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瑟瑟發抖。
昨日那個曹家的，還有張媽媽一家子，那可跟趙大管事關系很親近啊。
可趙大管事說賣就買了，眼睛都不眨。
輪到她們這些比不得曹家的和張媽媽的，那趙大管事就更加不會留情了。
有一些之前就看不慣趙飛兩口子的，這會兒立馬就做出選擇，爭先恐后地告訴江心玥，郝媽媽一會兒要領著人大鬧大廚房了。
那六七個跟郝媽媽交好的婆子和媳婦子們，氣得連忙呵斥這些人。
但大勢所趨，又哪里是她們能攔得住的。
魏大娘呵斥了一聲，亂糟糟的小花廳重新歸于平靜。
她指著跟江心玥告狀的人，叫她們排好隊，挨個上前來，把叫什么、做什么差事，家里的人都是做什么的，全說清楚。
蘇葉就坐在江心玥身邊，魏大娘問一個，她便記下來。
婆子們見蘇葉會寫字，心里就直打鼓。
京城來的夫人就是不一樣，身邊的丫頭都能讀書認字，可見這新夫人肯定讀書也很好。
夫人能文能武，是當真不好對付。
把這些人認全，馬婆子就腆著一張老臉湊上來：“夫人，我姓馬……”
江心玥擺擺手：“你姓什么都不重要，我不想認識你，反正你今兒個就被攆出府去了，我認識你做什么？那不是費我的心力么？”
馬婆子一顆心慌里慌張。
一方面堅信趙飛兩口子不會不管她，一方面又有些打怵，萬一新夫人把趙飛兩口子都賣了，那她可咋辦？
嬌杏掄著扁擔，把幾個方才動手的婆子媳婦子，都趕到了一邊去。
“好生等著！一會兒趙大管事來了，有你們好受的！”
眾人都心有戚戚，不敢再跟江心玥的人動手，就只能縮在一邊，等著趙飛和郝媽媽來救她們。
江心玥看了看剩下的人：“你們也別在這兒杵著了，先前是干什么的，這就去吧，若是有東西需要采買，也不用報到外頭的馮自甘那兒去了，去找單大海和單二江，他們倆管著外頭的采買呢。”
單大海的婆娘邱水華先前在針線上做事，江心玥就讓邱水華頂了錢家的差事。
她喜歡錢家的，就索性喊了一聲錢嫂子：“你把針線房的事，跟單大海的婆娘仔細交代，往后你就管頂替了馬婆子，管著府里內宅的值夜巡邏吧。”
錢家的大喜，忙給江心玥磕頭：“夫人放心，我一定好好當差，若是抓到吃酒賭錢的，必然不會心慈手軟。”
馬婆子越發慌張。
她的差事這就叫人頂了？
新夫人這是來真的啊！
……
且說郝媽媽喜滋滋地回了家，先叫小丫頭給她捶了腿，又上了茶，吃了幾塊點心，才叫人拿出了十張一百兩的銀票。
怕江心玥賴賬，她還叫上了一個會寫字認賬的丫頭，一會兒讓江心玥寫一張欠條。
趙飛從外頭回來，看見郝媽媽正在家里數銀票，就有些不高興。
“你今兒個不是要領著人去府里大廚房鬧騰么？這眼瞅著要到飯點了，你怎么還不去？”
郝媽媽笑道：“我把這個事交給馬婆子她們了，我先回來拿錢……”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郝媽媽就立馬訕訕笑著，岔開了話題：“老爺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怎么樣，跟寧海城的萬老爺談妥了嗎？”
趙飛的臉色很陰沉。
他低聲罵了一句，才回答老妻的話：“那萬老爺是個短命鬼，我叫人去寧海城萬家才知道，他已經沒了，如今家里主事的，是他那個窩窩囊囊的庶子。”
郝媽媽拍了拍手：“老爺，這是好事啊！萬老爺精明，他那個庶子是個傻子，咱們跟他做生意，豈不是更順當了？”
“你懂個屁！”
趙飛在外頭談生意不順心，回到家，看什么都不順眼，尤其是看到老妻手里攥著的銀票，火氣就又上來了。
“萬家那小子雖然窩囊，性子卻謹慎，知道我賣的綢緞莊子，非說要自己來親眼瞧瞧，本來只差他點個頭的事，卻沒想到沒成！”
趙飛又破口大罵了幾句，斜眼瞟著郝媽媽手里的銀票，就冷哼一聲。
“你這婆娘成日家只知道花錢，你知道怎么往家里撈錢嗎！你這是又拿著錢上哪兒花去！”
郝媽媽今兒個將了江心玥一軍，心里正得意呢。
她不服氣趙飛罵她，就揚了揚手里的銀票，哼道：“誰說我不知道怎么往家里撈錢？我今兒個拿著這個錢，就是去掙錢的！老爺，你就等著看吧，一個月之后，我不僅會把這個錢收回來，還會往家里拿三百兩！”
趙飛一盤算，就知道老妻這是在放印子錢。
“你是去賭場了？我可警告你，賭場的生意不好沾，好些個人，就是瞅準了放印子錢的，從你手上騙了錢去，卻沒什么東西可還，到時候他賠上爛命一條，咱們要賠的，可是真金白銀！”
郝媽媽翻了個白眼。
“你急什么？放心吧，跟我借錢的人，有錢，只是暫時拿不出來，一個月以后，她保準還錢，就算她沒錢還，她還有許多首飾呢，隨便拿幾樣東西，出去當了，這個錢就回來了。”
趙飛越聽越迷糊，這個人這么有錢？
隨便拿幾樣首飾，就能當出一千多兩銀子來，那為何還要跟他婆娘借錢？
拿一樣首飾出去當了不就湊夠了？
“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誰跟你借錢？你今兒個要是不說實話，我不會讓你出這個家門。”
郝媽媽沒法子，只得笑道：“還能是誰，就是咱們那位新夫人江氏唄……啊！”
話音未落，她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老爺，你為啥打我！”
“為啥打你？你個臭婆娘，你還有臉說這個話！你以為江氏沒有這一千兩嗎？光是皇上賞賜下來的錢，就足夠韓家過好幾輩子的了，她為啥要跟你借一千兩，那不是在試探咱們家有沒有這些錢嗎！”
郝媽媽怔怔的：“可是……可是她是真的拿不出錢……”
趙飛又甩了郝媽媽一巴掌：“你快給老子閉嘴吧！把今兒個發生了什么事，她為啥要跟你借錢，給老子原原本本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