不飛含笑的目光釘在原地。
好奇怪!
明明是解毒,為什么是用嘴巴?又為什么會怪怪的、
就在這曖昧又混亂的氣息幾乎要將兩人徹底包裹時。
唰!
一道冰冷、刺眼的強光,毫無征兆地從維修區入口的方向,猛地打了過來!
這灼熱的光芒,將相視而立的兩人,連同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清晰地暴露在慘白的光柱之下!
蘇小薔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猛地閉上了眼,心臟驟然縮緊,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急速攀升。
“哎呀~真是像學校啊……”
“教導主任,來抓逃課的小情侶了呢~”
秦不飛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隨即化作一種冰冷的、帶著濃烈挑釁的弧度。
只見強光的光源處,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此時此刻,向來懶洋洋的男人,薄唇緊抿成一條毫無溫度的直線,深邃的眼窩下,那熔金般的雙眸,精準地鎖定秦不飛身后的蘇小薔身上。
——是季臨風。
季臨風邁開長腿,皮靴踏在冰冷的地面,發出清晰而沉重的回響,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隨后男人停留在距離兩人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強大的氣場,伴隨著逐漸飆升的溫度,越發變得有幾分駭人。
但他還是收斂了情緒,遮掩著周身的肅殺,帶著幾分慵懶看向了蘇小薔。
“既然,我是教導主任。”
“那不聽話的學生.......是不是需要得到,教導主任的懲罰?”
隨后,季臨風朝著蘇小薔伸出了寬大的手掌。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卻又微妙的多了幾分別的意味。
“過來。”
瞧著季臨風的那只大手,蘇小薔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喉嚨。
莫名的,她覺得臉頰滾燙,一種做了壞事被抓現行的巨大心虛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下意識朝著季臨風走。
然而,就是這一步!
天旋地轉。
下一秒,她便整個人便重重地撞進了一個堅硬、熾熱、如同熔爐般的懷抱。
濃烈的、屬于頂級哨兵的氣息——混合著烈火與硝煙,如同海嘯般瞬間將她徹底淹沒,包裹!蘇小薔被迫緊貼著季臨風,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炙熱的氣息如同牢籠,將她緊緊包圍。
此時此刻,男人的胸膛堅硬如鐵,手臂更是如同烙鐵般緊緊箍住她的腰肢,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不留一絲縫隙。
被這樣強勢地禁錮在季臨風懷中,感受著那滾燙的體溫,蘇小薔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心慌意亂到了極點。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的心虛感讓她幾乎不敢抬頭去看季臨風。
只是解毒而已!
蘇小薔這么想到。
于是蘇小薔艱難地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個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筆記本,努力地寫下了最想說的話。
【我在和秦不飛一起玩】
【他給我解毒了.......我們不是親親,是解毒!】
季臨風的目光掃過那行字,熔金般熾熱明亮的雙眸,此時此刻卻變得幾分幽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深海。
他箍在蘇小薔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然后,緩緩抬起手。
在蘇小薔的注視下,季臨風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指,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地、緩緩地摩挲過蘇小薔柔軟的唇瓣。
那粗糙的觸感,帶如同電流般竄過蘇小薔的全身,讓她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
季臨風就這么深沉的注視著她,他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我也中毒了。”
說著,男人摩挲著她唇瓣的手指微微用力。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蘇小薔耳廓和頸側,癢癢的。
此時此刻,季臨風的聲音磁性而低沉,毫不掩飾他不容置疑的獨占欲。
“該怎么解我的毒——我的向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