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章宗時期。
完顏璟看得嘖嘖稱奇:
“這野史……可真夠‘野’的!”
“編故事的人,膽子不小啊。”
仆散揆低聲問:
“陛下知道是何人所編?”
完顏璟捻須一笑,頗為篤定:
“何須多問?定是南朝那幫文人!”
“這等事——他們最是熟練。”
……
大蒙古國。
“可恨!”
移相哥按刀而起,便要往外走。
鐵木真沉聲喝止:
“移相哥!”
“坐下。”
移相哥握著刀柄,憤然坐回。
鐵木真神色平靜:
“敗犬之吠,何須勝者掛懷。”
耶律楚材卻若有所思:
“合罕,此說與大興府傳來的記載……似乎不符。”
鐵木真割下一塊肉,淡然道:
“我是大蒙古國的可汗,不是中原的皇帝。”
“不一樣,才是常理。”
耶律楚材仍蹙著眉:
“然蒙古出自蒙兀室韋,唐時便已受中原羈縻……”
鐵木真不以為意:
“遼國也曾入主中原百年。”
“不必拘泥這些。”
“只要結局如我所愿,余者皆是細枝末節。”
他話音一頓——
“咚!”
匕首倒插案上。
鐵木真扶膝望向天幕,眼中銳光閃過:
“我倒更在意……”
“這‘元朝’,是何來歷!”
……
大元,世祖時期。
忽必烈眼神微沉。
他向身旁怯薛略一示意。
侍衛領首,無聲退出殿外。
群臣垂目,殿中寂然。
……
天幕之上,管弦樂悠悠而起,畫面變換,最后定格成一行大字。
【盤點華夏歷史十大美德皇帝!】
在這行大字之下,一個名字緩緩浮現,拉開了視頻帷幕。
【第一名:漢高祖——劉邦。】
【上榜原由:憨厚老實。】
此時。
一道人影自天幕深處徐徐浮現。
他身著粗布短褐,面貌憨厚質樸,不似帝王,倒像個終日耕作的莊稼人。
他正笑著,抬手摸著后腦,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讓人打心底覺得親切的實在勁兒。
……
大秦,二世。
“這……”胡亥心頭原本的篤定忽然動搖了。
他本認準了天道盤點中的“美德皇帝”必然名不副實。
善于納諫的定非真心納諫,兄友弟恭的必是偽裝,父慈子孝的更是虛言。
可此刻,他竟有些拿不準了。
只因這漢高祖劉邦的樣貌,看著實在是太過憨厚老實!
都說相由心生,眼前這人眉目淳樸,笑容可掬,哪有半分與“忠厚老實”相反的模樣?
“莫非……是天道盤點終于轉了性子,要展現一位真正的仁德之君了?”胡亥猶疑著低語道。
如此質樸木訥、謹守本分的人,怎會被冠以“美德皇帝”之稱?
不對,絕無可能!
……
大漢,高祖時期。
劉邦盯著天幕上的畫面,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
“這天道盤點倒有趣,竟把乃公當年在沛縣當亭長時的模樣翻出來了。”
呂雉聞言抿嘴一笑:“陛下這身打扮瞧著是有些潦草,看著倒真像個安分守己的鄉里人。”
劉邦非但不惱,反而挺直腰板,面露得色:“乃公本就是敦厚本分之人,這畫得傳神!”
此話一出,殿下文武紛紛垂首,心中卻翻騰起來。
這話鬼才信!
他們寧可相信騾子能生駒,也不信劉邦是什么老實人。
畢竟哪個老實人能面不改色地踹兒女下車、笑嘻嘻地赴鴻門宴、轉眼又撕盟約追得項羽烏江自刎?
“忠厚老實”這四個字,跟這位陛下怕是八竿子都打不著。
……
天幕變換。
一座喧嚷市集緩緩浮現,那位“憨厚”的劉邦,正晃著身子走在街心。
他走得很慢,眼皮微抬,神色倨傲。
道旁百姓紛紛閃躲,仍顫著聲喚“亭長”。
只因稍慢一步的,已被他橫眼瞪得腿軟。
“樊噲!切二斤狗肉來!”劉邦大剌剌坐在攤前條凳上,聲如洪鐘。
那喚作樊噲的屠戶漢子面露難色:“亭長……您已賒欠三十斤了。”
劉邦眼一瞪:“咋?怕乃公給不起錢?讓你上便上,吃完就結!”
“……哎。”樊噲縮了縮脖子,低頭切肉。
待劉邦風卷殘云吃完,抹嘴起身,抬腿便走。
“亭長!錢、錢還沒結……”樊噲急喚。
劉邦頭也不回,擺擺手:“先記賬上,下回一并給你!”
話音未落,人已晃出街口,徒留樊噲握著刀,望著空碗發愣。
……
大秦。
公子扶蘇雙目圓睜,滿是不解:“這劉邦明明生得敦厚模樣,怎會做這等欺凌百姓、賒欠賴賬之事?”
蒙恬扶額苦笑,搖頭道:“看來咱們又被天道盤點的表象給蒙了一回。”
“當真無言以對。”扶蘇輕嘆一聲,眼中透著無奈,“也罷,且細細看看這劉邦究竟有何能耐。”
“也好教我等知曉,他是如何傾覆我大秦基業的?”
蒙恬從鼻間發出一聲嗤笑:“不過一介竊國宵小罷了,若陛下當年仍在,天下何人敢動半分妄念?”
此言一出,扶蘇倒是頷首微笑。
他深以為然。
昔日父皇病重時或另當別論,如今父皇正值鼎盛,龍威猶在。
誰敢造次?
唯有一死。
……
大唐,高宗時期。
見天幕上映出這般情景,李治不由失笑:
“是了,漢高祖劉邦確是個忠厚老實之人。”
武媚娘在旁抿嘴應和:“是極,忠厚老實到頓頓用飯皆不付賬呢。”
李治輕咳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戲謔: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至誠的忠厚?”
武媚娘頓時笑出聲來:
“陛下說得是,這怕是‘忠厚老實’的至高境界了。”
……
大漢,高祖時期。
劉邦一拍御案,立時嚷道:“這勞什子天道盤點凈胡謅!專揀朕賒賬的場面放,怎不提朕后來還錢?”
“樊噲!你來說,朕當年到底結沒結肉錢!”
樊噲條件反射就要答“沒結”,可見劉邦說得這般斬釘截鐵,自己倒真恍惚起來。
陛下……究竟給過錢沒有?
他擰眉苦思半晌,腦中確無半點銀錢往來的影蹤。
正茫然間,忽瞥見劉邦遞來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頓時心領神會,連忙高聲道:“結了!陛下早結清了!”
在滿朝文武無聲的注視下,樊噲挺起胸膛,朗聲道:“臣記得真切,陛下當年雖賒過幾十斤肉,可后來賞了臣一場潑天富貴,從此鮮衣怒馬,何愁肉食?”
“這難道不是千百倍的償還?”
殿中眾臣眼角微跳,心中暗嘖。
好個樊噲,看著耿直憨厚,竟也學會這般彎彎繞繞的奉承話了!
漢高祖劉邦聞言撫掌大笑,起身下階,重重拍著樊噲的肩膀:
“說得好!朕果然沒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