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小薔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尋找著源頭。
可找了半天,她發現聲音好像真的是從凌耀的戰斗耳機發出來的。
但此時此刻,狙擊手凌耀,在床上坐的筆直而端正。
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仿佛要刺穿空氣一樣嚴肅,目視著前方。
于是,蘇小薔假裝什么也沒有聽到,繼續受傷涂抹藥膏的動作。
但是仿佛像認為,沒有人注意到這種“摸魚”一般,情景喜劇的罐頭笑聲變得更大了。
震耳欲聾的笑聲中,蘇小薔終于忍不住了,她不好意思的看向了凌耀。
這位年級的哨兵,燒焦的面龐隱藏在作戰服的立領下,看上去冷酷到駭人的地步。
但隨著蘇小薔掀開了他的立領,凌耀那被燒焦的面龐,便撲簌簌掉出了不少渣。
——顯然,即使臉都燒焦了,也不能阻止一個追劇的人笑
但由于嘴角實在笑的太厲害了,凌耀牽連著不少焦炭般的碎屑瘋狂掉落。
“?”
注意到氣氛的詭異,凌耀終于回神,低下頭看向了蘇小薔。
幾乎眨眼間,他就恢復了不茍言笑的樣子,仿佛什么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但是蘇小薔卻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他的耳機,表情格外窘迫。
“......”
那一刻,凌耀毫無波瀾與情緒的眼睛,極其緩慢的重新移動回了空氣中。
隨后,他默默重新豎起了自己的戰斗立領。
氣氛一時間,微妙的尷尬。
蘇小薔想了想,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行字。
【你看的什么呀?】
【好像很好看的樣子,但是你的眼睛不疼嗎?】
這一次,凌耀格外認真的拿起了筆記本,仔細辨別上面寫了些什么。
隨后冰冷的電子語音,再次響起。
“是最新的情景喜劇,我的哨兵向導時代,每周六準時更新。”
“D級向導蘇小薔,你會把這件事情,告訴我的上司秦不飛隊長嗎?”
蘇小薔搖了搖頭。
于是在短暫的沉默后,凌耀緩緩站了起來。
隨后,他慢慢走到門外,沉重無比的關上了門。
蘇小薔不明白凌耀做這件事情的動機,她疑惑無比的將門打開,發現凌耀面無表情的摘掉了自己的耳機,在重新戴上,像是在試探什么。
很顯然,他確信剛才自己的耳機是漏音了。
很大聲。
于是蘇小薔拉了拉凌耀的衣袖,再次搖了搖頭。
她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畢竟,凌耀真的很辛苦。
燒傷的那么嚴重,裝備和身體都被燒壞了,還不能休息,一直執行任務。
“謝謝你,D級向導蘇小薔,”
那一刻凌耀毫無波瀾的眼眸,多了一絲感激。
隨后,年輕的哨兵狙擊手,表示他們可以回去了。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主動隱沒回黑暗中,而是站在了蘇小薔的身側。
蘇小薔想了想,還是伸出手,拉住了凌耀的衣袖。
她怕凌耀看不清楚路,被絆倒了。
畢竟這一片的雜物還是很多的。
“D級向導蘇小薔,你也喜歡看,我的哨兵向導時代嗎?”
這一次,凌耀率先開口搭話,打破了沉默。
蘇小薔思索了一會。
她聽說過這個很火的情景喜劇,但是她總是要工作,還要給顧均和白冰冰跑腿,根本沒有時間看這些。
于是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凌耀再一次陷入沉默,許久再度開口。
“我很喜歡看,今天是周六,如果沒有忽然執行任務,我通常會在家看,現在觀看不用會員,你可以也看一看。”
蘇小薔笑了笑。
她也想試試休息日躺在家里看電視劇,那種感覺一定很好。
如果以后能有這樣的日子就好了。
來到了簌簌發出風聲的通風管道,蘇小薔忽然感覺到了空氣變得有些清新。
是氧氣!
忽然間,蘇小薔有些想笑。
季臨風沒事,他成功帶人打開了氧氣!
但就在她笑的瞬間,她忽然看到了凌耀。
那一刻,她又慢慢低下了頭。
畢竟氧氣打開了,那么一會,他們應該又會打起來,廝殺殆盡。
但就在這時候,黑暗中,那道影子忽然將蘇小薔抱了起來。
凌耀似乎以為蘇小薔是太矮,不好爬進去,于是索性將蘇小薔抱了起來。
異常穩健的手掌,如同鋼鐵鑄就,堅硬無比。
他牢牢架起蘇小薔的胳膊,將她穩穩當當放到了通風管道上。
在與這位被燒的焦黑的哨兵平視的瞬間,蘇小薔沒有急著離開。
她指了指男人的喉嚨,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你的喉嚨,到底怎么了?
