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與新專輯《 CRUISE(巡航)》配套的寫真集發售,中森明菜卻沒有出席任何節目為自己的寫真集做宣傳。如果不是因為她本來就是桃浦思達,人氣火爆,恐怕沒有多少人知道這本新寫真集的存在,更不會為它買單。
結束了所有的行程后,中森明菜似乎厭倦了舞臺表演,比起得到觀眾們的呼喊聲,她更想要全身心地沉浸在音樂本身。但她也沒有像懷孕初期那樣躲在家里哪里都不去,相反,她最近很喜歡去華納先鋒的錄音室里玩耍。
沒錯,就是單純去玩。
華納先鋒的曲庫非常豐富,有他們主動邀請作曲家寫的曲子,也有一些不知名的音樂人投的曲子,什么風格的都有。
都說音樂是最好的胎教,中森明菜戴著耳機聽了各種各樣的歌曲,想必孩子應該也不會在她的肚子里感到無聊吧。懷孕四個月以后,孩子就會有了聽力,它能夠感知到外界的存在。不過,她也是在成田勝的提醒下才知道原來自己戴耳機是無法把音樂傳遞到孩子那邊去的。
于是,中森明菜開始迷上了各種各樣的磁帶播放機,反正華納先鋒這邊多的是,她可以換不同的類型來放歌曲小樣。
從西班牙回來后,中森明菜就一直懷著想做一張拉丁風格的專輯。如果沒有遇到拉丁風味十足的曲子,那么偏向于《ミ·アモーレ(我的愛人)》那種嘉年華風格的歌曲也可以。活潑歡快的歌曲才能夠把她現在的心境展現得淋漓盡致。
中森明菜往往和成田勝一起出門上班,她的目的地卻是華納先鋒,一直呆到下午三四點鐘,在回家的路上就買好當天晚餐要用到的新鮮蔬菜。她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新生活,既覺得輕松自在,又不會讓每一天都無聊。
現如今她就算素面朝天,不做任何掩飾,在商店街買菜被人們認出來時,大家都不會再像原來那樣一窩蜂地涌到她的面前找她要簽名或者是合照。人們往往沖著中森明菜禮貌一笑,溫情十足,調侃她究竟有沒有想好晚上給成田勝做什么有意思的菜肴。
出道這么多年,中森明菜依舊希望人們把她當做普通人,而不是出行浩浩蕩蕩、毫無任何生活常識的巨嬰明星。
成田勝見中森明菜不像剛開始那樣局促不安后,也松了口氣。他不喜歡婚姻束縛他們彼此,希望婚前兩人是什么樣的,婚后也能夠繼續找到自己最舒服的狀態。
七月十三日,星期四。
時間快到中森明菜快忘記原來自己要過生日了,最近這段日子,每一天她都過得非常充實。現在她很慶幸成田勝當年對自己說出了“希望明菜繼續留在舞臺上展現自己的才華”那樣的話,如果他催促自己回歸家庭的話,恐怕她會后悔。
畢竟沒有體驗過那樣的生活,僅僅憑借著自己的幻想,著實會美化家庭主婦這個角色。體驗過后,中森明菜才明白這其中究竟有著怎樣的滋味。人們總是會幻想自己從未走過的那條路,以為自己當初要是選擇了那條路會不會比現在更加幸福。
后來中森明菜漸漸意識到,成長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要不斷推翻過去自己所幻想的一切,包括那些稚嫩的想法、以前的世界觀價值觀,然后去直面那些自己從未想象過的陰暗的一面,再重塑一個全新的自己。
認識成田勝后,中森明菜確實了解到了許多陰暗面,她卻覺得要是成田勝沒有出現在自己的人生之中,也許要花費很多年去經歷、承受那些背叛和欺騙。
成田勝對她所有稀奇古怪的想法都給予了支持和理解,并默默地守護在一邊用他自己的辦法教會了她很多事情。難能可貴的是,成田勝不讓中森明菜覺得自己有多笨,這也是中森明菜為什么喜歡他的一點。
在自己生日的前一天,中森明菜抱著成田勝美美地睡著了,她在期待兩人第二天的約會。成田勝說很久都沒有一起出去吃過飯了,于是預定了一家餐廳。最近她的口味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以前覺得西餐太清淡,可現在覺得偶爾吃一下西餐也很有情調。
兩年前發行的那首《 Blonde》里,有一句歌詞——“閃電般的男人最喜歡了”,中森明菜覺得這句歌詞用來形容成田勝最合適不過了。
胡思亂想著,便沉沉地睡去。
中森明菜做了一整晚的噩夢,醒來時,她的眼角掛著淚水,臉還埋在枕頭里,不斷地抽泣。意識漸漸恢復了清醒,她發現原來自己把自己哭醒了,枕頭那兒一片冰涼。
成田勝翻身,他最近睡眠很淺,總是在留意中森明菜的狀態,他也醒了過來,一睜眼就是她那張蒼白無力的臉龐。
“發生什么事情了?”
他下意識地把中森明菜抱進了自己的懷里,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
“做噩夢了嗎?”
成田勝的下巴就貼在了中森明菜的額頭上,他蹭到了一些細汗。他是聽到了中森明菜那邊的動靜才醒了過來,當時她背對著他,肩膀一陣一陣地抖動著。
“勝君……”
中森明菜聞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一下子哇哇大哭了起來,鼻涕眼淚全都蹭到他的脖子上。她緊緊拽著他的睡衣,生怕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見了。
“沒事的,我在你旁邊呢。”
成田勝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同時抬頭看了一眼鬧鐘,現在是凌晨三點多鐘。中森明菜的模樣像極了被嚇壞了的小貓,害怕黑暗,他便伸手打開了床頭燈。
“我做了一個夢,夢里雖然有你,但是我們只是朋友……”
中森明菜每說一句話,成田勝都點頭回答一聲。
“然后…然后我在自己生日的前兩天,自殺了……”
聽到這里,成田勝的心跳漏了半拍。和中森明菜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他忘記了很多每個人原本面臨著的未來。
“夢里我好像有另外一個戀人,那個人是誰我不記得了,只看到了他的模糊背影。他背叛了我,利用了我,和許多女人都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中森明菜似乎并沒有從噩夢中抽離出來,這個夢實在是太真實了,醒了之后也歷歷在目。
“然后呢?”成田勝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了下去,與此同時,他雙臂用力,像是要把她塞進自己的身體里。
“誰都沒有嘗試理解我,任何人都懷著目的性靠近我,任何人都企圖傷害我。”說到這里,中森明菜沉默了下去,嗓音也有幾分低啞,“就連母親、父親,還有妹妹,他們也是如此。我用真心去結交的每一個人,都往我身上狠狠刺了一刀。”
在中森明菜最艱難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關心過她,反而是在背負著巨額債務的時候才想起自己的親人中森明菜是了不起的大明星。就是在這樣搖搖欲墜的狀況下,她把所有的感情訴求都寄托在了戀人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可她還是看走了眼,被戀人所背叛。
如今的中森明菜也是如此看待的成田勝,有所不同的是,成田勝不是缺德的男人,此外中森明菜的心理也逐漸強大了起來,閱歷多了一些,處理方式也越來越成熟。
盡管夢境從未發生過,可夢里的真實感卻讓中森明菜一時恍惚。
“那只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就不要害怕了。”成田勝拉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好好摸摸我,看看我,感受一下我,總不會覺得現在的你和我還在做夢吧?”
“就是這里,”中森明菜又反過來抓住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左臂內側,“我刺向了左臂,流了好多好多血,但我一點也不害怕。”
成田勝心里很不是滋味。