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思雪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轉而對許哲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許先生,實在是對不起,我這個表妹從小被家里慣壞了,行事不知輕重,給您添麻煩了。”
她姿態放得極低,“既然您已經完成了交易,這兩層樓自然就是您的,我們斷沒有搶單的道理。”
“這樣,等您這邊手續全部辦妥,我做東,請您吃個午飯,算是我替她向您賠罪。”
許哲這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尤思雪,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可以。”
他答應得如此干脆,倒讓尤思雪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噎了回去。
許哲當然要答應,他腦子里已經轉開了。
曦和傳媒旗下的藝人正需要高端資源加持,鳳求凰在國內珠寶界穩坐前五的交椅。
若是能拿下他們的代言或者贊助,對提升藝人的商業價值和咖位,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
這頓飯,遠不止賠罪那么簡單。
眼看許哲點頭,尤思雪心中大石落地,立刻扭頭對小王吩咐。
“既然四樓五樓沒了,那就給我們辦頂樓那兩層的手續吧。”
小王連忙點頭哈腰:“好的好的!頂樓單價要貴一些,不過視野和格局也是最好的,兩層加起來,總價是一千二百萬。”
多花了近五百萬!
秦月的心在滴血,卻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小劉連忙站出來,“兩位小姐,這個是我的單……”
尤思雪瞥了他一眼,“哦,是嗎?”
“可我買樓層,我是甲方,我想指定誰和我交易就指定誰,你有意見?”
她一眼看出,這個小劉也是個不肯吃虧的主,肯定跟許哲有齷齪。
她自然不會找他談生意。
小劉聞言,天塌了!
小王則是忍不住憋笑。
雙方的交易很快完成。
許哲收好自己的文件和銀行卡,尤思雪也利落地簽了字。
一行三人走出環球貿易中心,尤思雪直接引著許哲走向附近一家裝潢典雅的私房菜館。
進入包廂,秦月全程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鵪鶉,悶聲不吭地坐在角落。
尤思雪親自為許哲斟上一杯上好的龍井,這才帶著幾分好奇開了口。
“許先生,恕我冒昧,您上次出手的那批翡翠,品質實在太驚人了,不知道……您是從哪兒得來的?”
許哲端起茶杯,神色自若。
“沒什么特別的,前陣子去古玩街玩,順手買了幾塊石頭,自己開著玩的。”
“噗——”
角落里的秦月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隨即被尤思雪一記眼刀給瞪了回去。
尤思雪臉上也滿是不可思議,她莞爾一笑,只當許哲是在開玩笑。
“許先生真風趣,您可能有所不知,賭石這行水深得很,即便是行內最頂尖的專家,窮盡一生經驗,也是十賭九輸,神仙難斷寸玉,可不是一句空話。”
“像我們鳳求凰這樣的珠寶公司,高品質翡翠的來源,一般無非兩種……”
她看著許哲侃侃而談,“第一種,也是最根本的,就是派我們自己的專家團隊,直接去老緬的礦區,從源頭上采買原石。”
“但這條路,風險極大,成本更是個無底洞,成千上萬噸的石頭運回來,能開出幾斤極品高翠就算燒了高香,說是豪賭,一點不為過。”
“第二種,就是直接從那些賭石商人或者收藏家手里,購買已經切開的明料,好處是品質一目了然,沒有風險,但價格嘛……自然是天價,每一塊,都是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說到這里,尤思雪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望向許哲。
“許先生,您有這份神仙難斷寸玉的眼力,只用來自己玩,未免太過可惜有沒有興趣,和我們鳳求凰合作?”
她身體微微前傾,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我想聘請您做鳳求凰采購部的特邀顧問,專門為我們物色高品質的翡翠原石。”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秦月,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讓這個土包子當鳳求凰的顧問?表姐瘋了嗎?!
許哲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他心里清楚,這才是這頓飯的真正目的。
他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一響,神色卻是一片平靜。
“沒興趣。”
他搖了搖頭,拒絕得干脆利落,“我不想出國。”
許哲的腦海里,瞬間閃過前世新聞里那些關于老緬北部混亂局勢的畫面。
那個地方,龍蛇混雜,常年戰亂,簡直就是法外之地。
他如今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上有老母長姐。
下有嗷嗷待哺的兒女,還有年婉君在等著他。
他可不想為了錢,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那種鬼地方。
尤思雪仿佛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臉上不見絲毫意外,反而笑意更深了。
“許先生誤會了。”
她輕笑出聲,胸有成竹。
“我當然不會讓您親身涉險,顧問的工作地點,不在老緬,而在滇省。”
見許哲眉毛微挑,她立刻解釋起來。
“老緬緊挨著咱們的滇省,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國外百分之九十的原石,都是先通過邊境口岸運到滇省。”
“再從那里,像血液一樣流向全國各地,您要做的,就是在那里,幫我把最頂級的貨色,提前截下來!”
滇省?
許哲的心,猛地一動。
上一世,他成為金融教授后,為了排解心中的郁結,曾癡迷過一段時間的賭石。
雖說只有短短幾年,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方面似乎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天賦和運氣。
旁人十賭九輸,他卻總能保持在五六成的勝率。
只要是他看準的料子,切開后,或多或少都有驚喜。
這個提議,像一顆石子,在他平靜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層浪。
他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尤思雪。
“做顧問,薪資待遇如何?時間自由嗎?”
見他松口,尤思雪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她知道,魚兒上鉤了。
“一年底薪,五十萬。”
“噗!”
秦月剛喝進去的一口水,這次是真的噴了出來,嗆得她劇烈咳嗽,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五十萬?!
這年薪是她的十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