為什么聲音,都是機械電子音?
凌耀觀察了半天,才明白蘇小薔的意思,聲音毫無起伏的解釋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要砸在死寂的空氣里。
“我的喉嚨,在兩年前嚴重受傷,無法自愈,聲帶被迫摘除了,安裝了機械產品。”
“那個給我割喉的敵人,殺了我的戰友,卻留了我一命。”
蘇小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凌耀。
凌耀的恢復能力看起來那么強,到底是什么傷口,會嚴重到他無法恢復?
“殺我戰友的敵人,是個很恐怖的向導。”
凌耀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但黑暗中,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雙眼,卻冰冷的可怕,冷的像是要迸濺出滾燙的血來。
“我永遠不會忘記她的臉,她皮膚很白,又瘦又小,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就像你一樣普通。”
“她割開我的喉嚨,殺了我的戰友,她說,我很有趣,留我一條命,給總部帶條消息。”
蘇小薔不可思議的望著凌耀。
年輕哨兵的機械語音,早已無法傳遞情緒,但是那一刻,還是以一種異常平靜的電子雜音,表達了徹骨的恨意。
那時候,一定很痛。
蘇小薔低下頭,那么想到。
望著那張燒焦的面龐,蘇小薔緩緩伸出手,輕輕擁抱了一下凌耀。
她說不出話來,可是她也想像這樣,微不足道的安慰一下對方。
黑暗中,這個擁抱很輕很輕,像是羽毛一般。
等到簌簌的風聲再一次吹過時,兩人在黑暗中,互相凝視著對方。
【你一定會找到她,為戰友報仇的】
蘇小薔格外鄭重的在筆記本上寫到。
摸索著查閱著字跡,凌耀平靜的點了點頭。
“嗯,我絕對會找到她的。”
“如果她出現在我面前,我絕對會第一時間認出她,為我的戰友報仇。”
蘇小薔點頭附和。
——畢竟,這樣的大仇人出現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認不出來呢?
重新拉住凌耀的衣角,蘇小薔晃了晃,示意小心一些,他們要鉆通風管道了。
視力受損的凌耀,鉆起隧道來確實有些苦難。
不過有著蘇小薔引路,好了很多。
當兩人重新回到電梯區域時,灼燙的熱空氣,明顯降下去不少。
“哎~姐姐,你終于舍得回來了。”
黑暗中,輕佻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聲音,幽幽響起。
蘇小薔猛地回頭,就看見秦不飛正笑盈盈的看著她。
少年自來熟的,伸出手搭在了蘇小薔肩膀上,朝著蘇小薔的耳邊湊近。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差點引發騷亂呢。”
“你猜猜,是因為什么,引起來的?”
蘇小薔后退了一步,四處尋找著季臨風。
而在她身后的凌耀,悄無聲息的融入黑暗中,回到了秦不飛身邊。
奇怪,季臨風去哪里了?
忽然間,蘇小薔緊張起來。
她馬上舉起筆記本,詢問秦不飛,季臨風去哪里了?你們對他做了什么?
“姐姐,稍安勿躁嘛。”
“他這么強,全世界上只有你會擔心,我們會把他怎么樣了。”
秦不飛笑瞇瞇的聳了聳肩,朝著遠處望去。
立刻,蘇小薔像是回巢的小鳥一樣,朝著那個高大的身影跑了過去。
幾乎是在看到了蘇小薔的那一刻,季臨風馬上就隨意的松開了手,將手上的男人丟了出去。
他不留痕跡的擦掉了手上的血跡,半彎下腰,朝著蘇小薔看去。
“回來了。”
沒有追問,沒有指責。
季臨風的語氣就好像是,蘇小薔只是跑出去玩,趕著點回家一樣。
蘇小薔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但下一秒,她就聽到了那個被季臨風甩出去的男人,發生了一聲痛呼。
只見基地長祁天佑,鼻青臉腫的喊出話來。
“我就是不解除D級別向導蘇小薔的專屬哨兵關系,死也不解!”
“一個引起所有禍患的D級別向導,是我們基地的最大恥辱!憑什么讓我幫忙,上報總部解除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