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如煙雖不情愿，但還是帶著葉塵和阿雪，穿街過巷，來到了雁城地下的世界。
與主城區的繁華截然不同，這里光線昏暗。
行人大多裹著斗篷或戴著面具，行色匆匆，
兩側小販林立，依靠墻壁上的幽火來點亮自己的攤位
“喏，就是這里了。”凌如煙用一方絲帕輕掩口鼻，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
“你自己看吧。”
葉塵的目光卻亮了起來，就是這里！
他不動聲色，牽緊阿雪的手，緩步走入市集。
根據記憶，葉塵朝著某個特定區域走去。
那里聚集著不少攤位，售賣的都是各種古老的玉簡、獸皮卷等記載信息的物件。
許多修士在此處地方停下，拿著法器，仔細甄別。
這個行當，在此界被稱為或“淘經”。
“淘經”賭的是虛無縹緲的信息，一塊古玉簡，里面可能記載的是古修的功法或者心得
但也有可能是某個古代修士的無聊日記，菜譜！
血本無歸是常態。
因此，這個區域彌漫著一種狂熱的氣氛
“瞧一瞧看一看了！剛從古戰場挖出來的傳承玉簡，極有可能是玄品功法”
“這片龜甲上的符文極其古老，蘊含大道真意，悟透一絲受用無窮啊！”
“唉，又虧了三百靈石，這鬼東西根本啥都沒有！”
一個修士憤憤地將一塊灰撲撲的石板摔在地上，碎成幾塊。
“嘿嘿，老王，早就跟你說那玩意是坑，你不信邪。”
旁邊有人幸災樂禍。
葉塵無視周圍的嘈雜，目光在一個個攤位上掃過。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裝作隨意閑逛，最終在一個角落里的小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滿臉精明的瘦小老頭，正瞇著眼打盹。
他的攤位上雜七雜八什么都有。
就是這里！
葉塵在這里蹲下，開始掃視他想要的東西。
攤主雖瞇著眼，但眼縫里透出的精光卻始終跟著葉塵的手移動。
“老板，這卷獸皮怎么賣？”葉塵拿起一張邊緣焦黑的陳舊皮卷，語氣平淡地問道。
老頭掀開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一眼
“嘿，小哥好眼力，據說這出自‘炎陽真君’的坐化之地，雖略有殘損，但底價五百靈石，不二價。”
葉塵嗤笑一聲，將獸皮卷丟回攤上：
“炎陽真君？聽這名號修的也是至陽功法，這皮卷陰氣沉沉，老板，你做戲也做得像一點。”
老頭被戳穿也不尷尬，嘿嘿一笑
“淘經嘛，真真假假，全憑眼緣。小哥再看看別的？”
葉塵不再言語，又裝模作樣地挑揀了幾片碎玉簡。
最終他拿著了一枚看起來最像那么回事的青色靈符，他看向一旁的皮毛卷，說道。
“老板這靈符，一百靈石，還有這皮毛卷，當做添頭，一并賣給我可好”
老頭眼睛瞬間瞇得更緊了。他順著葉塵的手指看向那塊皮毛卷，腦中飛速旋轉。
他在這里擺攤幾十年，見過太多這種把戲。
先買一件不值錢的東西，再看似隨意地索要真正目標作為添頭……這種小伎倆他見得多了！
“哎呦！”老頭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狡黠笑容。
“小哥，你這就不厚道了。我這攤子上，可沒凡品，別看其貌不揚，說不定內蘊乾坤呢！送你？那可不行！”
葉塵臉上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被識破”的懊惱，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急切
“一塊皮毛卷而已，老板你也太較真了。那你說，多少？”
老頭見狀，心中更是篤定，自覺拿捏住了葉塵，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道
“三百靈石，不議價。這東西跟你有緣，老夫就忍痛割愛了。”
然而，葉塵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葉塵臉上的那絲急切瞬間消失，他甚至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三百靈石？老板，你當我冤大頭么？罷了罷了，那玉簡我本來也覺得買貴了，都不要了。”
說完，竟是真的毫不留戀，轉身牽起阿雪的手，就要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這下輪到老頭愣住了。
咦？劇本不對啊？
怎么走得這么干脆？難道……自己判斷錯了？
眼看葉塵就要匯入人流，老頭心里頓時有點慌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個冤大頭問價，那枚青玉簡賣一百靈石已是血賺，不然爛在手上還不知有多久。
“哎哎哎！小哥留步！留步！”老頭連忙喊道，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
“做生意嘛，好商量！你看你也是誠心要，一百靈石！就當交個朋友！”
葉塵腳步停下，半轉過身，眉頭緊皺，顯得十分勉強地又回到了老者的鋪前
葉塵沉吟片刻，沒有立刻答應，反而皺著眉頭，看了起來。
突然，用腳踢了踢攤位那條有些不穩的桌腿，抱怨道
“老板，你這攤子也不修修，我這看著東西呢，一直晃。”
桌腿下墊著的，正是一塊黑色鐵片。被葉塵一踢，攤位微微晃了一下。
老頭的目光立刻掃向那塊鐵片。
這是他隨手從垃圾堆里撿來墊桌腳的玩意兒，幾十年都沒人多看一眼。
再看葉塵，一臉嫌棄
老頭瞬間做出了判斷：這傻小子就是一公子哥，錢多毛病多！。
“哎呦，小哥您說的是。”老頭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生怕葉塵不滿意走了
“這破玩意兒確實是墊桌腳不合適，您別介意。我這就給您拿開！”
他迅速彎腰一把抽出那塊黑色鐵片，換成了另一塊木頭
順手就把鐵片像丟垃圾一樣丟在了地上。
這時葉塵也停止了斟酌。
“五十。最多五十靈石，愛賣不賣。”
“成交！小哥爽快！”老頭生怕他反悔，立刻把那塊靈符和皮毛卷交給了葉塵
凌如煙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
“這兩個東西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破爛，看來凌玄也不怎么聰明，之前是我高估他了”
但她并沒有開口阻止他，她很想看看葉塵吃癟是個什么樣子。
葉塵面無表情地付了一百五十靈石，帶著阿雪和凌如煙走出了鬼市。
剛回凌家，凌如煙便看向葉塵，輕笑道。
“凌玄表弟，不妨在此驗驗看看那兩塊東西”
她似乎已經看見了葉塵失落地樣子。
葉塵微微一笑。
從懷中摸索著，只是他并沒有拿出那塊靈符或者皮毛卷，而是拿出來了那塊墊桌子的鐵片！
葉塵則緊緊握著那塊冰冷的金屬薄片，感受著它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